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百吨砖头，给我飞！

  秦语踉跄着冲了进来，脸上还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释然。

  “乘客都已经按你说的……”

  她的话，被一声金属断裂的巨响，硬生生砸断。

  “砰——！”

  声音来自右侧。

  紧接着，整架飞机猛地向右一沉！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秦语甚至来不及尖叫，整个人就被狠狠地甩向驾驶舱的侧壁，重重撞在上面，眼前一黑。

  江辰的身体被安全带死死地捆在驾驶位上，但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驾驶舱内，刺耳的警报声疯了一样嘶吼。

  “警告！右发动机失效！”

  “警告！失速！失速！”

  飞机彻底疯了。

  它以一个恐怖的角度，向右翻滚着，一头扎向黑暗的山脉。

  透过破碎的挡风玻璃，右侧那片漆黑的大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放大。

  他们在坠落。

  向着地狱。

  “不准死！”

  江辰的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

  这不是命令，更像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

  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左脚，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左侧的方向舵踏板一脚踩到底！

  “咯吱——”

  老化的机械结构发出濒死的呻吟，江辰甚至能感觉到踏板在自己脚下痛苦的颤抖。

  他的小腿肌肉瞬间虬结，绷紧到了撕裂的边缘。

  同时，他双手死死抱住操纵杆，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左猛拉。

  整个人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将自己的体重和意志，全部灌注进了这根金属杆里。

  这不是驾驶。

  这是角力。

  他一个人，在和一头重达百吨、一心求死的钢铁巨兽，掰手腕！

  ……

  “苍狼！目标姿态异常！他在坠落！”

  僚机飞行员的惊呼在韩峰的头盔里炸响。

  而韩峰的多功能显示屏上，光电吊舱传回的热成像画面清晰无比。

  就在刚刚，客机右侧发动机的那个明亮热源，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了。

  “塔台！苍狼呼叫！”韩峰的声音因极度紧绷而有些变形，“目标右侧发动机确认熄火！他正在进入死亡螺旋！重复！他正在……”

  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看到了让他这辈子都无法理解的一幕。

  那架本该在几秒钟内就撞山解体的客机，那个巨大的、失控的黑影。

  竟然……竟然在被一点一点地“掰”回来！

  一寸，一寸地，从失控的滚转中，被强行拉平！

  韩峰的嘴巴微微张开。

  他无法想象。

  驾驶舱里的那个人，到底是用什么样的力量和意志，才把这架只剩单侧动力、而且液压失灵的飞机，从地狱的门口，硬生生给拽了回来。

  这他妈的……

  这还是人能做出来的操作？

  ……

  南部战区指挥部。

  当“右侧发动机确认熄火”的报告传来时，大厅里所有还抱有一丝希望的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完了。

  屏幕上，代表着CA1773航班的光点，划出了一道极其恐怖的下坠曲线。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那条线，沉入了谷底。

  “他的空速……完了，彻底完了！”

  “单发失效，无液压，在山区……这是教科书里最典型的死亡案例，无解！”

  一名技术参谋瘫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

  “他找到那条高速，已经是奇迹了。”

  “可惜，神仙也需要飞机能飞才行啊。”

  雷振宇站在指挥台前，一言不发。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条正在急速衰减的空速数据流。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那架飞机，已经不再是一架飞机了。

  它所有的动力，所有的升力，都在不可逆转地走向消亡。

  它变成了一块砖头。

  一块被扔向地面的，重达百吨的，会砸碎一切的砖头。

  而那个飞行员……

  现在，正试图让这块砖头，在落地前，再飞一会儿。

  ……

  驾驶舱内。

  “砰！”

  最后一台发动机，在发出一声不甘的闷响后，也彻底沉寂。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

  只剩下风。

  如同鬼怪哭嚎般的风声，从破碎的挡风玻璃灌进来，充斥着整个驾驶舱。

  江辰靠在椅背上，剧烈地喘息着。

  他的手臂和大腿都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那是肌肉过度使用后的抗议。

  但他成功了。

  飞机，暂时稳住了。

  秦语靠在冰冷的舱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刚才那一下失控翻滚，她以为自己死定了。

  可现在，飞机居然被拉平了。

  江辰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混在风声里，却清晰地传到秦语耳中。

  “抓紧了。”

  “我们要落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