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老将军的豪赌：信科学，还是信奇迹？

  韩峰和柯伟杰同时愣住。

  这都什么时候了？飞机马上就要变成一坨摔在地上的废铁了，还建什么模？建墓碑的模型吗？

  柯伟杰的脑子已经彻底宕机，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跟上江辰的思维。

  自己还在为怎么活下去而绝望，而江辰，似乎已经在考虑更遥远，更离谱的事情了。

  韩峰虽然也困惑，但他对江辰的信任已经烙印在骨子里。

  他没多问，立刻走到备用数据终端前，按照江辰的指示，向地面发送请求。

  ……

  与此同时，“蜂巢”指挥中心。

  当“鲲鹏”的光点重新出现在大屏幕上时，整个指挥中心爆发出了短暂的欢呼。

  但当后续传回那份凄惨到极点的数据报告时，所有人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机体尾部严重破损，液压系统完全失效，起落架无法放下……

  雷振宇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缓慢移动的光点。

  他身边的周副司令，这位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老将军，此刻也是一脸凝重，手里的茶杯早就凉透了。

  “腹部迫降预案，准备得怎么样了？”雷振宇的声音沙哑干涩。

  “报告司令！四号跑道已清空！所有消防、救护、工程单位全部就位！跑道已铺设库存最厚的消防泡沫！”一名参谋大声汇报道。

  “成功率……多少？”周副司令沉声问道。

  指挥中心里，天才博士陈默推了推眼镜，走了上来。

  他的脸色苍白。

  “报告首长，根据现有数据模型推演……‘鲲鹏’号目前的结构强度，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发生解体的概率……”

  陈默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吐出了一个数字。

  “百分之九十三。”

  “妈的！”雷振宇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百分之九十三的解体概率！

  这意味着，几乎是必死之局！

  “雷胖子，冷静点。”周副司令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剩下的……只能看江辰自己了。”

  雷振宇闭上眼，他知道，周副司令说得对。

  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祈祷。

  就在这时，控制台前，一直紧盯着数据流的陈默，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首长！江辰发来请求了！”

  “什么请求？”雷振宇猛地睁开眼。

  “他……他要我们立刻为他建立一个……‘非对称结构刚体高速侧滑动态平衡模型’……”陈默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把这个拗口的名词念出来。

  “什么玩意儿？”雷振宇眉头紧锁，“说人话！”

  陈默咽了口唾沫，用最简单的话吼了出来：“首长，他不想正常迫降！”

  “他想……他想让飞机在落地的瞬间，玩‘漂移’！”

  “漂移？！”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傻了。

  用一架重达百吨，还失去了尾巴的运输机玩漂移？

  这小子彻底疯了！

  “胡闹！”雷振宇的第一反应就是怒斥，“他当这是赛车扬吗！这是拿一百多条人命开玩笑！”

  “司令，您先别急！”陈默连忙解释，“他的请求里说，因为飞机失去大部分垂尾，气动外形极度不对称。如果常规直线迫降，接触地面的瞬间，巨大的摩擦力会立刻导致机身侧翻、翻滚，最后解体！这是物理定律！”

  “所以……”陈默的眼神亮得吓人，那是一种看到神迹的狂热，“他想反其道而行之！利用飞机本身的不对称，配合单侧发动机的推力，在接地后，主动让飞机进入一种‘可控的’侧滑漂移状态！用滑行来抵消翻滚的力矩！”

  整个指挥中心，所有人都被这个天马行空，甚至疯狂到极致的想法给震住了。

  半晌，一名资深的航空工程师才颤抖着声音开口：“不可能！理论上就不可能！失去垂尾的飞机就像没舵的船，想让它在高速下可控地滑行……这违背了我们已知的所有理论！”

  “是的。”陈默点头，脸色惨白，“我刚才已经让‘天河’备用系统进行了初步推演……计算结果只有一个……”

  “瞬间解体。”

  “这不是求生，这是在主动自杀！”

  雷振宇的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理智告诉他，这绝对是疯了。

  但直觉，一种对江辰这个“怪物”的盲目信任，却在他心底发出另一个声音。

  周副司令在一旁沉默了许久，忽然开口。

  “雷胖子，我问你，如果按照我们的方案，成功率是多少？”

  “不到百分之七……”雷振宇艰难地回答。

  “那如果按照他的方案呢？”

  “理论上，是零。”陈默在一旁补充道。

  周副司令笑了，笑得有些苍凉。

  “百分之七和零，对飞机上的人来说，有多大区别？”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雷振宇。

  “江辰不是会拿自己和战友生命开玩笑的人。他敢这么提，就说明在他那个我们无法理解的世界里，这条路的成功率，比我们这条高！”

  “老雷，赌一把吧！”

  雷振宇死死地盯着屏幕，足足沉默了十秒钟。

  终于，他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都浑身一震。

  “算！”

  他咆哮道，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他要什么就给他什么！把所有计算力都给他！我不管什么狗屁理论！我相信他！”

  “司令……”陈默还想说什么。

  “执行命令！”雷振宇吼道。

  “是！”陈默一个激灵，立刻转身投入到工作当中。

  周副司令看着雷振宇，点了点头：“这就对了。对付疯子，就得用疯子的办法。我们这些正常人，做好后勤就行。”

  雷振宇苦笑一声：“老周，你就不怕我这一把，把咱们的国宝给赌没了吗？”

  周副司令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淡淡道：“怕。但比起眼睁睁看着他摔死，我宁愿让他以自己的方式，去冲一次。”

  “至少，输了，我们不憋屈。”

  ……

  “鲲鹏”号的货舱内。

  钱嘉树教授和几名科研人员挤在一起，抵御着从机尾破洞灌进来的狂风。

  这位国宝级的科学家，此刻狼狈不堪，但他的眼睛，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死死地盯着驾驶舱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要把它看穿。

  他的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幕幕。

  离心力排水。

  反作用力加速。

  巨浪当跳板。

  这一切，都远远超出了他毕生所学的知识范畴。

  “钱老，您说……我们这次，还有机会吗？”一个研究员低声问道，声音绝望。

  钱嘉树没有立刻回答。

  他是一个科学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腹部迫降的生还率有多么渺茫。

  但，驾驶那架飞机的人，是江辰。

  一个用行动告诉他，物理定律不是用来遵守，而是用来打破的男人。

  “我不知道。”钱嘉树摇了摇头，随即又露出一抹近乎疯狂的笑容。

  “但我很期待。”

  “我想亲眼看看，他这一次，又要掀翻哪一位科学巨匠的棺材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