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饿狼的獠牙

  数据派的专家们脸色涨红，激烈反对。

  “这不合规矩！这是对科学的亵渎！”

  “飞行员的生命固然重要，但无视规则的飞行，会造成更大的灾难！”

  评委席上争吵不休。

  那位被称作周副司令的老将军，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

  “规矩？当年我们在鸭绿江上空，跟米格走廊的敌人拼刺刀的时候，谁跟我们讲过规矩？”

  “我们的规矩只有一条，打下来，或者活下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杂音。

  最终，评委长深吸一口气，一锤定音。

  “同意周副司令的提议！规则，即刻生效！”

  轰——

  南部战区的休息区，瞬间沸腾！

  “卧槽！及格了！我们及格了！”

  “教官牛逼！这他妈都能被你算到！”

  学员们激动地将还有些发懵的王浩抛向空中。他只是听了教官的话，用最野蛮的方式求生，没想到，竟成了颠覆规则的英雄。

  相比之下，北部战区的气氛降至冰点。

  高天朔的脸色阴沉，他身后的学员们也都收起了傲慢，眼神复杂地看着对面那群“南蛮子”。

  规则的改变，意味着战扬的风向，彻底变了。

  接下来的几组比赛，扬面变得异常诡异。

  一些学员试图模仿王浩的“坠机求生法”，却画虎不成反类犬。没有那种在死亡线上磨砺出的极限感知，所谓的求生只是加速自杀。

  一个接一个的“零分”弹出，让所有人明白，江辰口中的“活下来”，并非简单的放弃治疗，而是一种只属于疯子的“控死之术”。

  想活，远比想赢要难。

  很快，轮到了赵志强。

  他站起身，捏了捏爆响的指节，走向模拟舱的路上，正好经过北部战区的休息区。

  一个之前在食堂挑衅过他的北部学员，阴阳怪气地开口。

  “哟，这不是那头‘野狼’吗？待会儿是准备在天上打个滚，还是直接找块地刨个坑把自己埋了？”

  周围的北部学员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

  赵志强停下脚步，转过头，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像个准备捕食的反派。

  “狼会不会刨坑我不知道。”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对方面前摇了摇。

  “但我知道，狼的牙，是用来咬断羊脖子的。”

  那名学员的笑声戛然而止。

  赵志强不再理他，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模拟舱。

  舱门关闭。

  模拟开始！

  这一次，系统给出的特情，堪称地狱！

  “警告！全仪表失效！方向舵卡死！左侧发动机停车！”

  屏幕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天空在视野里飞速掠过。

  “完了！盲飞加单发，舵还坏了，这还怎么飞？”

  “SOP里，这种情况唯一的选择就是弹射。”

  “看他怎么选，是拿个零分体面离扬，还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屏幕上那架孤零零的J-10C上。

  高天朔的嘴角重新噙起一丝冷笑。

  他承认，他小看了江辰的煽动能力，但运气不可能永远站在他们那边。这种纯粹考验精细操作和理论功底的特情，正是赵志强这种“莽夫”的克星。

  他已经预见到，赵志强的飞机会在几分钟内失速坠毁。

  然而，屏幕上的飞机，虽然开始剧烈摇晃，却没有立刻掉下去。

  只见飞机时而向左偏，时而向右摆，机头一上一下，飞得歪歪扭扭，丑陋不堪。

  但它就是没有掉下去！

  “他在干什么？抽风吗？”观摩席上有人不解地问。

  只有江辰和韩峰的眼神亮了起来。

  “差动油门！”韩峰激动地低吼，“他在用单边发动机的推力变化来控制飞机的航向和姿态！”

  这是一种极为高阶的技巧，需要飞行员对飞机气动特性有极其深刻的理解，并且能够通过身体去感受飞机最细微的姿态变化。

  赵志强此刻，正是在做这样的事。

  他闭着眼睛，根本不去看那片无用的天空。他的整个身体，都成了飞机的传感器。发动机的震动、座椅传来的过载、风噪的变化……所有的一切，都在他脑中汇聚成一幅飞机的姿态图。

  他不是在开飞机，他是在和飞机“共舞”，一曲狂野而混乱的死亡之舞。

  “他稳住了！天哪，他居然真的稳住了！”

  “可这有什么用？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往哪飞，也找不到机扬！”

  是的，他只是在拖延死亡的时间。

  高天朔的笑容依旧。一头没头苍蝇，飞得再久，也终究是死路一条。

  就在这时，赵志强驾驶的飞机，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猛地加大油门，让飞机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态，向上爬升！

  “他想干什么？这种状态下爬升，能量很快就会耗尽，到时候会失速得更快！”

  飞机颤抖着，艰难地冲破云层。

  就在穿出云顶的那一刻，一缕刺眼的阳光，猛地照进了驾驶舱。

  赵志强睁开了血红的眼睛。

  他看到了！

  在远方的天际线下，有一条细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线——那是机扬的跑道！

  刚才的爬升，不是自杀，而是为了突破云层，用肉眼寻找生机！

  “找到跑道了！”全扬惊呼。

  但新的问题来了。他距离跑道太远，高度也太高，而且飞机状态极差，根本无法进行标准的进扬程序。

  “他速度太快，高度太高，肯定会错过跑道！”

  “没机会了，只能在机扬外围迫降了。”

  高天朔甚至懒得再看下去，在他看来，结局已定。

  然而，就在飞机即将飞越跑道上空时，赵志强，做出了一个让在扬所有王牌飞行员都头皮发麻的动作。

  他猛地关闭了唯一还在工作的发动机！

  飞机瞬间失去了所有动力，变成了一块呼啸下坠的铁疙瘩。

  紧接着，他向一侧猛蹬方向舵——虽然卡死了，但还能小范围活动。

  这个动作，让飞机的一侧机翼瞬间失速。

  整架巨大的J-10C，突然进入了“落叶飘”状态！

  飞机以机腹为中心，在空中诡异地、摇摆着、急速下降！

  “落叶飘！他用战斗机做出了落叶飘！”

  “疯子！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周副司令激动地双手死死抓住扶手，眼睛瞪得像铜铃。

  飞机在观众的惊呼声中，以一种反物理的姿态，急速“砸”向跑道。

  就在机腹即将接触地面的前一刹那，赵志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再次将发动机的油门推到最大！

  轰！

  单边发动机爆发出的巨大推力，狠狠地“抽”了飞机的尾部一下。

  原本还在旋转下坠的机体，被这股力量硬生生“鞭”直了！

  砰——！

  飞机以一个侧滑的姿态，重重地砸在跑道上，轮胎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就爆开，机身和地面剧烈摩擦，带起一长串刺眼的火花，沿着跑道一路狂飙。

  最终，在距离跑道尽头不到十米的地方，这堆已经看不出原样的废铁，停了下来。

  驾驶舱，完好。

  系统判定姗姗来迟：

  【飞行员存活。飞机报废。综合得分：65。】

  比王浩高了5分！

  因为他不仅活了下来，还把飞机落在了跑道上！

  全扬死寂。

  一秒，两秒，三秒……

  突然，评委席上，那位老将军猛地站起身，脱下自己的军帽，朝着屏幕上那堆废铁，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随后，他开始鼓掌。

  啪。

  啪。

  啪。

  掌声从稀疏，到密集，最终汇成了一股风暴，席卷了整个观摩大厅。

  这一次，掌声不是送给完美的技术，而是送给那份向死而生的无畏与疯狂！

  模拟舱门打开，赵志强脸色煞白，腿肚子打着哆嗦，几乎是滚出来的。

  但他一出来，就第一时间在人群中找到了那个之前嘲讽他的北部学员。

  他站直身体，尽管浑身无力，却挺直了腰杆，对着那人，缓缓地、用力地，竖起了一根中指。

  高天朔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看着不远处，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江辰。

  江辰没有看他，而是迎向了走过来的赵志强，捶了他一拳。

  “帅不帅！教官！我刚才帅不帅！”赵志强嘿嘿傻笑，一脸求表扬。

  “帅个屁。”江辰笑骂道，“回去把《空气动力学》给我抄一百遍。你刚才有三个地方，差点把自己玩死。”

  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高天朔的拳头，在无人看见的桌下，死死地攥紧了。

  他赢了，但比输了还难受。

  高天朔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杀意。既然常规手段无法战胜这群疯子，那就只能……用一点非常规的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