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让你去打仗，你带个麻将机？

  但命令就是命令。

  半小时后，那架维修好的运-20运输机“鲲鹏”，在“蜂巢”基地的跑道上开始滑行。机舱内，气氛堪称诡异。

  “幽灵”小队的成员们已经换上了全套的雪区高原作战服，装备精良，每个人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

  然而，在他们脚边，堆着的东西让这股杀气变得无比滑稽。

  五十公斤真空包装的牦牛肉干。

  五十箱花花绿绿的自热火锅。

  十箱标签上写着“53°”的烈性白酒。

  还有一台崭新到连塑料膜都没撕的……全自动麻将机。

  柯伟杰，一双能瞪死狼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那台麻将机。

  他感觉自己的军人生涯，在这一刻，被钉上了耻辱柱。

  “我他妈不能理解！”

  柯伟杰终于没忍住，他压低了声音，对着旁边的韩峰开炮，“我们是去帕米尔高原！去抓‘女武神’！不是去他娘的农家乐！”

  韩峰的表情一言难尽。

  他的战术平板上，空地一体战的逻辑树模型已经三次报错。

  【警告：输入变量‘打麻将’与作战环境严重冲突，逻辑模型已崩溃。】

  “教官的战术，不能用常规逻辑去……”

  “放屁！”柯伟杰直接打断，“你见过哪个猎人，看见一群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搓麻将的肥羊，会觉得有威胁？只会觉得这群羊脑子被驴踢了，正好一锅端！”

  角落里，林雨萱戴着AR眼镜，一脸痴迷地扫描着麻将机。

  “结构精密，电机噪音低于30分贝，还带USB充电口……陈默你看，这简直是艺术品！把牌换成加密芯片，电机换成高频信号发射器，就是一个完美的伪装基站！”

  陈默博士缩在宽大的作战服里，扶了扶眼镜，小声反驳：“可……可它就是个麻将机。”

  “肤浅！”林雨萱白了他一眼，“在天才眼里，万物皆可基站！”

  整个机舱，只有两个人置身事外。

  江辰靠着舷窗闭目养神。

  卡戎则坐在他对面，怀里抱着一把没有子弹的95式步枪，这是雷振宇特批的。他也在闭着眼睛，但手指却在枪身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模拟着各种战术动作。

  飞机进入平流层，飞行平稳。

  柯伟杰再也按捺不住，起身，大步流星走到江辰面前。

  “教官！”声音很硬。

  江辰睁开眼，目光平静无波。

  “我需要一个解释！”柯伟杰的手臂猛地指向那堆物资，“我的人，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兵，不是戏子！你让我们去当诱饵，我没意见！但用这种方式……这是在羞辱我们！”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

  “如果我们死在帕米尔高原，我希望墓碑上刻的是‘为国捐躯的战士’！”

  “而不是‘一群打麻将被敌人摸了哨的傻逼’！”

  话音落下，机舱内温度骤降。

  “疯狗”，是真的会咬人的。

  江辰站起身，走到那堆物资前，不紧不慢地撕开一包牦牛肉干。

  “呲啦——”

  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开。

  他递给柯伟杰一根。

  柯伟杰没接，拳头捏得死紧。

  江辰自己咬了一口，慢慢咀嚼。

  “味道不错，总后勤部这次没偷工减料。”

  他看向柯伟杰，眼神里没有半分玩笑。

  “你觉得，什么是羞辱？”

  “死得没有价值！”柯伟杰一字一句的说道。

  “说得好。”江辰点头，“那我们分析一下。‘女武神’，顶级猎人，自负、高效、冷血。一支龙国顶尖小队，全副武装，步步为营地进入她的猎扬，她会怎么做？”

  “她会像狼一样，远远吊着，观察，寻找破绽。等我们精疲力尽，再一拥而上，把我们撕碎。”韩峰在旁边接口，这是最标准的特战逻辑。

  “没错。”江辰打了个响指，“那样的战斗，主动权在她手里。我们会很累，伤亡会很大，还不一定能抓住她。那样的死，有价值吗？”

  柯伟杰沉默了。

  “但现在，”江辰指了指那台麻将机，“我们换个玩法。我们不是精锐小队，我们是一群刚打完演习，跑来高原搞‘战后心理建设’的功臣。我们狂妄、自大、目中无人。我们在最危险的地方，生火、烤肉、喝酒、打麻将。”

  “你猜，‘女武神’看到我们，会是什么反应？”

  “她会觉得我们疯了。”柯伟“杰说。

  “不。”江辰摇头，“她会觉得，她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他转向一直沉默的卡戎。

  “一个自负的猎人，最不能容忍的是什么？”

  卡戎睁开眼，冰冷的嘴唇吐出两个词。

  “猎物的……挑衅。”

  “对了！”江辰笑了，“一支全副武装的小队，是谨慎的猎物。而一群在狼窝门口打麻将的肥羊，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她会放弃耐心，她会觉得用复杂的战术对付我们，都是对她能力的亵渎。她只想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把我们这群蠢货，连人带麻将桌一起碾成碎片！”

  “到那个时候，”江辰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了。”

  “我要的，不是让你们去当诱饵。”

  “我要的，是让你们扮演一群最嚣张的‘演员’，把那头自以为是的猛虎，从暗处引到聚光灯下！”

  他拍了拍卡戎的肩膀。

  “而我，会是那个悄悄拉下电闸的后台导演。”

  “我……明白了。”

  柯伟杰的声音有些干涩。他默默退回去，坐下，拿起一根牛肉干，狠狠咬了一口。

  妈的，味道还真不错。

  ……

  飞机穿云破雾，降落在西部战区，代号“昆仑”的前进基地。

  舱门打开，夹杂着冰碴的寒风灌了进来。

  基地负责人，一位肩扛大校军衔的中年军官高建军，早已在停机坪等候。

  “江辰上校，欢迎来到昆仑基地！”高建军敬了个军礼，神情严肃。

  “高大校，辛苦了。”江辰回礼。

  高建军的目光扫过江辰身后的队员，最后，定格在了地勤人员从机舱里搬出来的那堆“战略物资”上。

  他的眼角，不受控制地狂跳。

  “江……江上校，”高建军的语气无比艰难，“这些……是？”

  “哦，一些必要的战术装备。”江辰面不改色。

  高建军：“……”

  他身后的参谋：“……”

  停机坪的地勤：“……”

  高建军深吸一口高原的稀薄空气，强行把视线从那台崭新的麻将机上挪开。

  “根据你的要求，渗透用的两架直-8L和相应装备已准备好。气象部门预测，未来十二小时内有晴朗窗口，是最佳渗透时机。”

  “很好。”江辰点头。

  “只是……”高建军欲言又止，“江上校，你的计划……战区司令部那边反复确认了三遍，都以为我们情报转达有误。你确定……要这么执行？”

  言外之意很明显：我们西部战区的兵，可经不起你们这么糟蹋！

  江辰笑了笑，对韩峰和柯伟杰说：“去领装备。记住，除了武器弹药，把该带的‘战术装备’都带上，尤其是那玩意儿。”

  他指了指麻将机。

  柯伟杰脸一黑，但还是吼了一嗓子：“是！”

  看着他那副上刑扬般的表情，高建军的嘴角又是一阵猛抽。

  这仗打的，突出一个离谱。

  然而，更离谱的还在后面。

  江辰忽然对林雨萱说：“雨萱，把我们从‘蜂巢’带来的那个‘大家伙’，也接上电，让它开始工作。”

  “好嘞！”林雨萱兴奋地应道。

  高建军一愣，“大家伙”？情报里没提啊？

  他好奇地看去。

  只见几个技术兵合力，从运-20机腹里，拖出一个用厚重防静电布盖着的，冰柜大小的物体。

  林雨萱一把扯下盖布。

  高建军彻底石化了。

  那是一台由无数服务器和幽蓝色冷却管线组成的……超级计算机？

  不，不对！

  在那堆服务器的顶端，赫然摆放着一个……神龛？

  神龛里，没有神像，只有一张被裱起来的，江辰的黑白登记照。

  神龛前，还插着三根……正在冒着袅袅青烟的……电子供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