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枯萎的大树

  这倒是更加印证了迟羲之前的猜测。

  迟羲微抬了下眸，索性就着这样的速度，沿着这条路飞快地疾行而去。

  一路上，她能清楚的看见有越来越多的生机团子出现……

  或者说得更准确一点——

  这些生机团子，甚至外头凤扶光他们正在追逐的那些生机团子，都是从同一个地方出来的。

  而现在，她正在不断地朝着那个地方靠近。

  迟羲闭上眼，

  或许是因为之前在悬崖峭壁之上，她曾利用时间法则打破过自己的速度上限，本质上其实也已经摸到了些许速度法则的边缘，

  所以这会儿她很是轻易的便感知到了脚底下、周边的空气里，那些被她飞速掠过的线条。

  起初迟羲还一度以为这些线条应该就是周边景象在她的快速移动中由残影连接而成，

  但渐渐的，她发现并不是这样。

  因为那些线条之中，有几条格外的明亮，也格外的……古老。

  这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

  毕竟那明明就只是几根线条而已。

  可她只是远远地望着，却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古老气息。

  它们不是在描述物体的运动，而是在描述运动本身。

  不是“快”与“慢”的对比，而是“存在”与“位置变迁”之间最本质的契约。

  速度。

  迟羲忽然想起了她小学那会儿，最早学会的对这个词的定义。

  但在如今的她眼中，速度显然已经不再只是距离与时间的简单除算，

  它是物质与时控的对话，是存在向可能性的延伸。

  就像时间与速度存在一定的关联一样，

  速度与空间之间的联系，更是紧密无间。

  真正的极速，不是移动得更快，而是让另一方遥远的空间同意她“更快到达”这件事情。

  迟羲又是一步缓缓踏出，

  没有音爆，没有气浪，

  她整个人的身形都变得似真似幻起来。

  脚步落下之时，身影便已出现在了几十里开外的地方。

  不是瞬移，

  因为中途的轨迹依然存在。

  那是一条被短暂“凝固”了的路径。

  路径上飘起的花瓣悬停在了半空之中，惊起的飞鸟，也定格在了振翅的那个瞬间。

  就连光线都在那条路径上发生了奇异的弯折。

  时间、速度，还有空间三种法则的元素，在这一刻，也被她轻轻地融合到了一起。

  虽只是触碰到了些许边缘，

  但这样的边缘，也已让她受益匪浅。

  至少，速度与空间的法则烙印，也终于悄然刻入了她的道基之中。

  迟羲渐渐熟悉了这样的速度之后，便又开始尝试着进一步“加速”了。

  而就在她这样一路不断的练习与“加速”之下，

  三日后，她终于到了生机团子出现的地方——

  那是一棵已经枯萎了的大树。

  甚至就连主干都被砍掉了一截儿，

  截面平整，看起来是很干脆利落的一刀。

  上面还氤氲着死气。

  但即便如此，这棵树也还是很顽强的支撑到了现在。

  它一侧细小脆弱的分支上，甚至还长出了一片小小的嫩芽，

  只是它的根部，却有一团又一团的生机团子在不断的逸出——

  那是它生机在快速流失的证据。

  它已经很努力了，可它也确实坚持得太久太久，

  实在是……快要到极限了。

  迟羲将手轻轻地按在树干之上，然后开始运转起自己的造化之力。

  枯萎的大树似乎也感知到了造化之力的存在，

  分支上那片小小的嫩芽微微颤抖了一下，像是冲着她点了点头。

  紧跟着，迟羲感觉到自己的神魂之力与仙魔之力都在飞快地流逝着，

  她一边用各种丹药和天材地宝补充恢复着那些消耗掉的力量，

  一边越发加快了造化之力的运转速度。

  当体内的神魂之力与仙魔之力第八十多次被抽空后，

  迟羲终于看到了这棵大树的过去——

  如她所料，它曾是这个世界的生命树。

  这方世界诞生于鸿蒙之中，起初也和她的山河社稷图内小世界一样，是贫瘠荒芜的。

  亿万年的时间里，天地造化终于孕育出了生命树的种子。

  种子缓缓破土，一点一点从幼苗成长为参天大树。

  再后来，它结出的果实，孕育出了无数的生命。

  这个世界变得热闹起来，到处都充满了生机，

  就连天地间最本源的四大法则之力，亦是诞生于此。

  之后生命树越长越大，越长越高，直到它将天地撑开成了两个部分，

  上界，和下界。

  也就是最初的天界和凡界。

  生命树变成了沟通天界与凡界的神树，被当时的人们称之为通天建木。

  那时两界初分，上界与下界之间界限模糊，

  时常有上界之人主动插手下界之事，或者下界之人通过通天建木沟通上界的事情发生。

  通天建木自身大概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于是它便以自己诞生之初拥有的那部分造化之力在自己体内又化出了一方空间，试图以那一道又一道的关卡来阻止两界之间这本就不该有的勾连。

  但这并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

  后面甚至还传出了只要能通过这些关卡，凡人也能直接登仙的传说！

  上界想要继续插手下界的人，

  下界想要一步登仙，或是找上界帮忙助他称霸的人，依然会无所不用其极的试图穿过这些关卡，

  为此，甚至还引发了更大的混乱。

  于是当时下界的统治者为了结束这扬混乱，同时亦是为了巩固自己的中央权威，

  便下令斩断了通天建木。

  自此，两界的界限就变得格外分明起来。

  而通天建木，也就是这棵生命树，因为生命格外顽强的缘故，一直未曾彻底死绝，

  所以这方世界也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后来，又有天道的出现，帮这棵逐渐枯萎的生命树分担了一部分的压力……

  总之，一切似乎都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

  但……以后呢？

  若是有一天，这棵生命树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生机，

  这个世界，又会如何？

  还能安然无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