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势在必得

  缥缈峰灵鹫宫与平川观相距不远。

  多年前，他还指点过逍遥派的开派祖师逍遥子。

  那已是七十年前的往事。

  那时候，他刚练成一身本领，第一次离开平川观。

  便在天山遇到了正在创派的逍遥子。

  二人切磋了一番。

  叶平川只用了三招，就将逍遥子击败。

  那是他出山后的第一扬真正意义上的比试。

  也是多年来，唯一一次与人交手超过两招的记录。

  后来，他再度下山。

  又与逍遥子相遇一次。

  那次，他仅用一招便将对方击败。

  那时的逍遥子，已有四名弟子。

  大弟子巫行云，也就是如今的天山童姥。

  二弟子是无崖子，之后成了逍遥派掌门。

  三弟子正是李秋水。

  四弟子是她的亲妹妹。

  叶平川与逍遥派并无深交。

  但几次与逍遥子交谈，总觉得此人背后藏着不少故事。

  只是那时候他一心修道，对这些并不感兴趣。

  也没多问。

  几十年光阴，转瞬即逝。

  叶平川时常想起当年的故人，逍遥子是否还在世间，早已无从得知。

  一念至此，

  他对修道长生的渴望，愈发浓烈。

  倘若无法踏破凡躯，无法挣脱生死轮回，

  终有一日，也会化作尘土。

  可他身怀“系统”，岂能甘于平凡。

  就在他心绪起伏之时，

  “天道无双榜”再度闪耀金光。

  【天道无双榜第三十三名——天山童姥。】

  【身份：缥缈峰灵鹫宫宫主，逍遥派前掌门逍遥子的大弟子，统御九天九部婢女与三十六洞、七十二岛数千部众。】

  【身负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天山六阳掌、天山折梅手、生死符等逍遥派绝学。】

  【奖励：地级上品丹药——生骨培元丹，可生筋续骨，培元固本。】

  叶平川见到天山童姥上榜，并未感到惊讶。

  李秋水都已上榜，那这位天山童姥的本事，不在其下，自然也会被纳入榜单。

  ……

  天山缥缈峰，灵鹫宫内。

  天山童姥大笑不止。

  “老天有眼！”

  “终于轮到我了！”

  “李秋水，你这个贱人。”

  “你恢复了容貌又能如何？”

  “我服下这颗‘生骨培元丹’，定能恢复常人之躯。”

  “等我恢复了，师弟见了，定会喜欢我。”

  “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怎能与我相比？”

  “你凭什么和我争？”

  “哈哈哈！”

  “哈哈哈！”

  笑声在灵鹫宫中回荡，久久不散。

  宫中婢女们不明所以，却无人敢出声询问。

  在她们心中，童姥便是至高无上的主宰。

  ……

  大宋境内，擂鼓山深处，那片幽静林中。

  无崖子望着“无双榜”上浮现的“天山童姥”四字，眼神复杂。

  师姐对他，确实情深义重。

  这么多年，唯有她一人，真正继承了师父的意志。

  反观自己这个逍遥派掌门，

  师父交代的使命，他一件都没完成。

  在这山中，已隐居二十载，

  可至今仍无良策。

  清理门户之事，他无力亲为，

  只能寄托于找到一位合适传人，

  将自己毕生所学，交付于后人。

  托付后世为自己雪耻，壮大逍遥派声威。

  ……

  西夏，西京。

  皇宫深处。

  服下“肌肤造化丹”后的李秋水，容貌的确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她的肌肤光滑柔嫩如少女。

  昔日留下的疤痕早已消失不见。

  虽已七八十岁高龄，

  但她的面容却如同二十多岁的女子，

  美得令人惊叹！

  李秋水凝视铜镜中的自己，神情陶醉。

  仿佛回到了青春年少时。

  她曾经便是这般容颜绝色。

  如今，这美丽再次属于她。

  李秋水内心充满喜悦。

  几十年来，从未有过这般畅快的心情。

  就在此时，

  她察觉到宫外有金光闪现。

  她立刻起身，

  走出宫殿，

  看到无双榜上浮现出“天山童姥”的名字。

  “师姐，你果然还是上榜了。”

  见到师姐天山童姥也登上无双榜，

  李秋水并不惊讶。

  既然自己能入榜，

  师姐自也不会落后。

  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实际上，

  她的实力始终逊于师姐天山童姥。

  只有在师姐最为虚弱之时，

  她才敢前往天山缥缈峰挑战。

  当年师姐功力巅峰之际，

  她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那“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

  可是逍遥派中除师父所修“逍遥真经”之外最强大的武学。

  就连大师兄无崖子，也未必能胜过全盛时期的师姐。

  原本，李秋水的情绪还算平静，

  但当她看到天道对师姐的奖励时，

  心情就变得有些复杂。

  “师姐，看来你也走运了。”

  “有了这天道赐福，你的身体便可恢复如常，想必非常欣喜吧。”

  “呵呵……师姐……只要你那攻法的缺陷仍在，我就还有机会将你一举击溃！”

  “师姐，别高兴得太早！”

  “你下一次返老还童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我倒要看看，这次你能否逃过我的手心！”

  “哈哈哈哈……”

  李秋水放声大笑，

  笑声中充满怨恨。

  她脸上的伤痕虽然痊愈，

  但心中的伤痕却依旧未消。

  她与师姐争斗一生，

  胜负仍未分晓。

  这一回，她势在必得！

  就在这时，

  天道金榜再度闪耀金光。

  【天道无双榜第三十二名——无崖子！】

  【身份：逍遥派祖师逍遥子的二弟子，亦为逍遥派第二代掌门。】

  【此人身怀绝技，逍遥派诸多神功皆为所长，如「北冥神功」、「小无相功」、「天山六阳掌」、「凌波微步」等，皆已登峰造极。除此之外，琴棋书画、医卜星象、莳花弄草、百艺杂学，亦无不精通。】

  【门下有两位弟子，一名聪辩先生苏星河，另一人为星宿派丁春秋。】

  【二十年前，被亲传弟子丁春秋背叛，遭其暗算，自山崖坠落，幸得不死。此后隐居擂鼓山，布下珍珑棋局，静候有缘之人代为雪恨。】

  【奖励：天级下品灵丹，名曰无生无垢丹，服之可通达无我之境，神我合一，心无尘染。】

  李秋水的笑声陡然收住。

  她盯着无双榜上浮现的“无崖子”三字。

  细细读着那段关于他的叙述。

  眼眶逐渐湿润，泪水在眼中打转。

  “师兄，已经二十年了，整整二十个春秋。”

  “原来你躲在擂鼓山。”

  “还好，你还活着，就好。”

  “你不来寻我，是心中还在怪我吗？”

  “对了，对了，你一定还在怨我。”

  “你恨我与丁春秋来往。”

  “可是……你根本不懂我的心。”

  “我那样做，只是想让你心疼。”

  “谁叫你，心心念念我那小妹子。”

  “你可知道？”

  “你可知道那晚你躺在我身边时，口中喊的是谁的名字？”

  “你让我多么伤心。”

  “师兄，你太绝情了。”

  “我对你是真心实意，还为你生儿育女。”

  “可你却将心偏向他人。”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她声音低缓，像是一个满腹委屈的妇人，倾诉着埋藏多年的怨怼。

  她眼神空洞，缓缓在庭院中徘徊。

  似在发泄，又似在追忆。

  ……

  天山缥缈峰，灵鹫宫深处。

  天山童姥望着无双榜上浮现的“无崖子”三字。

  面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师弟，我就知道你还活着！”

  “你武功高强，即便被暗算跌入深谷，也断然不会就此殒命。”

  “太好了！太好了！”

  “原来你一直在擂鼓山。”

  “可是，这么多年，为何不回天山？”

  “为何不来找我！”

  “啊，定是你怕我责怪你。”

  “你向来要强。”

  “我的傻师弟，师姐怎会怪你。”

  “从小到大，我哪一次不是护着你。”

  “你犯了错，师父要罚，总是我第一个站出来替你求情。”

  “你带李秋水私奔，也是我向师父求情。”

  “不然你以为，你和李秋水能安安稳稳过那些日子吗？”

  “师弟，你真的一点都不明白师姐对你的那份情意吗？”

  天山童姥望着天道无双榜上的名字，眼圈泛红。

  榜上那人，正是无崖子。

  她一生最难以释怀的，便是这个师弟。

  她与李秋水争斗一生，恩怨纠缠一辈子，为的不过是弄清楚，无崖子心中，到底谁更被他放在心上一些。

  “擂鼓山？”

  “师弟，既然你这么多年都不愿来寻我，那如今我已知你藏身之处，也只能亲自去找你了。”

  “师弟，这一回，我便是拖，也要把你带回灵鹫宫。”

  话音刚落，她语气忽地一沉。

  对着殿外厉声喝道：“来人！”

  “立刻传令九天九部所有侍女，前往前殿集合！”

  ……

  大宋，擂鼓山，密林深处。

  无崖子凝视着手中的“无生无垢丹”，眼中燃起一缕光。

  那是希望的光。

  当年，他被丁春秋推下山崖，险些丧命。

  虽侥幸活了下来，却也落下了终身残废。

  下半身再无知觉。

  而这枚天道无双榜赐下的天级丹药，成了他重新站立起来的唯一指望！

  这可是榜单开放以来，第一枚天级丹药！

  天级之物，自然远胜地级。

  “多谢苍天，让我重获新生！”

  “我这一生，自从跌倒之后，便再未站起。”

  “这些年来，我蜷缩在这不见天日的角落，身心都已近乎枯朽。”

  “老天，是在提醒我，要靠自己站起来吗？”

  “是啊，我乃逍遥派掌门。”

  “师父将重任托付于我，我又怎能在此虚度光阴？”

  “怎能继续沉沦下去？”

  “我要站起来，必须站起来。”

  “我要做一个真正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我要亲手将丁春秋这个逆徒除掉！”

  “苍天有眼，赐我新生。”

  “我无崖子，绝不辜负这份恩赐！”

  下一瞬。

  无崖子神情坚定，目光如铁。

  他将手中那枚“无生无垢丹”送入口中，缓缓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