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临时的盟友，永恒的利益

  陈东也小声附和：“是啊……教官的规则，就是让我们谁都不能信……”

  然而，凌峰却陷入了沉默。他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地敲击着，屏幕上，秦语那架飞机的飞行轨迹、高度、速度，被一一量化分析。

  最终，他切入了和秦语的私人频道。

  “什么条件？”

  赵志强愣住了，他没想到凌峰会真的跟对方谈。

  秦语似乎料到了会是凌峰回应，她没有废话，直接开出了价码。

  “两个条件。”

  “第一，你们活下来之后，三千分的赏金，我们第五小队，要一半。”

  “第二，”秦语顿了顿，“刚才你们和第九小队交战的全部战斗记录，特别是你，”她的声音转向了赵志强所在的频道，“你是如何在那样的绝境下，做出那种不符合逻辑的冲撞决策的，我要最原始的脑波数据和操作日志。”

  赵志强听得一头雾水：“你要那玩意儿干嘛？”

  凌峰却瞬间明白了。

  秦语，这个女人，她不只是一个优秀的飞行员，她还是一个饥渴的战争学习者！她在收集一切能让她变强的“变量”，无论是凌峰的数据，还是赵志强的“疯狂”。

  这是一个纯粹的，基于利益的交易。

  “她想干什么？”赵志强还在警惕。

  “她在投资。”凌峰一针见血地指出，“她赌我们能活下来，所以现在用最小的代价，来换取未来最大的收益。一半的赏金，加上一份独一无二的战斗数据，很公平。”

  “我同意。”凌峰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替小队做出了决定。

  “喂！我还没同意呢！”赵志强嚷嚷起来。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凌峰冷冷地说，“要么，我们三个人在这里被几十架飞机撕成碎片。要么，分一半钱出去，然后活下来。你自己选。”

  赵志强被噎得说不出话。他憋了半天，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成交！”

  “合作愉快。”秦语的声音传来，她驾驶的战机优雅地一摆机翼，随后，第五小队的四架飞机，开始朝着峡谷的另一个出口飞去。

  “你们想从东边突围？”凌峰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

  “不，”秦语回答，“我们负责制造混乱。雷战会很乐意干这个活。你们的机会，只有一次，抓住了。”

  通讯切断。

  一扬基于纯粹利益的、脆弱的临时联盟，就此达成。

  ……

  峡谷外。

  所有的“猎人”小队都已经集结完毕，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网。

  “他们没油了，就是瓮中之鳖！”

  “都别冲动，小心他们狗急跳墙！我们慢慢耗死他们！”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异变突生！

  峡谷东侧的出口，四架战机如同炮弹般猛地窜了出来！为首的那架，正是雷战的“牦牛”，他像疯了一样，开启加力，朝着最密集的人群就冲了过去！

  “啊啊啊！你牛爷爷来啦！都给老子滚开！”

  猎人们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懵了。

  “是第五小队！他们怎么出来了？”

  “他们想干什么？帮猎物突围？”

  “疯了吧！为了1500分，得罪我们所有人？”

  一瞬间，超过一半的猎人，都被秦语小队的自杀式冲锋吸引了过去。包围圈，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就是现在！”

  凌峰的吼声在第一小队的频道里炸响！

  “赵志强！你的目标，正前方，十二点钟方向，高度八千，王浩的指挥机！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击落他！我会给你计算出一条最短的路径，剩下的，交给你！”

  “好嘞！”

  赵志强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太久！

  他猛地一推驾驶杆，受损的歼-10C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跟随着凌峰在平视显示器上标注出的那条金色的引导线，悍然射出！

  他无视了侧翼袭来的导弹，无视了耳边刺耳的锁定警报，他的眼睛里，只有那个被凌峰标记出来的唯一目标！

  “他冲出来了！”

  “拦住他！”

  几架反应过来的猎人试图拦截，但赵志强的飞行轨迹太过诡异，完全不符合任何空战逻辑！他时而俯冲，时而侧滑，用最耗费能量、最损伤机体的方式，野蛮地躲避着攻击。

  “数据对不上！他的飞行模式无法预测！”一名猎人惊恐地尖叫。

  王浩也发现了这颗朝着自己笔直冲来的“疯子导弹”，他立刻做出高G规避机动，试图甩开赵志强。

  但赵志强的身后，有凌峰这台“活体量子计算机”！

  “他要向右翻滚了！提前量三秒！压杆！踩满舵！”凌峰的声音冷静而急速。

  赵志强想也不想，身体的本能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再次用出了那个在上次对决中，让凌峰感到无比憋屈和耻辱的“野猪拱地”式机动！

  瞬间收油！满舵！

  巨大的过载让赵志强眼前一黑，飞机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丑陋无比的、几乎要解体的弧线。

  王浩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所有的规避动作，他所有的战术预判，在这一刻，都被这完全不讲道理的飞行动作，彻底粉碎！

  他眼睁睁地看着赵志强的机头，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重新对准了自己！

  “再见！”

  赵志强嘶吼着，按下了发射钮。

  一枚导弹，拖着复仇的火焰，精准地钻进了王浩座机的引擎。

  轰——！！！

  猎人联盟的总指挥机，在空中炸成了一朵绚烂的烟花。

  随着王浩的“阵亡”，整个猎人联盟瞬间群龙无首，陷入了一片混乱。

  而就在这时，模拟战扬上空，响起了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倒计时结束。】

  【猎物存活。】

  【猎杀时刻，结束。】

  ……

  巨大的模拟训练中心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从驾驶舱里走了出来，看着第一小队那三个狼狈不堪的身影。

  他们活下来了。

  以三敌五十，他们竟然真的活下来了。

  赵志强和凌峰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但某种东西，已经在他们之间悄然建立。陈东瘫坐在地上，一边哭一边笑。

  秦语带着她的队员走了过来，朝凌峰伸出了手。

  “合作愉快。数据，记得传给我。”

  凌峰看着她，点了点头，也伸出了手。

  就在这时，轮椅的滚动声再次响起。

  江辰缓缓地来到众人面前。

  他没有表扬，也没有训斥，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些或兴奋、或沮丧、或震惊的脸。

  “恭喜你们，学会了如何在黑暗的森林里，找到临时的盟友，并且活下去。”

  “你们已经初步掌握了人类之间，最复杂也最有效的战争艺术——背叛，交易，合作，以及猜疑。”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有些不解。

  “但是……”江辰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无比凝重，“你们的训练，到此为止了。”

  “因为，你们即将面对的敌人，它们……不懂这些。”

  江辰轻轻敲击了一下轮椅上的控制台。

  训练中心的主屏幕，瞬间切换。

  上面出现的，不再是任何已知的战机型号，而是一种造型诡异、充满非人美感的银白色飞行器。它的线条流畅而致命，机翼如同昆虫的翅膀，表面覆盖着某种不断流动的神秘符文。

  【代号：瓦尔基里（Valkyrie）】

  【归属：尼福尔海姆】

  【性能：未知】

  江辰的声音，在死寂的训练中心里，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你们之前所有的游戏，所有的训练，都只是为了一个目的。”

  “让你们有资格，参加最终的毕业考试。”

  他抬起手，指向屏幕上那架如同艺术品般的杀戮机器。

  “你们的这个月的结业考题就是——”

  “驾驶你们的战机，进入真实的世界，去猎杀一架‘瓦尔基里’。”

  “没有模拟，没有重来，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江辰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震惊的脸，他的声音里，带着残酷的笑意。

  “欢迎加入‘幽灵’预备队，各位……菜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