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我们回家

  薛凯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厉声喝道：“修斯！给我过来！”

  然而，修斯非但没有听从指令，反而微微偏过头，以一种近乎温顺的姿态，任由谢枭野的手指停留在自己的后颈上。

  薛凯踉跄着后退两步，指着修斯，声音因惊怒而扭曲：“你…你…！”

  就在这时，会场内突然爆发出阵阵惊呼。

  有人举起手机，难以置信地念出屏幕上滚动的信息：

  “天啊！是薛凯亲自签署的文件，把江裴淮送去维安进行基因改造的！”

  “不止这个！你们看这些照片……这、这分明是未成年！”

  “他去年在安亭……玩死的…是…未成年？！简直畜生！”

  “我靠！还有视频！”

  “…”

  越来越多的私密文件和不堪入目的影像资料被匿名发布，如同病毒般在整个地域传播。

  薛凯脸色由青转白，他猛地夺过身旁一人的手机，

  屏幕上赫然是他与维安集团的秘密通讯记录，以及为满足他个人癖好而拍下的视频。

  薛凯的手指剧烈颤抖起来，手机“啪”地一声滑落在地。

  薛凯猛地转向修斯，声音嘶哑：“你的记忆……根本就没有被清除，对不对？！”

  站在原地的修斯，

  不，是江裴淮。

  江裴淮脚步微动，刚要上前，后颈上那只属于谢枭野的手稍稍用力，将他按回原地。

  他侧过头，对上谢枭野的目光。

  谢枭野将他护在身后，自己迎上薛凯几乎要喷火的视线，声音带着十足的轻蔑：

  “你管得着吗？”

  薛凯看着他的举动，突然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指着江裴淮：“江裴淮！你以为你摆脱了我，就是什么干净东西了吗？！你身上流着我的血！我的血！你再厉害，也改变不了我是你父亲这个事实！你这辈子都别想甩下！”

  谢枭野将江裴淮往后又挡了挡，他上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父亲？你除了造人的时候出了点力，还给过他什么？你没喂过他一顿饭，没教过他一句话，没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过哪怕一次。现在，单凭那点肮脏的血缘，就想绑架他，控制他？”

  谢枭野冷笑一声：

  “你也配？”

  薛凯眼见大势已去，直接鱼死网破：“好啊！既然都不让我好过，那今天谁也别想轻易离开这里！”

  在场众人闻言色变，纷纷起身欲逃，却被早已守在门口的暗影手下持械逼退，冰冷的枪口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寒芒。

  “薛凯！你这是什么意思！”一位元老厉声质问。

  “什么意思？”薛凯慢条斯理地坐回位置，“各位远道而来辛苦了，不如都请去暗影总部喝杯茶，慢慢叙旧。”他话音一顿，视线落在谢枭野身上，“不过嘛……恐怕没有谢三爷的位置了。”

  众人顿时明白，这是要逼他们当场站队。

  歌剧院外突然传来阵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武器碰撞的金属脆响。

  大门被轰然撞开，只见蛮牛带着一队精锐疾步闯入，他们身着统一的Ash作战服，气势凛然。

  蛮牛在最近一次考核中获得最优评级，离开了训练营，选择留在黑蟒麾下执行外勤任务。

  此次正是被紧急调派至灰色地带接应。

  谢枭野环视全场：“各位受惊了。想回家的，现在就可以离开，Ash的人会确保诸位安全抵达。”

  在场宾客如蒙大赦，纷纷松了口气。

  蛮牛立刻疏散人群，安排车辆将各方势力代表护送回各自的领地。

  薛凯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充血的眼睛死死瞪着江裴淮：“你……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江裴淮只是面无表情地望着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再无半分空洞，只剩下漠然。

  烦人。

  就在这时，一名手下连带爬地冲进会场，脸上毫无血色：“先生不好了！暗影总部……被、被楚辞州带人包围了！我们……我们回不去了！”

  薛凯猛地一震，他终于明白为何今日谢枭野身边没有跟着楚辞州了。

  所有的算计、野心，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瘫倒在座椅上，面如死灰，喃喃自语：

  “我……输了……”

  谢枭野缓步走到他面前，

  “你输，”

  “不是因为你不够狠，也不是因为你手中的筹码不够。”

  他微微侧身，目光转向安静站在一旁的江裴淮。

  “你输在，永远低估了人的意志，低估了……‘心’的力量。”

  薛凯猛地抬头，嘴唇哆嗦着，似乎想反驳，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谢枭野不再看他，对蛮牛做了一个手势：“把他带走，单独关押。维安集团的那些‘成果’，还需要他亲自去指认。”

  “是！”蛮牛立刻带人上前，毫不客气地将失魂落魄的薛凯从座位上拽起。

  谢枭野则走向江裴淮。

  他在他面前站定，抬起手，这一次，指尖没有落在后颈，而是轻轻拂过他锁骨上那枚冰冷的獠牙吊坠。

  “崽崽，”谢枭野低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们回家。”

  江裴淮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没有回答，却主动伸出手，紧紧握住了谢枭野的手。

  “嗯。”

  ————

  海上的临时医疗站内，警报声突兀地响起。

  米杰尔死死盯着中央大屏，上面代表修斯生理数据的曲线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动。

  “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他喃喃自语，冷汗从额角滑落。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实验员抱着资料踉跄冲进控制中心，脸色煞白如纸：“米、米杰尔先生！”

  米杰尔猛地转身，厉声喝道：“什么事这么慌张！”

  实验员颤抖着打开平板，指向其中一行代码：“我们、我们刚刚重新核对了‘修斯计划’的所有底层程序……发现在最后一次记忆清除的指令序列里……我们漏、漏写了一行终止符……”

  米杰尔的瞳孔骤缩：“漏了一行？！说清楚！”

  “这意味着记忆清除程序可能……可能没有完整执行！”实验员的声音颤抖，“修斯的记忆或许根本没有被彻底格式化！我们的实验……可能从最开始就存在重大缺陷！”

  米杰尔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异常的数据，生理指标的波动……那不是程序设定的反应，那是一个拥有记忆和情感的人，在见到挚爱时最真实的生理反应！

  修斯去见谢枭野了。

  他什么都记得！

  “快！！！”米杰尔的声音因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他一把推开实验员，冲向通讯台，“所有人！立刻销毁所有核心数据！纸质材料全部投入焚化炉！联系接应小组，要求最高优先级撤离！立刻！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