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用运输机冲浪？

  柯伟杰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撞进去？

  撞哪里？

  撞那道如同山脉般耸立的巨浪之间，那个被称作波谷的死亡深渊？！

  他疯了。

  这个叫江辰的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嗬……嗬……”

  柯伟杰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他想尖叫，想怒骂，想扑过去把这个疯子从驾驶位上撕下来！

  可他动不了。

  他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力气，都在江辰那句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指令面前，被碾得粉碎。

  “就是现在！”

  江辰一声断喝！

  一股根本无法抵抗的巨力从主驾驶位传来，他亲自接管了操作杆，猛地向前推到底！

  嗡——！

  “鲲鹏”沉重的机头，以一种决绝赴死的姿态，轰然下坠！

  “不——！”

  柯伟杰的尖叫终于冲破喉咙，化作一声凄厉的哀嚎。

  恐怖的失重感攫住全身。

  舷窗外，那道百米巨浪在他视野里急速放大，吞噬一切！

  完了。

  他闭上眼，等待着钢铁被撕碎的最终审判。

  一秒。

  两秒。

  ……

  没有撞击。

  没有解体。

  嗯？

  柯伟杰猛地睁开双眼。

  下一秒，他看到了毕生无法磨灭的画面。

  他们没有撞进巨浪。

  他们……在巨浪的上面！

  “鲲鹏”那巨大的机腹，以一个完美到亵渎神灵的切线角度，死死“贴”在了巨浪的浪尖！

  飞机没有解体！

  它像一个最顶级的冲浪手，被巨浪蕴含的恐怖动能稳稳托起，正以骇人的速度，在浪尖上疯狂滑行！

  “我……操……”

  柯伟杰的嘴巴张成了O型，一句国粹，从他干裂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猛地扭头。

  江辰死死盯着前方，双手握着剧烈震颤的驾驶杆，手背青筋虬结。

  汗水从他额角滑落，但他眼皮都未曾眨动一下。

  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用一架重型运输机，在百米巨浪上冲浪？！

  “呕……”

  后排，韩峰虚弱的呕吐声传来。

  柯伟杰看过去，只见韩峰脸色惨白，抱着呕吐袋，眼神却死死盯着窗外，那布满血丝的瞳孔里，闪烁着敬畏、无奈和“果然如此”的复杂光芒。

  注意到柯伟杰的目光，韩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欢……欢迎来到……江辰飞行定律……第三课……”

  他的声音有气无力。

  “牛顿的棺材板……压不住了……”

  柯伟杰嘴角剧烈抽搐。

  他现在想直接把江辰塞进牛顿的棺材里！

  巨大的过载和颠簸还在持续，机舱里全是金属扭曲的呻吟。

  柯伟杰感觉自己被塞进了滚筒洗衣机，内脏都错了位，灵魂快要被甩出躯壳。

  滑行了多久？

  不知道。

  时间失去了意义。

  就在柯伟杰大脑缺氧，即将昏厥时，他敏锐地察觉到，那股托举飞机的巨力，在迅速衰减！

  浪头过去了！

  他们要掉下去了！

  “抓稳了！”

  江辰的声音炸响！

  他抓住浪头动能衰减，而飞机惯性达到顶点的瞬息，猛地向侧方拉动驾驶杆！

  巨大的“鲲鹏”，在空中划出最后一道优美的弧线。

  它没有栽下去。

  而是像一片羽毛，轻柔地、侧着身子，“滑”进了浪头后方那个巨大的波谷之中。

  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飞机狠狠“坐”在了水面上！

  柯伟杰的身体被巨力向前抛去，又被安全带死死拽回，颈骨发出一声脆响。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风浪的咆哮，证明他们还活着。

  驾驶舱内，只剩下三道粗重的喘息。

  柯伟杰瘫在座椅上，感觉全身骨头都散了架。

  但他活着。

  他抬起颤抖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温度。

  有心跳。

  他没死。

  他僵硬地转头，江辰已松开驾驶杆，双手无力垂落，胸膛剧烈起伏，脸色苍白。

  后排，韩峰把整个脑袋埋进呕吐袋里，吐得昏天黑地。

  他们都还活着。

  柯伟杰的眼眶，毫无征兆地红了。

  劫后余生的狂喜和荒谬感，将他淹没。

  他想笑，又想哭。

  “我们……我们……”他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

  “咳咳……我们……”韩峰抬起头，擦了擦嘴角，虚弱地咧嘴一笑，“我们成功了，菜鸟。你现在是‘幽灵’部队冲浪俱乐部的……荣誉会员了。”

  柯伟杰愣住，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他笑着，眼泪却滚滚而下。

  疯子！

  全他妈是一群疯子！

  但就是这群疯子，把他从地狱门口，硬生生拽了回来！

  嘀——！

  一声轻微却刺耳的警报，瞬间切断了所有笑声。

  柯伟杰猛地低头。

  仪表盘上，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指示灯，正闪烁着不祥的红光。

  【警告：多处机体结构破裂！水密舱完整度低于30%！】

  【警告：机舱正在快速进水！】

  咕噜……咕噜……

  声音从脚下传来。

  柯伟杰僵硬地低下头。

  冰冷的海水，正从驾驶舱地板的接缝处源源不断涌入，瞬间淹没了他的军靴。

  刚刚升起的希望，被浇筑成冰冷的绝望。

  他们成功了。

  但他们也失败了。

  这架功勋卓著的“鲲鹏”，在完成最后一次冲锋后，正在快速崩溃、沉没。

  “头儿……我们……”柯伟杰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们在下沉！”

  江辰没有说话。

  他平静地看着脚下上涨的海水，伸出手，接通了与“蜂巢”的通讯。

  “林雨萱。”

  “江辰！你们迫降成功了？！我的天！陈默的模型显示你们的……”

  “闭嘴。”江辰打断她，“接通‘探索一号’的公共频道。”

  “……好！”

  几秒钟的电流声后，一个焦急万分的哭喊声传来。

  “这里是‘探索一号’！我们正在沉没！请求救援！请求救援！”

  “这里是空军‘鲲鹏’号。”

  江辰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对方的耳朵。

  “我们也在沉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