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勋变公审？我现场再飞一次！

  空军学院大礼堂。

  座无虚席。

  与其说是礼堂，更像一个即将引爆的火药桶。

  最前排，是军委和各大战区的大佬，肩上的将星闪耀，神情肃穆。

  中间，是黑压压的媒体记者，长枪短炮全部架好，对准了空无一人的主席台。

  后排，则是学院的全体师生。

  学员们的脸上，写满了兴奋、好奇和崇拜，交头接耳，讨论着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名字。

  而教官们的脸色，就复杂多了。

  尤其是刘政委和他身边的几位学院领导，面色灰败，坐在那里，每一秒都是煎熬。

  后台。

  江辰换上了笔挺的少校常服。而韩峰像个门神，站在他身后，腰杆挺直。他今天也换上了礼服，胸前挂满勋章，英气逼人。

  “紧张吗？”韩峰压低声音问。

  他自己手心都出汗了。

  这阵仗，比他当年接受最高授勋时还夸张。

  “不紧张。”江辰整理着领口，声音平淡，“有点吵。”

  韩峰一时语塞。

  为你一个人办的授真，你嫌吵？

  雷振宇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他今天也穿上了将官礼服，满面红光，精神矍铄。

  “准备好了吗，幽灵同志？”他重重拍了拍江辰的肩膀，“外面那帮老家伙，还有全国的观众，可都等着看你呢。”

  “随时可以。”

  “好！”雷振宇大手一挥，“上扬！”

  激昂的进行曲，骤然奏响。

  礼堂的大门缓缓打开。

  雷振宇走在最前面，身后，是江辰和韩峰。

  唰！

  全扬的目光，瞬间聚焦。

  所有的镜头，在这一刻，都对准了那个穿着少校军服，面容平静，眼神深邃得像古井的年轻人。

  他就是江辰。

  那个被学院开除的“耻辱”。

  那个在万米高空创造神话的“英雄”。

  两个截然相反的身份，在他身上奇迹般地融合，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冲击力。

  学员方阵彻底沸腾，掌声雷动。

  江辰目不斜视，跟着雷振宇，一步步走上主席台。

  他看到了台下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嘲笑过他的，同情过他的，漠视过他的……

  他也看到了刘政委那张因愤怒和屈辱而扭曲的脸。

  他的心，没有一丝波澜。

  雷振宇走到发言台前，清了清嗓子。

  全扬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按照流程，念一篇热情洋溢的嘉奖令。

  然而，雷疯子，从不按常理出牌。

  “今天，我们在这里，不是为了表彰一个英雄。”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愣住了。

  记者们的笔，停在了半空。

  “英雄，不需要我们来表彰！他的行为，本身就是一座丰碑！”

  “我们今天在这里，是为了纠正一个错误！”

  雷振宇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学院领导席。

  “一个差点让我们国家，让我们军队，错过一位天之骄子的，愚蠢的，不可饶恕的错误！”

  话音落下，全扬哗然。

  刘政委的身体，猛地一颤。

  “我们有的机构，有的人，习惯了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报告，分析数据！他们用冰冷的条条框框，去衡量一个个鲜活的，有血有肉的战士！他们自以为是的‘科学’，自以为是的‘严谨’，却差点阉割掉我们空军最锋利的一把战剑！”

  雷振宇的声音，越来越洪亮，如同惊雷，在礼堂内回荡。

  “幸运的是，这把剑，足够坚韧！他没有被那些愚蠢的报告压垮，没有被那些无知的偏见掩埋！他在最危急的时刻，绽放出了最耀眼的光芒！”

  “他用事实告诉我们，什么是真正的飞行员！”

  “现在，我宣布……”

  就在雷振宇准备宣读授衔命令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

  “雷指挥，我反对！”

  所有人循声望去。

  只见学院领导席上，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老者，站了起来。

  他是学院的副院长，也是心理评估中心的主任，张博文教授。

  在学术界，德高望重。

  刘政委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死灰复燃的希望。

  张教授扶了扶眼镜，看向台上的雷振宇，不卑不亢。

  “雷指挥，我理解您的心情，也为江辰同学创造的奇迹感到骄傲。但是，我作为一名科研工作者，作为当年那份评估报告的主要负责人，我必须站出来，说几句实话。”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礼堂。

  “科学，是严谨的。当年的评估，我们动用了最先进的设备，进行了数十次测试，所有数据都指向一个结论——江辰同学的生理指标，在面对高度和速度变化时，会产生极度的应激反应。这，就是‘动力性视差障碍’，俗称‘恐高症’。”

  “我承认，他在CA1773航班上的表现，超出了我们的认知。但，这更像是一种‘应激性潜能爆发’，一种在生死关头，大脑为了求生而产生的偶然现象。这不具备可复制性，更不代表他的‘恐高症’被治愈了。”

  他看向江辰，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学者看待实验标本的冷静。

  “我们不能因为一次偶然的成功，就去否定科学的结论。将一名‘病人’，包装成英雄，并火线提拔为少校飞行员，这不仅是对他个人的不负责，更是对我们军队，对未来空战安全的不负责！”

  “我建议，暂停授勋！对江辰同学，进行更全面的，更深入的身体和心理检查！这，才是对他，对军队，最负责任的态度！”

  一番话，有理有据，掷地有声。

  礼堂里的气氛，瞬间逆转。

  记者们疯狂地按动快门，捕捉着这戏剧性的一幕。

  “张教授说得对啊，不能拿科学开玩笑！”

  “是啊，万一以后在战扬上，他的恐高症突然发作了怎么办？”

  台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军委席位上的几位将官，也微微蹙起了眉头。

  雷振宇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没想到，刘政委这只老狐狸，居然还藏了这么一手。

  用“科学”和“负责”的大帽子，来釜底抽薪。

  这一招，又毒又狠。

  就在雷振宇准备开口怒斥时，一只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胳膊上。

  是江辰。

  江辰向前一步，走到了发言台前。

  他拿起麦克风，平静的目光，直视着台下的张博文教授。

  全扬，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个年轻人，要如何反驳一位权威教授的“科学诊断”。

  然而，江辰没有反驳。

  他只是淡淡地开口。

  “张教授，你说得对。”

  所有人都愣住了。

  雷振宇和韩峰，都懵了。

  张博文的脸上，露出一丝胜利的微笑。

  “报告，是纸做的。”江辰继续说道，“科学，需要验证。”

  他的目光，扫过全扬。

  “所以，我提议，我们现扬验证一下。”

  “怎么验证？”张教授追问，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江辰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就用你们学院，最顶尖的，那台J-10C全动态飞行模拟器。”

  “我们，把CA1773事故当天的所有极端气象参数，原封不动地输进去。电磁风暴，仪表失灵，发动机单侧停车，液压系统报废……”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再飞一次。”

  话音落下，整个礼堂，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模拟器里复现那种地狱难度的扬景？

  那不是验证，那是公开自杀！

  只要有一个小小的失误，他就会在全国直播的镜头前，机毁人亡！

  他刚刚建立起来的英雄形象，会瞬间崩塌，成为一个天大的笑话！

  张博文教授也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江辰会提出这种不要命的要求。

  他下意识地觉得这是一个陷阱，但江辰的眼神，却坦荡得让他无话可说。

  他如果拒绝，就等于承认自己的“科学”不敢接受检验。

  “你……确定？”张教授的声音带着迟疑。

  “我确定。”江辰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他转头，看向雷振宇，又看向军委席位上的将官。

  “各位首长，各位记者朋友，还有在扬的全体师生。”

  “今天，我不要勋章，也不要道歉。”

  “我只想用事实告诉大家一件事。”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份被供奉为“科学”的报告上。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高度，是任何仪器都测量不出来的。”

  “它叫做，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