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生不如死

  墨家隐地。

  院中树影斑驳，盖聂与诸统领围坐其间。

  药炉轻沸，茶烟袅袅。

  “端木蓉苏醒了。”

  “总算安心了。”

  “待她元气尽复，便可重振旗鼓。”

  墨家几位首领各自开口，议论声此起彼伏。

  盖聂静坐于地，神情淡然，不露情绪。

  高渐离望向他，低声说道：“盖聂先生，桑海城未来的形势恐怕会愈发紧张。”

  “我们是否该请张良先生前来，共同商议下一步的打算？”

  盖聂轻轻点头，回应道：“小高，你说得有理。”

  “这件事，确实值得与张良详谈。”

  话音刚落，天边忽然掠过一道金光。

  一人猛然抬头，盯着空中浮现的“天道武神榜”，失声叫道：“怎会如此！”

  “嬴政竟也登榜了？”

  众人纷纷仰望，只见榜单之上，赫然刻着“嬴政”二字。

  盖聂眸光微动，神色罕见地现出一丝震动。

  “早年我便察觉他体内似有异样功法流转，却未料其修为已达此等境界。”

  “位列第九，实力远在我之上。”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的武功竟是平川仙人所授。”

  “这实在出人意料。”

  即便是心如止水的盖聂，也不禁为之动容。

  高渐离站在一旁，面色冷峻，语气中透着压抑的愤懑：“这般暴君，竟得如此机缘。”

  “天地造化，为何偏偏眷顾此人？”

  “世道何其不公。”

  “竟使这等残民以逞之徒掌握绝世武力。”

  “平川仙人若真传功于他，岂非颠倒黑白？”

  盖聂缓缓开口：“小高，此事不能全怪平川仙人。”

  “昔年七国纷争，战火连天。”

  “嬴政在邯郸为人质，日日受赵国王族子弟欺凌。”

  “平川仙人或许正是见他孤苦无依，才动了恻隐之心，传下功法。”

  “谁又能预见，那个少年终将执掌秦国，一统雍凉，成为天下共主？”

  “我当年追随他，正是因为欣赏他的志向与锋芒。”

  “可岁月流转，人心易变。”

  “今日的嬴政，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胸怀天下的青年。”

  语至此处，他的声音渐渐低缓，仿佛沉入往事。

  当初自鬼谷出山，他被嬴政那股锐意进取的气魄所折服，认定此人必成千古明君。

  然而时移势易。

  嬴政逐渐变得苛酷嗜杀，痴迷长生，任用东皇太一之流惑乱朝纲。

  更令人心寒的是，竟让赵高这等阴鸷之人掌控罗网。

  所幸如今真相已现。

  嬴政错了。

  而赵高，也终究背弃了他。

  六国的领土虽已并入大秦，山河尽归咸阳掌控。

  人心却如浮云，未曾真正臣服于咸阳宫阙。

  大铁锤站在一旁，声音低沉如雷：“嬴政的修为，竟到了这般境界。”

  “再想动他，怕是难如登天。”

  班大师轻叹一声：“的确。”

  “对我们而言，这不是好事。”

  桑海城中，暮色渐起。

  将军府内，扶苏与李斯刚刚归来。

  抬头望向榜文那一刻，两人神情骤变，眼中浮现欣喜。

  “父皇位列天道武神榜第九！”扶苏激动难抑，“这是天佑大秦！”

  “赵高奸佞，必被父皇斩于剑下！”

  李斯抚须低语：“谁曾想陛下身怀绝世神功。”

  “多年随侍左右，竟毫无察觉。”

  扶苏目光深远：“当年父皇在邯郸为人质，饱经风霜。”

  “幸得平川仙人垂怜，授以无上功法。”

  “真龙之命，果然非虚。”

  “若有朝一日得见仙人，我必亲奉茶礼，以谢再造之恩。”

  李斯心头微震。

  平川仙人竟与皇室有此渊源？

  若陛下得知此事，定会倾力寻访。

  那位仙人，实乃世间罕见之奇才。

  与此同时，临安城内，灯火初上。

  天风楼高耸入云，宋皇赵佶立于栏前，凝视榜单久久不语。

  “嬴政之名，竟赫然居第九位？”

  “一个千古帝王，竟能跻身武道巅峰？”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的功法，亦出自平川仙人之手？”

  黄裳立于身后，感慨万千：“谁能料到。”

  “连秦皇都曾受仙人点化。”

  林灵素眸光一闪，心中暗动。

  平川仙人不仅存世，且与前朝帝王有旧？

  倘若大宋气数将尽，庙堂崩塌，他或可借这层缘法，投奔咸阳。

  凭此一线香火情，未必不能在彼处重开天地。

  嵩山深处，少林古刹钟声悠远。

  广扬之上，鸠摩智与群僧激战正酣，掌风呼啸，落叶纷飞。

  白衣飘然的无崖子立于石阶之巅，袖袍轻拂。

  丁春秋已被制住，双膝跪地，面露惊惧。

  其武功在无崖子面前，不过萤火之于皓月。

  十招未到，胜负已分。

  丁春秋败得彻底，瘫跪于地。

  他浑身颤抖，口中连连呼喊：“师父！”

  “师父……”

  “您慈悲为怀，饶我一命！”

  “我再也不敢了！真的再也不敢了！”

  他一边哀求，一边朝无崖子爬行而去。

  无崖子面如冰霜，目光如刀，直刺丁春秋。

  “逆徒！”

  “当年你与师母合谋，暗中下手，意图取我性命。”

  “可曾想过今日？”

  “今日必取你狗命！”

  “以正门规！”

  话音未落，丁春秋猛然抬头，眼中凶光乍现。

  他袖中金针疾射，直扑无崖子面门。

  无崖子冷哼，衣袖一挥。

  劲风卷起，金针尽数反弹，尽数钉入丁春秋身躯。

  “至死不悟的东西。”

  “自寻死路。”

  他本就深知此人阴狠狡诈，岂会真心悔过？

  抬掌蓄力，准备一击毙命。

  忽然之间，一道身影自山巅凌空掠下。

  快若惊鸿，声如雷霆：“师弟——”

  “住手！”

  来人落地无声，立于无崖子身侧，正是天山童姥。

  她冷笑盯着丁春秋，语气森寒：“就这么杀了他？”

  “太便宜了。”

  “要让他生不如死，日日受苦！”

  众人哗然，目光齐聚。

  “这女子是谁？”

  “轻功竟如此惊人！”

  “她唤无崖子为师弟……”

  “莫非是传说中的灵鹫宫主，天山童姥？”

  “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皆听其令！”

  “当真是江湖顶尖的煞星！”

  无崖子闻言收势，转头望向天山童姥：“师姐，你的意思？”

  天山童姥不语，只从腰间取出一只皮囊，递上前去。

  “用生死符。”

  “叫他尝尽痛楚，四十九日不得解脱。”

  她向来对叛门之人毫不容情。

  无崖子默然点头。

  此生最恨者，唯丁春秋一人。

  不止夺他自由，断他修为，更辱他尊严。

  绿帽之耻，深入骨髓。

  他接过水囊，倾水于掌心，运功凝气。

  刹那间，水化冰晶，薄如蝉翼，寒似霜雪。

  一指弹出，冰符没入丁春秋体内。

  哀嚎响起，久久不绝。

  丁春秋的身体忽然剧烈抽搐起来，皮肤像是被无数细针扎刺，又似有虫蚁在皮下爬行。

  他双手疯狂抓挠，指甲划破衣衫与血肉，口中发出嘶哑的哀嚎。身形歪斜翻滚，尘土沾满须发，模样凄厉得让人不敢直视。

  围观之人纷纷后撤，生怕被牵连。有人低声惊呼：“逍遥派的功夫竟如此阴毒！”

  “那生死符究竟是何物？”

  “痛成这般，简直生不如死。”

  “丁春秋作恶多端，今日总算遭报应了！”

  “这种人就该挫骨扬灰！”

  忽地一声尖锐呼喝撕裂空气：“菊剑！竹剑！”

  话音未落，两名青衣少女自人群中轻跃而出，身法灵动如风中柳絮。落地后立即抱拳躬身：“听候尊主令谕！”

  天山童姥冷眼盯着地上扭曲翻腾的丁春秋，语气森然：“等他受够了苦楚，再给他解药。”

  “带回缥缈峰。”

  “四肢尽断，不得留全。”

  “让他熬满四十九日，最后结果性命。”

  此言一出，四下一片沉寂，不少人面色发白，心中泛起寒意。

  “这老妪心性之狠，实属罕见。”

  “落在她手里，比死了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