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章 风筝郑耀先

  所有人听完师父带着师兄弟与鬼子同归于尽后，都掩面痛哭。

  那名中年美妇和谭宏伟就要给吕惜文跪下磕头，被吕惜文阻止。

  中年美妇是赵班头的女儿，叫赵红玲，如今已经和大师兄结婚了。儿子谭辉已经十一岁了。

  他们问吕惜文父亲的近况，得知消息后，都伤心不已。

  吕惜文问他们准备去哪里？

  谭宏伟把他们的事情慢慢道来，师娘来重庆后第三年就去世了，师娘去世后，一起来重庆的四十多人，师妹们嫁人的嫁人，走的走，还在戏班的也只有这十六人了。

  他们后面又招了一些人，还有娶了师妹留在戏班的，戏班现在只有三十五人，加上孩子，也不到五十人。

  他们本想一路表演一路走回北平去找打听师父的下落，现在知道了师父的消息，就带着队伍直接去天津，见一见云师弟，然后回哈尔滨。

  吕惜文想起杨易臣带着的李满贵李满仓和钱小丫。试探性问道:“谭师兄，你们回了哈尔滨准备怎么办？还是继续游村转户的去表演吗？”

  谭宏伟低下头不说话，他心里清楚，如果想不到别的办法，这戏班一定会散了。

  想到这是师父师娘一辈子的心血，可是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呀。

  当时刚到重庆时，没有办法了，三个师弟中的一个偷偷找到他，说师妹们愿意用自己的身子帮戏班渡过难关，被他打一顿赶走了。

  那师弟在门外跪了两天他和师娘都没放他进来，最后还是师娘把她的首饰都卖了才让戏班渡过难关。

  吕惜文看着谭宏伟的表情，知道他没有办法，这才把杨易臣的事情说出来，建议他们去香港，他可以资助他们去香港的路费。

  谭宏伟他们当然知道杨易臣的名头，有了杨大家的名头和指导，加上三名未谋面的小师弟妹，经过杨大家上十年的指导，戏班以后一定能火起来，师父的心血也能保住。

  但戏班已经欠了吕先生天大的人情，如今又要欠他孩子的人情，这以后怎么还得清，还是先去天津见了云师弟再作打算。

  “惜文，你能容我们商量商量吗？”谭宏伟低着头说道。

  吕惜文走出房间，叹了一口气，留下十六人商量去了。

  他刚进房间，就听到门外的敲门声，带着满脸的疑惑打开房门。

  敲门的是林桃，她一直没睡，一直等着吕惜文。

  想着在重庆的事，她不禁又伤心起来，她没想到一起生活了五年的丈夫，军统六哥郑耀先，居然是红党的潜伏的地下党“风筝”。

  更没想到她爱得死去活来可以为他牺牲一切，哪怕是生命的丈夫居然那么冷血无情。

  居然设计让自己心甘情愿的自杀，为他继续潜伏扫清道路。

  自己为了他放弃信仰，可以放弃生命，连自己最在意的容貌都能舍弃，这一切到底值不值。

  通过昨天的观察，特别是秋荷的事情，她觉得这个外甥人品还行，他对乔儿也关心的紧，就算自己有意外，乔儿跟着他应该不会有问题。

  她决定是该把自己的一切告诉这个外甥，以后的一切都由这个外甥来决定，哪怕是自己的生死。

  林桃走进吕惜文的房间，看了看四周，这才在一张桌子上坐下。

  她对着吕惜文说道:“能把你爹娘的事情告诉我吗？不是你的照片，我都不知道我姐的样子了。”

  叹了一口气，她继续说道:“我们全家的那张照片还是民国17年照的，你娘那年15岁，我五岁，你娘要去北平，你姥爷请照相师来家里照的。”

  吕惜文把他记事起父母的事情，一直讲到六岁时母亲把他留在姑姑家独自离开，直到鬼子投降前夕才得知母亲牺牲的事情说了一遍。

  林桃听着听着听着不停的掉眼泪，得知姐姐是红党地下党时更是自嘲，自己是中统特务，亲姐姐却是地下党，真是命运弄人。

  听完外甥的话她又问道:“那你爹呢？”

  吕惜文又把父亲吕炎林是抗联地下党，化名陆汉林，最后死在鬼子细菌实验下的事情也说了一遍。

  最后苦笑着说道:“他们没尽到做父母的责任不说，还各自都留了任务给我，母亲要我以后一定去重庆找你和姥姥姥爷，父亲却把他寻回兄长的任务留给我。”

  看了对面端坐的小姨继续说道:“我找到了大伯，却没能带他离开重庆，如今只能带他的骨灰回北平。不过总算是完成了母亲的遗愿，找回了你。”

  林桃看着外甥平静的叙述父母的生死，不由心疼起这个外甥来。

  想想如果昨天自己自杀，女儿以后会不会变得和他一样，也许可能会更恨父母，毕竟外甥身边还有他姑姑爱着他。

  她平复一下情绪，这才对着外甥说道:“我告诉过你，我是叛逃国党的特务，但你可知道中统？”

  吕惜文点点头，徐允礼就是被中统特务发现，最后被军统摘了桃子杀害的。

  林桃苦笑着说道:“我就是中统特务，代号“剃刀”。你可听说过中统和军统不和的事情？”

  吕惜文当然听徐金戈说过，他对着林桃又点点头。

  林桃不禁对这个外甥好奇起来，看来这个外甥不简单，继续说道:“小姨可以问你一件事吗？你如果不想回答也可以。”

  吕惜文露出疑惑的表情看着林桃说道:“你问吧，能告诉你的，我一定告诉你，毕竟，这个世界上我也就剩下你和我姑姑两个血亲了。”

  林桃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和你爹娘一样？也是红党的人吗？”

  吕惜文摇摇头说道:“我没加入任何组织，但跟红党还有你们那边的军统，我都有过接触，应该说我帮助过他们，在对付鬼子的时候。”

  林桃被惊的呆住了，外甥现在才多大？鬼子投降前他才多大？

  看着小姨不太相信的样子，吕惜文从墙角拿起一块砖头，徒手将砖头捏的粉碎，把剩下的砖头递给林桃。

  林桃接过砖头，震惊的看着这个外甥。

  吕惜文只能把他拜师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林桃听完，佩服起外甥的好运气，也欣喜外甥的天赋，她继续刚才的话题说道:“我接受中统的命令，刺杀军统六哥郑耀先，他就也是乔儿的父亲，我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爱上了他，最后叛逃组织，昨天我才发现他还有一个身份，他是红党埋在军统的地下党，他现在的名字叫周志乾。”

  吕惜文也被这个消息惊住了，地下党能爬到军统六哥的位置，这得多厉害，面上露出敬佩和向往的表情说道:“小姨你放心，等安顿好你和表妹，我会去帮你找小姨夫。”

  林桃露出心死的表情，把郑耀先利用自己的爱逼迫自己自杀的事情说了一遍。

  吕惜文听完简直不敢相信，难道做一名成功的特务必须灭绝亲情？不禁想起了已故的伯父，他不结婚生子，也不联系自己与姑姑的原因难道就是这个原因？

  林桃看着沉思的吕惜文，开口说道:“傍晚你看的那张药方用火烤一下，也许会管用。”

  吕惜文睁大眼睛看着自己小姨，连忙拿出蜡烛，点着后拿出那张药方在火上烤起来。

  果然，一排字显现在药方边上空白处:回春堂左门柱花树下。

  林桃在吕惜文烤药方时就转过身去。

  吕惜文看字迹出现后很是高兴，连忙对林桃说道:“小姨，你真厉害，果然有字。”

  他将药方递到林桃面前。

  林桃对外甥这呆傻的行为不禁摇头，这要提醒他，要不以后肯定要吃大亏。

  她接过药方，看着面带欣喜的外甥劝说道:“惜文，以后不可如此轻易相信他人，如果我对你有恶意呢，你伯父用如此隐秘的方法向你传递信息，肯定是很重要的事情，这些东西不要轻易示人。”

  吕惜文想想小姨说得也对，但连身边的人也要防着吗？又想到小姨刚被他最爱的人伤害过，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林桃看着外甥一副纠结迷惑的样子，不禁又摇头，这以后被女孩骗去卖了估计都得帮别人数钱，看来以后得多多教下他。

  她哪里知道，吕惜文只对亲人和他认可了的人才会如此信任，外人一般他都不想搭理。

  当林桃看向药方上的字时，连忙问道:“是重庆江边那个回春堂药铺？”

  吕惜文点点头。

  她又问道:“你大伯叫什么名字？”

  吕惜文疑惑的答道:“我大伯叫吕炎卿，不过在重庆时，他叫陆汉卿。”

  林桃听完也是大吃一惊，当初中统和军统一起审讯陆汉卿，陆汉卿自杀死在郑耀先面前，自己才接到命令刺杀郑耀先的。

  吕惜文问道:“你知道我伯父？”

  林桃点点头，把陆汉卿自杀一事告诉了他。

  谭宏伟那边商量结果却出了问题，八人同意去香港，另外八人同意他的意见，不能再欠人情，要去也是自己想办法筹钱去，最后只能去了天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