第 68章 回北平见军管会大领导与女包公

  当如乞丐般的吕惜文从西直门一路走到南锣鼓巷，在95号院附近，就看到不少于三人在暗中盯着院里面进出的人。

  吕惜文立即绕过95号院，朝军管会方向走去，来到军管会门口，门房大爷还没来得及开口，吕惜文扯掉披在身上的破毯子，露出挂在胸前的骨灰盒，又抖开破草席，包着红布的烈士家属的牌子被吕惜文拿在手上。

  老头看这架势和这小子的装扮，也没拦他，拄着拐陪着他问道:“后生，能告诉大爷，你遇到了什么困难，大爷一定帮你。”

  吕惜文看了看看门大爷，有些愧疚的说道:“对不起，大爷，不是我不信您，这一路上有太多事了，我现在只信我王姨，她叫王霞，就在这院里，其他人在我王姨来之前，我都不信。等事办完了，我再来给您赔礼。”

  看门大爷一看，这明显是告状的。能把一烈属欺负成这样，老头也想看看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军管会在一座三进大院里，王霞的办公室在后院后罩房旁边的一间耳房里，吕惜文与谷雨在婚姻法颁布后补办结婚证来过这里。

  老头默默的拄着拐跟在他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军管会的前院，有胡同的积极分子看吕惜文这身打扮，连忙想过来拦吕惜文询问情况。

  老头全身迸发危险的气息，双眼一瞪，那毛头小子就像被野兽盯住一样，吓得赶快躲到旁边。

  军管会的干事连忙迎上前，想问问老连长是怎么回事，就被老头喝退:“滚一边去，该干嘛干嘛，我今天就护着他，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胆子这么大，敢欺负烈属。”

  干事一听，这还了得，欺负烈属，连忙跑到张主任办公室去报告。

  等张主任赶出来时，吕惜文已经进了王霞的办公室，就在办公室的地上靠墙坐着，闭门养神。

  他想进办公室问问情况，被老头拦住:“王霞那丫头回来前，谁也别想进。”

  张主任跺了脚，也没办法，他可惹不起这老头。回头问道:“派人去找王副主任没？”

  旁边工作人员回答:“老连长刚才已经安排人去找了。”

  张主任这才点点头，连忙跑去搬来一张椅子放王霞办公室门口，关心的对看门大爷说道:“老连长，您腿不方便，先坐一会。我陪您在这守着。”

  老头坐在椅子上，对他摆摆手说道:“你先去忙，王霞那丫头回来了，我找人去叫你，你们可得把这事给办好了。”

  不一会儿，王霞带着孙干事急匆匆的赶回来。

  “老连长，是怎么回事，您放心，我一准儿给您把事办好。”王霞跟老头热情的打着招呼，还没进办公室，就听到里面传出声音。

  “王姨，我可算是见着您了。”

  王霞听着这熟悉的声音，连忙冲进屋去，看门大爷也跟着王霞走进办公室。

  看见衣衫褴褛，乱糟糟的头发老长，人瘦的都不成人形的吕惜文，王霞眼泪马上流下了，这还是那个精致的小男孩，连忙扶他坐下。

  看着他怀里骨灰盒上那已经有些发灰的纸上写着:吕炎卿烈士

  王霞眼泪彻底绷不住了，她是知道这姑侄俩去山城处理炎林大哥骨灰的事情，咋一去就是一年时间。

  她朝外看了看，只有老连长和闻讯赶来的张主任和孙干事。

  “你姑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姨说说。”

  听着吕惜文讲述一年时间风餐露宿，还要躲避能自由进出公安局的不明人士的抓捕。

  带着大伯的骨灰，一路打探走散的姑姑，靠走路扒火车，用了一年时间回到四九城。

  还没回家，就发现家外头的胡同里，有不认识的人监视着家里，没办法了，只好来找唯一能信任的王姨了。

  王霞边听边抹眼泪。

  几人听完后怒不可遏，张主任立即派人把95号院外监视的人都抓起来。

  吕惜文连忙对王霞说道:“王姨，我想见见我媳妇，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我姑姑有没有回来。”

  王霞立即派孙干事和另两名同志一起去95号院保护谷雨过来。

  等谷雨来了后，看见一年未见的丈夫变成这个样子，都快哭晕过去，等心情平复一会，谷雨才慢慢讲出这一年来发生的事情。

  从吕惜文和吕冰心回重庆后没多久，姑父何大清进了轧钢厂当大厨，就出差没了消息。

  院里就传出风言风语说何家夫妻是敌特，这是被发现了逃走了。

  谷雨偶然在街上听到有人说在津门公安局见过何大清，被关在公安局里，也不知道犯了什么事，她没办法就跑来找王姨，何大清才回四九城。

  可回来后进了轧钢厂一直不让姑父回家。她每个礼拜带着柱子雨水拿着换洗的衣服去看何大清一次，全程只有15分钟，还有保卫科的人在场盯着。

  王霞听完猛的一拍桌子吼道:“他杨卫国到底想干嘛？”

  然后有些内疚的对谷雨说道:“你这丫头怎么不来告诉我。这事办的。”

  这时一名战士进来跟主任报告:“报告主任，三个监视95号院的都抓起来了，据他们交代和提供的证件，他们一人是津门公安局过来协助的，剩下两人是山城公安局派来的。”

  谷雨这时又说道:“自从师父回来来看过我们一次后，师父让幺妹儿过来告诉我，前门那边也有人监视，要我们几个都小心点，不要一个人到没人的地方去。”

  王霞张主任和老连长商量一会，报告上级，这都无法无天了，监视烈属，拘禁烈属遗孤亲人。

  孙干事连忙把刚才吕惜文和谷雨说的话提供的消息整理出来，递给张主任和王霞。

  等上级军管会大领导亲自带队过来，跟着一起来的还有北平公安的领导，看完材料后，公安领导立即大怒，拿出驳回山城公安的协助申请递给大领导。

  大领导立即下令派人暂时隔离审查轧钢厂参与拘押何大清的所有人员，前门监视人员一起收押。

  保护何大清和田福堂一家来这里，一定要查清山城那边到底想干什么。

  吕惜文也被送下去洗澡换衣理发了，谷雨在战士的保护下回去给吕惜文拿衣服和接柱子兄妹过来。

  公安领导仔细查阅吕惜文自述的文件后，发现有很多地方都不连贯。连忙把自己的疑问告诉了大领导。

  大领导眉头紧锁，在屋子里转来转去问道:“你们确定没有遗漏地方？”

  孙干事把整理内容念了一遍，张主任、王霞和看门大爷听完后，点头向大领导表示记录完整，没有遗漏。

  其他人大领导会怀疑，但看门大爷他肯定信任。

  老大爷是老红军连长，在抵达延安后受伤，从一线部队调到后勤工作，新中国建立后，拒绝疗养，捐了所有补贴，来军管会看大门。

  这时，有战士进来汇报发现:“报告首长，给吕惜文理发的同志在他后脑处发现两寸多长伤口，有缝合痕迹。经陆院长检查，受伤时间在一年以内，八个月以上，缝合者技术非常厉害，受伤者可能有失忆，脑震荡等并发症，这是检查报告。”

  说完，战士把检查报告交给大领导，然后所有人一一传阅。

  公安领导这才说道:“原来如此。”

  王霞有些不解的问道:“脑震荡并发症是什么情况？”

  那位战士还没走出办公室，连忙转身答道:“我刚才也问过陆院长，院长说就是受到刺激有可能发疯攻击别人。”

  公安领导补充说道:“就是我们常说的被打成傻子，呆子和疯子。”

  众人听完点点头表示理解了，让战士离开，这名战士刚离开后，又有两名战士进来报告。

  一名战士报告，吕炎卿烈士骨灰曾被从盒子里取出过的痕迹。

  另一名同志报告说吕惜文师父田福堂讲述曾收到吕惜文从宜昌发的电报，从重庆吕炎卿烈士以前工作的地方取出过一包东西，刚刚交给吕惜文。顺手把记录文件放在桌子上。

  公安领导也从一名公安接过公安系统那边送来的文件，递给大领导说道:“据局里送来的消息，山城公安应该是在追捕一名叫林桃的中统特务，在过程中疑是看到吕惜文给掩护敌特逃跑的一名妓女提供帮助，他们从现场捡到炎卿烈士的亲属签单。”

  大领导接过文件看完后，瞪了一眼公安领导，他心里门清，都是一个系统的想留点香火情，但涉及到烈属还这么干，那就别怪他敲打敲打了。

  “许延年同志，你在后方也是干了多年反特刑侦工作了，这么粗糙的东西我不信你看不出来，追捕发生地点？提供什么样的帮助？炎卿烈士家属签单如何遗留发现的，问清楚了再来报告！净瞎胡闹，你们对得起人民的信任吗？这还是涉及烈属，他们就敢肆无忌惮。那普通百姓呢？我会把这次的事件反应到最高领导那里，看你们谁还想捂，谁能捂得住。”

  许副局长冷汗直流，现在完了，他只想尽量把事情往小点说，这次别说争一争局长的位置，能在这个位置干到退休都难了。

  看着失魂落魄站着还没走的许副局长，大领导没好气的说道:“还不快去联系山城那边弄清事情。”

  许副局长只得离开。

  大领导训完许副局长，连忙让人带吕惜文过来。

  这时有一名战士已经电话联系宜昌电报局和山城电报局。

  把电报内容送过来了，大领导看完送来的电报。

  看样子，吕惜文在宜昌发电报时应该觉察到了有人在监视他们，或感觉到了危险，所以如此隐晦的发电报，他想快点知道，电报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这时，办公室外闹哄哄的，大领导走到门口一看，还是老熟人，连忙上前握手笑着说道:“今天是什么风把我们的女包公给吹到我这里来了。”

  钱重文握着老领导的手说道:“老领导，我这不是刚回来吗，过几天又得回去。去您那里没找到您，听说您在这里，我不就赶过来看看您，现在大家都忙，天南地北的，还不知道哪天再有机会再见。”

  老领导听完以后，也是满脸感叹，连忙说道:“你来得正好，我正有件棘手的事，让我们的女包公帮我断断。”说完拉着钱重文进了办公室。

  吕惜文早已被带进办公室，当着大领导和钱重文进来后，吕惜文得到首肯，打开师父从回春堂挖回的油布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