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没屁股的飞机？照样飞给你看！

  柯伟杰下意识去看仪表盘，眼前却是一片死寂的漆黑。他张了张嘴，喉咙发干，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报告？报告我们机毁人亡的概率是百分之百吗？

  “韩峰！”江辰没有理会失神的柯伟杰。

  “在！”韩峰嘶哑但有力的声音响起。

  他解开安全带，在剧烈颠簸中稳如铁塔，开始人工检查。

  “左侧二号发动机，彻底停车！”

  “液压系统压力归零！我们现在是纯手动！”

  “机体结构应力……妈的，报警灯就没停过，到处都在鬼叫！”

  韩峰几步冲到驾驶舱后部，朝那个曾经是后舱门的地方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那里，是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黑色空洞。

  狂风夹着冰冷的暴雨，如同一只无形巨手，拼命想把机舱里的一切都撕扯出去。

  “头儿……我们的屁股……没了。”韩峰的声音发干。

  一架没有屁股的飞机。

  柯伟杰终于回魂，听着韩峰的报告，脸色一寸寸变得惨白。他也曾是王牌飞行员，他很清楚这些报告意味着什么。

  “头儿，我们……”柯伟杰艰难开口，“还有机会？”

  江辰眼都没睁：“闭嘴。”

  柯伟杰瞬间噎住。

  ……

  “蜂巢”指挥中心。

  所有人都盯着主屏幕上那个重新出现，并正在缓慢爬升的光点。

  模拟动画中，“鲲鹏”的形态凄惨无比。尾部巨大的破洞，机翼狰狞的裂痕，无数代表结构损伤的红色斑块，无声地宣告着这架飞机能飞，本身就是对科学最大的侮辱。

  “陈默。”雷振宇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解释。”

  陈默扶了扶眼镜，指着屏幕上瀑布般刷新的数据流，嘴唇翕动了半天。

  “无法解释。”

  “什么？”雷振宇眉头紧锁。

  “司令，用任何现有物理模型分析，‘鲲鹏’号刚才都只有解体这一个结局。”陈默的声音越来越快，带着一种发现神迹般的狂热，“但是，它没有！”

  “江辰……他不是在驾驶飞机，他是在创造条件！他用离心力排水，用排水反作用力获得速度，再用巨浪的上涌之势当成爬升的‘火箭’！”

  “他能看见！他能看见那些我们用超算都模拟不出的‘物理奇点’，并完美利用了它们！”

  一个年轻研究员目瞪口呆，忍不住嘀咕：“这……不科学。”

  陈默猛地回头，死死盯着他。

  “谁告诉你，我们已知的科学，就是宇宙的全部真理？”

  他转回头，看着那个顽强飞行的光点，声音发颤。

  “或许，科学不是用来定义极限的。而是用来……追赶奇迹的。”

  “而江辰……他就是那个奇迹本身！”

  ……

  货舱内。

  这里已经不是机舱，而是一个高速风洞。

  幸存者们脸色煞白，死死抓着身边的一切，蜷缩在机舱前部，抵御着灌入的狂风和冰雨。

  钱嘉树教授的眼镜早已不知所踪，他花白的头发被吹成鸟窝，却死死盯着驾驶舱紧闭的门，眼中闪动着思索。

  作为一个科学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发生的一切，是何等的惊世骇俗。

  “疯子……真他妈是个疯子……”一个年轻船员哆哆嗦嗦地骂道，声音里却带着哭腔和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崇拜。

  没人反驳。

  因为他们的命，都是这个“疯子”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

  突然，飞机毫无征兆地一阵剧烈横摆！

  “啊——！”

  “怎么回事！”柯伟杰惊恐地大吼，死死抓住操纵杆。

  “不是气流！”韩峰的声音透出紧张，“是电磁脉冲！更密集！”

  话音刚落，驾驶舱内仅存的几个屏幕猛地爆闪，瞬间归于死寂。

  “备用电源也被干掉了！”

  黑暗吞噬了一切，只有几盏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头儿！”柯伟杰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们瞎了！也聋了！什么都完了！”

  江辰，终于睁开了眼睛。

  “谁说我们瞎了？”

  他伸出手，覆盖在操纵杆上，握住了柯伟杰因恐惧而僵硬的手。

  “用心去听。”

  “风，会告诉我们路在哪里。”

  话音落下，他猛地向右推杆！

  在柯伟杰和韩峰惊骇的注视下，残破的运输机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擦着一团看不见的虚空滑了过去。

  就在他们离开原位的下一秒，一道亮紫色的巨型闪电，无声地撕裂了那片空域！

  柯伟杰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晚零点二秒，他们现在已经被汽化了！

  “左舵三度，保持。”

  江辰的指令再次响起，冰冷而精准。柯伟杰的身体化作最忠实的提线木偶。

  “收油门，机头下沉五度。”

  巨大的“鲲鹏”，就在江辰的操控下，在这片充满了致命电磁脉冲和狂暴雷电的“地狱二楼”，跳起了诡异的死亡之舞。

  “韩峰！”柯伟杰忽然扯着嗓子，通过内部通讯频道大吼。

  “干嘛？”

  “你以前跟他飞，也……也这样？”

  通讯器里沉默片刻，传来韩峰的苦笑。

  “差不多。不过你这次，是VIP尊享套餐。”

  “我可去你妈的VIP！”柯伟杰终于爆了粗口，“老子回去就申请调去炊事班！再跟他飞一次，我宁可去切一辈子土豆！”

  “别啊，”韩峰的声音带着揶揄，“切土豆多没意思。想想看，等回去了，你跟人吹牛，说你开着一架没屁股的运输机，在雷暴里玩闪电躲避球。这牛逼，够你吹一辈子了。”

  “我……”

  柯伟杰还想骂娘，整架飞机猛地一震。

  然后，所有的颠簸和摇晃，都突兀地消失了。

  紧接着，一阵刺眼的光芒，从机尾那个巨大的缺口爆射而入，瞬间驱散了货舱的黑暗。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那不是闪电。

  那是……阳光！

  穿透了厚厚乌云，带着温暖和希望的阳光！

  “出来了！我们出来了！”货舱里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欢呼。

  柯伟杰也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飞行服。他看着窗外翻滚的云海，又看了一眼身边那个重新闭上眼睛的江辰。

  他张了张嘴，想骂一句“疯子”，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后，他只能对着通讯器，用一种带着哭腔的语气，朝韩峰吼道：

  “韩峰……你他妈说得对……这玩意儿……比坐火箭都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