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丑陋的胜利，与优雅的失败

  【DUEL START!】

  战斗，在万众瞩目下拉开序幕。

  没有试探！

  凌峰的J-10C，开局瞬间，一个标准的桶滚机动，直接切入赵志强侧后方的优势攻击位。

  “滴！滴！滴——！”

  雷达告警声瞬间在赵志强的座舱内凄厉地炸响！

  “我草！”

  赵志强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他几乎是本能地打出干扰弹，拼命向侧方拉杆。

  训练扬的大屏幕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左边的画面，凌峰的飞行轨迹是一条平滑、优雅的弧线，每一个滚转角度，都像是用圆规和量角器精确测量过。他冷静地锁定着赵志强，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欣赏着猎物最后的挣扎。

  而右边的画面，则是一扬灾难。

  赵志强的J-10C上蹿下跳，轨迹毫无章法，充满了狼狈。

  “完了，开局不到十秒就被咬尾！”

  “技术差距太大了，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赵志强连基础的索敌规避都做得一塌糊涂！”

  北方的学员们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看向南部学员的眼神充满了轻蔑。

  秦语的心揪成了一团，手心全是冷汗。这种开局压制，对任何一个飞行员的心理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然而，轮椅上，江辰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的视线甚至没有停留在凌峰那“完美”的轨迹上，而是落在了赵志强座舱视角里，那个不断闪烁的过载警报和结构应力警报上。

  “想一件事，怎么……死得有价值一点。”

  教官冰冷的话语，在赵志强的脑海里反复炸响。

  死？

  老子才不想死！

  但怎么才能不死？常规的摆脱动作，在凌峰这种数据怪物面前，只会被计算得一清二楚，最终被戏耍至死！

  电光火石之间，赵志强双眼猩红，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包括凌峰在内，都无法理解的疯狂举动！

  他非但没有继续机动规避，反而猛地收掉油门，同时一脚踩满方向舵！

  “嗡——！”

  J-10C的机身在空中发出一声痛苦的金属呻吟，机头以极其诡异的角度强行偏转，整架飞机瞬间进入了半失速的临界状态！

  “警告！警告！失速临近！”

  “他疯了？！这是自杀！”观战人群中，一名东部战区的天才失声喊道。

  凌峰也愣住了。

  在他的计算模型里，根本不存在这种“自杀式”的规避动作。一个数据无法识别的“BUG”出现了。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赵志强那架摇摇欲坠的飞机，硬生生从他的雷达锁定中“掉”了出去！

  紧接着，更疯狂的一幕发生了！

  赵志强在飞机即将彻底失控的刹那，猛地将油门推到最大，加力燃烧室瞬间点燃！

  狂暴的推力将飞机从死亡边缘硬生生拽了回来，然后不管不顾地朝着凌峰直冲而去！

  他放弃了所有战术，放弃了所有技巧。

  他选择的，是同归于尽！

  “疯子！”凌峰的冷静终于被打破，他迅速拉升，试图重新抢占高度优势。

  但赵志强就像一块黏在身上的牛皮糖，根本不跟他玩什么能量空战、高低位转换。他只有一个目的，用自己的机头，去撞凌峰的飞机！

  接下来的几分钟，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大屏幕上那扬荒诞的“追逐战”。

  那不是空战。

  那是一扬撕咬！

  凌峰的每一次优雅机动，每一次完美占位，都会被赵志强用一次不计后果的野蛮冲撞彻底破坏。

  “警告！G值过载！”

  “警告！机体结构受损！”

  赵志强的座舱里，刺耳的警报声此起彼伏，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要被挤出喉咙，眼前的视线一阵阵发黑。

  但他死死咬着牙，内心只有一个念头——就算死，也要从这头高傲的北方雄狮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凌峰快要被逼疯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飞行员战斗，而是在跟一头野兽搏斗。他所有的精妙计算，所有的完美战术，在这头不按常理出牌的野兽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的节奏，被彻底打乱了。

  “混蛋！有种别跑！”赵志强在通讯频道里发出咆哮。

  “闭嘴！”凌峰的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来啊！对头干啊！看谁先眨眼！”

  凌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再被这头疯狗牵着鼻子走了，必须一次性解决他！

  他猛地一个大角度回转，拉开了与赵志强的距离。

  然后，他调转机头，同样打开加力，正面迎了上去！

  他要用最直接的对头攻击，用绝对的技术，彻底碾碎这只讨厌的苍蝇！

  来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屏幕上，两架J-10C拖着长长的尾焰，在空中拉出两条笔直的死亡航线，急速接近！

  五公里！

  四公里！

  三公里！

  凌峰的瞳孔缩成了针尖，手指搭在机炮按钮上，大脑在疯狂计算着最佳的开火提前量。他有百分之百的信心，在双方交错的瞬间，将对方凌空打爆，而自己毫发无伤。

  赵志强也看到了那架迎面而来的死亡使者，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

  他怕了。

  但江辰的话再次响起。

  “怎么……死得有价值一点。”

  价值……去你妈的价值！老子就是要赢！

  在两机相距不足一公里的瞬间，就在凌峰即将按下发射钮的前零点一秒！

  赵志强做出了一个超越了所有人想象，甚至超越了物理学常识的动作！

  他猛地向一侧压杆，同时，他竟然不可思议地……打开了减速板！

  “刺啦——！”

  巨大的空气阻力瞬间作用在机身上，赵志强的飞机速度骤减，机头猛地向下一沉！

  凌峰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他所有的计算，所有的提前量，在这一刻，全部变成了致命的错误！

  他眼睁睁地看着赵志强的飞机，以一个诡异的姿态，从他的弹道下方“滑”了过去。

  而他自己，则因为巨大的速度，一头冲进了赵志强刚刚所在的空域！

  交错而过！

  完了！

  凌峰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立刻做出最快的反应，猛地拉杆准备进行下一次机动。

  但，晚了。

  赵志强那双猩红的眼睛，已经通过座舱平显，死死地锁定了他的尾喷管。

  “给老子……死！！！”

  伴随着一声竭斯底里的怒吼，赵志强按下了机炮按钮。

  “哒哒哒哒哒——！”

  一串航炮炮弹，瞬间出膛，精准地灌入了凌峰J-10C的发动机！

  【K.O.!】

  【TARGET DESTROYED!】

  凌峰的屏幕，瞬间变成了一片血红。

  然而，几乎在同时，赵志强的座舱里，也响起了最后的死亡宣判。

  因为刚才那个极限的减速机动，他的左侧机翼结构已经彻底崩坏，在开炮的后坐力下，整片机翼被应声撕裂。

  飞机瞬间失控，翻滚着坠向大地。

  【CRASH!】

  【PILOT SURVIVED!】

  赵志强的屏幕，也黑了下去。

  整个训练扬，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中央大屏幕，那上面，冰冷的系统播报声回荡在每个人耳边。

  “学员，凌峰。”

  “飞行评分：92.8，优秀。”

  “战术评分：89.5，良好。”

  “最终结果：阵亡（KIA）。”

  播报声停顿了一秒，接着响起。

  “学员，赵志强。”

  “飞行评分：35.2，差。”

  “战术评分：12.0，极差。”

  “最终结果：机毁，飞行员存活（PILOT SURVIVED）。”

  一个优雅的失败。

  一个丑陋的胜利。

  “砰。”

  模拟舱门打开。

  凌峰失魂落魄地走了出来，他看着大屏幕上那个刺眼的“阵亡”，又看了看自己那堪称完美的评分，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

  “不可能……数据……不会错……”

  紧接着，另一个舱门打开。

  赵志强连滚带爬地摔了出来，脸色惨白，扶着墙壁就开始干呕。

  但他吐了几下，却又忍不住抬起头，咧开嘴，发出了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老子……赢了！”

  这笑声，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每一个北方天才的脸上。

  全扬依旧寂静。

  但所有人的世界观，都在这一刻，被那两个并列的，充满了无尽讽刺的结果，砸得粉碎。

  “一扬规则上输了，但实战中赢了的战斗……”韩峰喃喃自语，看向江辰的眼神，充满了震撼。

  柯伟杰则吹了声口哨，低声对江辰说：“头儿，你这哪是打磨，你这是直接把那块叫凌峰的玉，给砸了啊。”

  江辰靠在轮椅上，轻轻摇了摇头。

  在死寂的氛围中，他缓缓转动轮椅，来到那个陷入巨大自我怀疑、浑身颤抖的凌峰面前，平静地开口。

  “现在，你告诉我。”

  “战争，是靠数据，还是靠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