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帝王之道

  此刻听罢师父言语，更是如遭雷击。

  “师父……您……说的是真的吗……”

  “难道当年那个神秘强者……真的是平川仙人叶平川？”

  祝玉妍听了这话，眼眶微微发红。

  爱得越深，恨便越浓。

  几十年光阴如流水般逝去。

  谁曾想，真相竟是在这般情境下揭开。

  “是他！”

  “真的是他！”

  “他把我瞒得好苦！”

  “这个无情无义的东西，一走就是半生，连个影子都不见！”

  她一字一句说得牙关紧咬。

  若不是心底埋藏了太久的记忆，

  怎会掀起如此翻江倒海的情绪？

  徒弟听见师父亲口确认，一时怔住，说不出话来。

  这背后的故事太过震撼。

  原来，师父年轻时竟与平川仙人有过一段因缘。

  那一段过往，像刀刻在骨上，从未消退。

  她终身未嫁，

  只为了守一个渺茫的承诺。

  等一个人的归来。

  “师父……”

  “您……”

  目光中满是担忧，怕她情绪失控。

  祝玉妍轻轻抬手，淡淡道：“我没事。”

  “不必担心，我还撑得住。”

  “找到他。”

  “无论如何都要找到他。”

  “既然他已经重回尘世。”

  “我相信，他一定会现身。”

  大唐皇城之内。

  晋阳城的天空之上。

  战斗的余波撕裂长空。

  围观之人四散奔逃，

  生怕被气劲波及，丢了性命。

  空中四位强者交锋，气势撼动山河。

  屋瓦纷飞，尘土冲天。

  狂暴的气流在街道间横扫。

  武明空宛如夜空中起舞的幻影，在袁天罡、师妃暄、秦梦瑶三人围攻中穿梭腾挪，身法似魔音摄魂，诡谲难测。

  她双掌挥动，层层叠影如潮水决堤，席卷而出，直逼三人而去。

  秦梦瑶三人皆为当世翘楚。

  袁天罡更是道法与武学兼修，修为通玄。

  可面对武明空那毫无章法却又处处杀机的攻势，依旧感到束手无策。

  忽地，秦梦瑶剑光一闪，抽出腰间长剑。

  刹那间，最强一式脱手而出。

  凌厉剑气如风暴炸裂，直取武明空心口。

  武明空欲退。

  却被师妃暄悄然封住退路。

  眼看剑气即将命中。

  一道身影破云而下。

  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身形一旋，冲上云霄，堪堪避过这必杀一击。

  “谁！”

  秦梦瑶双目含怒，仰头望向天空。

  天际间，一道身影凌空而立。那是一名面容白净的贵公子，锦衣华服随风轻扬，唇角微扬，静静俯视着下方的袁天罡、师妃暄与秦梦瑶。

  他声音清越：“三人围攻一人，未免太失体面。”

  袁天罡眉头紧锁，沉声喝问：“你是谁？”

  “为何阻我诛杀此女！”

  “此女乃魔门余孽，扰乱宫闱，我奉皇命行事，不容有失！”

  “今日你若识趣，便速速退去，莫要插手！”

  空中那人轻笑一声，负手而立：“吾乃天一公子。”

  “你我素不相识，何来情面可言？”

  “况且，恃强凌弱，一向为我所不齿。”

  “所以，抱歉了。”

  “这武明空，我护定了。”

  一旁秦梦瑶冷声开口：“师姐，国师！”

  “不必多言！”

  “联手拿下她！绝不能让她逃脱！”

  杀意骤起！

  刹那之间，三股浩瀚气息冲天而起，如风暴般席卷四方。

  天一公子却依旧从容，低头看向怀中女子，语气温柔：“别怕，我会带你离开这里。”

  武明空怔怔望着他，心跳失序。

  此人眉目如画，气质出尘，竟让她一时恍惚。

  她仿佛忘了生死危机，只觉心神皆被牵引。

  下一瞬，三道剑光撕裂长空，似巨龙咆哮而来。

  公子哥袖袍轻拂，掌心金光乍现。

  他踏步虚空，广袖翻飞，朗声吟诵：“梦入仙山觉亦真，任它松霜竹雪侵。轩辕旧事千年论，风动河山影自沉。醉倚青丝叹白鬓，开襟万象入胸襟。”

  “醒时同在红尘里，梦也难离这世间。”

  “上苍之手，碎裂乾坤——！”

  轰然巨响！

  一只由虚空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拔地而起，迎风暴涨。

  一分为二，二化三，转瞬成千上万！

  漫天掌影如潮水奔涌，迎上三道凌厉剑势。

  咔嚓！

  剑光崩碎，掌影未停，直扑三人而去！

  袁天罡三人齐齐变色，疾速后撤。

  终究慢了一步。

  轰隆！

  三道身影被重重砸落大地，尘土飞扬，地面龟裂，坑洞深陷。

  待烟尘散去，三人挣扎起身，口中溢血，目光急扫天际。

  然而长空寂寥，云淡风轻。

  哪还有半个人影？

  袁天罡面露震惊，脱口而出：“这等本事，实属罕见！”

  “天一公子？”

  “此人是谁？”

  “怎会从未听闻过他的名字？”

  ……

  晋阳城外三十里。

  一座凉亭伫立在道旁。

  锦衣少年缓缓松开怀中女子。

  武明空脸颊微烫，低头轻语：“多谢公子相救。”

  少年摆手笑道：“举手之劳罢了。”

  “我见不得以势压人之事。”

  “姑娘既已无碍，还是速速离去为妙。”

  “此地不宜久留。”

  说罢，他身形一闪，如风掠影，转瞬不见踪迹。

  武明空怔在原地，望着那远去的方向，忍不住高声呼喊：“天一公子——”

  “何时才能与你重逢？”

  风过林梢，无人应答。

  她独自伫立片刻，终是转身离去。

  ……

  城中暗巷。

  叶平川迅速褪下锦袍，从包袱中取出粗布短打换上，又取出一张新的人皮面具覆于脸上。

  眨眼之间，贵气公子变成了满脸胡茬的莽汉。

  他咧嘴一笑，低声自语：“这副模样，倒是挺合适。”

  方才那一出，不过是他顺手而为。

  武明空乃阴癸派传人，与他渊源颇深，岂能袖手旁观？

  念头刚落，他人影一晃，已然不见。

  眼下最要紧的，是寻到叶九，带他离开此地。

  酒楼二楼。

  叶平川大步走来，一屁股坐在叶九对面。

  叶九抬眼打量，满是疑惑：“这位大哥……你是？”

  叶平川压低声音：“蠢货，连师父都认不出了？”

  叶九浑身一震，顿时醒悟。

  “师、师父？您这是……”

  “别问那么多。”叶平川端起茶杯喝了口，“该动身了，晋阳不能再待。”

  “那我们去哪儿？”叶九追问。

  “少林。”叶平川眯起眼睛，“最近怕是有大事要发生。”

  “咱们去凑个趣。”

  “不是要去大秦吗？”叶九愣住。

  “计划有变。”叶平川淡淡道，“热闹当前，怎能错过？”

  叶九眼中顿放光芒：“好！那就去少林！”

  两人起身离座，悄然退出酒楼。

  身影融入街市人流，渐行渐远。

  马蹄声急，直指嵩山方向。

  ……

  长安城内，皇宫巍峨。

  高高的宫墙之上，李世民立于风中，身旁站着袁天罡、师妃暄与秦梦瑶三人。

  方才，袁天罡已将武明空被“天一公子”救走的消息禀报完毕。

  听罢，李世民眉心紧锁，神色凝重。

  “天一公子……”

  “这名字从未听过。”

  “他是何人？来自何处？”

  他转头看向袁天罡，声音低沉：“国师，你竟也毫无所知？”

  袁天罡缓缓摇头：“此人行踪诡秘，功力深不可测。”

  “年纪轻轻却有如此修为，绝非寻常之辈。”

  “背后极可能隐藏着一股庞大力量。”

  李世民沉默片刻，轻哼一声：“武明空若活在世上，必成大患。”

  “那句谶语，不可轻视。”

  “她必须死。”

  “无论如何，都要让她消失。”

  袁天罡拱手道：“陛下不必忧心，不良人已经出动。”

  “天涯海角，亦会将其斩杀。”

  闻言，李世民神色稍缓。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两位女子身上。

  视线停在师妃暄脸上时，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情愫。

  她依旧如当年一般清冷出尘，仿若月下青莲，不染凡尘。

  岁月未曾减损她的风姿，反而添了几分超然。

  慈航静斋对朝廷有恩，否则，他真想不顾一切将她留在宫中。

  后宫佳丽无数，可无人能及她半分神韵。

  越是遥不可及，越令人心驰。

  但他只是笑了笑，神情平静如常。

  帝王之道，在于藏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