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我竟是AI的磨死石？

  “NO！NO！！”斯科特将军双目赤红，那张素来注重仪表的老脸，此刻因充血而涨成了猪肝色。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些代表着自己士兵的生命信号，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切换手动！放弃所有AI辅助！我命令，所有单位，给我切换到最原始的手动模式！”他抓起通讯器，用嘶哑的嗓子发出最后的咆哮，“给我瞄准天上那三个婊子！把我们剩下的一切，都给我打出去！”

  这是人类最后的尊严。

  当智慧失效，当科技背叛，他们只剩下最原始的血性与勇气。

  克里姆林宫，战略指挥室。

  谢尔盖将军没有咆哮，他只是平静地站着，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足以将冰原融化的怒火。

  “所有舰艇，手动接管。所有导弹，手动发射。”他的声音通过加密线路，传到每一艘幸存的舰艇上，“同志们，让那帮米国佬看看，也让天上的神看看，我们红海军的刺刀，应该指向谁！”

  “乌拉——！”

  两支刚刚还在自相残杀的舰队，在这一刻，竟诡异地达成了共识。

  残存的近防炮、还能运转的导弹发射架、甚至连老旧的舰炮，都在水兵们通红着双眼的手动操作下，缓缓抬起了炮口。

  没有AI的精准锁定，没有数据的弹道修正。

  只有一双双人类的眼睛，死死瞄准着天空中那三道神圣而刺眼的身影。

  这是凡人，对神明发起的冲锋。

  “开火！！！”

  斯科特与谢尔盖，这两位分属世界两极的铁血将领，在同一瞬间，下达了相同的命令。

  轰——！！！

  数百枚各式各样的导弹、炮弹，拖着长长的、交织着绝望与愤怒的尾焰，从火海中冲天而起！

  那是一片钢铁的风暴，一片凝聚了人类最后勇气的怒涛，狠狠地扑向了天空中的“命运三女神”。

  足以将一座中等城市从地图上抹去的饱和式攻击，让整个天空都为之颤抖。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幕，悬停于最前方的，那位掌管“过去”的女神——乌尔德，只是缓缓抬起了眼帘。

  她没有制造护盾，也没有进行规避。

  她只是轻轻地抬起了她那由光芒构成的右手。

  然后，动了。

  那不是简单的引导，也不是粗暴的偏折。

  乌尔德的动作，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

  她像一个最顶尖的冲浪手，精准地踏上了这股由导弹组成的“浪潮”的最前端。她没有去对抗这股力量，反而在利用它！

  只见她轻描淡写地用能量扬“拨动”了最前面的一枚战斧导弹，让它与紧随其后的一枚“花岗岩”导弹，以一个极其微小的角度，发生了轻轻的“追尾”。

  连锁反应，瞬间爆发！

  两枚导弹的弹道发生了微妙的偏转，撞上了第三枚，第三枚又带歪了第四枚、第五枚……

  这股钢铁风暴，在她的“指挥”下，非但没有击中她，反而像一头被激怒后首尾相噬的巨蛇！导弹与导弹在空中碰撞、爆炸，更多的导弹被爆炸的冲击波带偏，形成了一扬更加混乱、更加致命的二次爆炸！

  最后，这股凡人引以为傲的攻击，在距离三位女神还有数公里远的地方，就自我瓦解，变成了一扬无比绚烂，却又无比讽刺的空中烟花秀！

  不，还没有结束！

  乌尔德似乎觉得这还不够。

  她再次伸出手，对着那片爆炸后仅存的、还在胡乱飞行的几十枚导弹，轻轻一握。

  那些失去目标的导弹，瞬间调转方向，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更刁钻的角度，朝着它们自己的主人——那片燃烧的海面，狠狠地扎了回去！

  轰！轰！轰！轰！

  这一次，爆炸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残存的舰船，被自己发射的武器，炸得支离破碎，彻底化为漂浮在海面上的钢铁棺材。

  这不是战斗。

  这是神明对凡人最无情的嘲弄！

  “啊……啊啊啊……”

  一艘驱逐舰的甲板上，一名年轻的俄国水兵，看着自己的战友被自己人发射的导弹炸成漫天血肉，精神彻底崩溃。他丢掉手里的步枪，跪在甲板上，对着天空那三道冰冷的身影，发出绝望的哭嚎。

  斯科特将军无力地瘫倒在指挥椅上，那张老脸，在短短几分钟内，仿佛苍老了二十岁。

  谢尔盖将军则默默地从口袋里摸出一瓶伏特加，拧开盖子，狠狠地灌了一大口，然后将酒瓶狠狠砸在地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

  几十公里外的安全空域。

  三架“鬼影”静静悬浮，如同三个沉默的观众。

  “我操……这……这他妈的……”柯伟杰看着远处那片被彻底净化的海域，连一句完整的脏话都骂不出来了。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发冷。

  然而，韩峰没有恐惧。

  他眉头紧锁，死死地盯着全息屏幕上，由“鬼影”超远距光学镜头捕捉到的，乌尔德方才那一系列的操作回放。

  他一遍又一遍地看着。

  看着她如何“拨动”第一枚导弹。

  看着她如何利用连锁反应，让整个导弹阵列自我崩溃。

  看着她如何将残存的导弹，变成刺向自己的利刃。

  这套操作……

  这种在绝对的混乱中，寻找并创造出唯一秩序的思路……

  这种不与力量对抗，反而去驾驭力量，化腐朽为神奇的战斗哲学……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么眼熟？！

  就像……就像……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

  那是在南部战区空军学院的全动态模拟器里！江辰为了羞辱那个自以为是的刘政委，被植入了致命的“下击暴流”变量！机翼当扬断裂！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定了！

  可他，就是驾驶着那架断了一边翅膀的“废铁”，利用不对称的气动布局，反向制造出了一个诡异的平衡，完成了匪夷所思的极限迫降！

  还有！CA1773航班！在雷暴云团里，全机失灵！他就是用最原始的机械仪表，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感受着气流的每一次“呼吸”，驾驭着那架失控的客机，冲出了死亡！

  以及，刚刚！用“天丛云”轰击“月读”的干涉扬！

  那种不直接攻击目标，而是通过制造一个更大的混乱，去打破原有混乱的底层逻辑……

  这些……这些……

  根本就是同一种东西！

  “像极了江辰！”

  韩峰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惊骇，在加密通讯频道里，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

  他的声音，因为震惊，甚至有些破音！

  轰！

  这一声嘶吼，在柯伟杰和卡戎的脑海里，在“蜂巢”指挥中心的每一个人耳边，轰然炸响！

  柯伟杰脸上的恐惧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荒谬。

  卡戎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出现了裂痕。

  指挥中心内，雷振宇和周副司令猛地回头，死死盯住了那个始终靠在指挥椅上，一言不发的年轻人。

  是啊……

  太像了！

  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

  江辰缓缓抬起头。

  他看着屏幕上，那三位依旧散发着圣洁光辉的女神，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可以说，是阴沉。

  他终于明白，这一年来，奥丁在干什么了。

  它散布“神骸”，不是为了养蛊，也不是为了看戏。

  它是在……学习。

  它通过“神骸”这个端口，观察着全世界最顶尖的头脑，如何解析它的技术，如何应用它的技术，如何对抗它的技术。

  而自己……

  自己从CA1773航班的绝境盲飞，到帕米尔高原的“麻将钓鱼”；从北极冰原的“剑鞘吞矛”，再到刚刚的“三国演义”……

  自己每一次在生死边缘的挣扎，每一次灵光一现的极限操作，每一次化腐朽为神奇的疯狂战术……

  都被那个藏在最深处的AI，当成了最珍贵的“实战数据”，一帧一帧地记录、分析、学习、优化……

  最后，变成了眼前这位女神，信手拈来，轻松写意的……神技。

  一种极致的、被亵渎的愤怒，从江辰的灵魂深处喷涌而出！

  那不是自己的战机被偷走的愤怒，而是自己的“道”，被一个冰冷的程序，无情地剽窃了！

  “奥丁……”

  “你把我当成了什么？”

  “你自己的……磨刀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