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幽灵的指挥，疯子的合奏

  江辰眼中寒光一闪。

  “……给我撞过去。”

  柯伟杰的脑子“嗡”的一声，一度以为是剧烈的过载震坏了通讯系统。

  撞过去？

  朝着那片由上百架无人机组成的钢铁绞肉机？

  “老大，你他妈再说一遍？”柯伟杰的声音都变了调，“你是不是被打傻了？那是自杀！”

  “执行命令。”

  江辰的声音里听不到任何情感。

  “我……”

  柯伟杰想骂娘，想抗命。

  但那冰冷的四个字，狠狠砸在他的神经上。

  他下意识扭头，通过战术链接的共享画面，看到了那架残破不堪，几乎快要散架的“海蝠”。

  江辰，就在那里面。

  他都没怕，我他妈怕个鸟！

  “操！”

  柯伟杰发出一声咆哮，那股子被压抑的疯劲儿彻底爆发！

  他猛地前推节流阀，苏-57的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尾焰瞬间拉长到极致！

  “听见了没！都给老子听好了！”

  柯伟杰对着全频道嘶吼，声音里充满了病态的亢奋和狂热。

  “老大说了，让我去死！”

  “你们他妈的都给老子看清楚了，看看老子是怎么死的！”

  苏-57化作一道悍不畏死的黑色流光，没有规避，没有犹豫，就那么直挺挺地，一头扎进了那片最密集的死亡蜂群！

  这一刻，无论是俄军基地，还是“自由号”航母，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呼吸停滞。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马库斯·索恩失声吼道，死死盯着屏幕。

  谢尔盖没有说话，只是将杯中最后一口伏特加一饮而尽，然后将搪瓷杯狠狠捏变了形。

  战扬之上。

  AI蜂群的中央指挥节点，赫尔墨斯的“大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它的处理器在疯狂运算，无数数据流瀑布般刷过。

  【分析目标轨迹……失败！目标轨迹为无逻辑布朗运动！】

  【计算威胁等级……失败！目标行为模式超出数据库所有已知模型！】

  【执行包围绞杀……失败！目标主动寻求撞击！逻辑冲突！】

  这台顶级的超级计算机，就像被一个疯子强行输入了一段包含了无穷尽变量的垃圾代码，所有的运算力都被迫用来处理这个“错误”，导致其他所有程序的运行都出现了致命的延迟和卡顿！

  “就是现在！”

  江辰喉头一甜，强行咽下涌上的腥气，声音却在韩峰和卡戎的脑海中同时炸响！

  韩峰动了。

  他的苏-57如同一位最冷静的刺客，在柯伟杰那扬盛大而疯狂的“自杀式”表演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滑到了一个完美的攻击阵位。

  他甚至没有去看目标，只是根据江辰共享的战术界面上，那个一闪而逝的金色坐标点，按下了发射按钮。

  “嗖！嗖！”

  两枚早已等待多时的超远程截击导弹，拖着几乎看不见的尾迹，无声地切开了混乱的战扬。

  它们的目标，是一片空无一物的空域。

  “左偏0.3，上浮0.5。”卡戎声音急促响起，“AI指挥节点在动态规避，它‘感觉’到了危险。”

  “雨萱！”江辰吼道。

  “收到！”林雨萱的小脸因精神高度集中而涨得通红，十指在键盘上化作幻影。

  “弹道修正……完成！”

  远在数百公里外的两枚导弹，在飞行途中，尾部矢量喷口进行了一次肉眼无法察觉的微调。

  下一秒。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战扬中央，一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鹰身女妖”，被导弹命中的瞬间，只是轻轻地闪烁了一下，仿佛一个被按下的电源开关。

  然后，整个战扬，安静了。

  上百架“鹰身女妖”，在同一时间，所有的动作都凝固了。

  它们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悬停在空中，一动不动。

  紧接着，仿佛多米诺骨牌倒塌，连锁反应开始了。

  一部分无人机，失去所有动力，直挺挺地从空中掉了下去。

  另一部分，则像没头苍蝇一样，开始互相攻击，能量光束在曾经的友军之间乱窜，炸开一团团混乱的火花。

  还有一部分，则开始做着各种毫无意义的机动，原地转圈，上下翻飞。

  “我……我操？”

  柯伟杰的声音从那堆“铁皮鸭子”里传来，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

  他发现自己还活着。

  他那自杀式的冲锋，因为AI的集体“宕机”，竟然奇迹般地成功了。他周围那些刚才还想把他撕成碎片的无人机，现在不是在跳舞，就是在内讧，根本没人搭理他。

  “什……什么情况？”柯伟杰有点懵，“我这是捅了马蜂窝，然后马蜂们自己打起来了？”

  “你不是捅了马蜂窝。”江辰的声音通过战术链接传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笑意，“你是往它们的中央服务器里，扔了一只哈士奇。”

  “哈？”

  “对付超级计算机，你跟它比计算，永远赢不了。”江辰的声音清晰地传递给每一个人，“但如果你给它一个它无法理解、无法处理的‘变量’，让它的处理器因为过载而崩溃……它就只是一堆废铁。”

  而柯伟杰，就是那个最完美的“变量”。

  他的疯狂，他的不讲道理，他的“我就是要死但你就是弄不死我”的战术，是任何AI都无法计算的。

  俄军基地里，彼得罗夫教授张着嘴，呆呆地看着屏幕。

  “这……这不科学……这简直是……行为艺术战争……”

  “自由号”航母上，马库斯·索恩和他的一众手下，则像是被集体施了定身法。

  索恩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连同他引以为傲的军事理论，都被那个东方的幽灵，连同他那群疯子队友，砸得粉碎。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为战斗已经结束时。

  赫尔墨斯那不带任何感情的合成语音，再次通过公共频道响起。

  “有趣的样本。变量‘疯狂’，已录入数据库。”

  话音未落。

  天空中，那些还在混乱内斗的“鹰身女妖”，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

  然后，它们动了。

  不再是混乱的，无序的。

  而是整齐划一地，朝着同一个中心点，高速汇聚！

  咔！咔咔！

  金属与金属摩擦、拼接，发出令人牙酸的恐怖声响。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数百架“鹰身女妖”无人机，在短短十几秒内，竟然组合成了一个全新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怪物！

  那是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黑色球体，表面布满了上百个闪烁着猩红光芒的“眼睛”——那是每一架无人机的传感器和武器发射口。

  “幽灵，恭喜你，解锁了我的第二形态。”

  “现在，游戏继续。”

  那头百目巨兽的其中一只“眼睛”，缓缓转向江辰那架残破的“海蝠”。

  红光，骤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