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狼王的“寻宝”之旅

  霍奶奶雷厉风行，说到做到。

  第二天一早，霍家那间最大、采光最好的朝南书房，就被彻底清空了。

  里面原本那些名贵的红木书桌和博古架，全都被搬了出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的、按照苏锦辞的要求，由霍家警卫班的木工师傅连夜赶制出来的、长达三米的实木工作台。

  还有一排排整齐的置物架，用来分门别类地放置各种工具和材料。

  苏锦辞看着这个宽敞、明亮、完全为她量身打造的“战场”，心中的创作欲和斗志，被彻底点燃。

  她将那件残破的龙袍，小心翼翼地平铺在工作台上，盖上一层防尘的白布。

  又将霍奶奶送给她的那套羊脂白玉刺绣工具，和她从省城买来的各种丝线、颜料，一一摆放整齐。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而这“东风”，就是那两样最关键、也最难寻的材料——清代织金锦缎和“天丝”。

  霍爷爷动用了自己所有的老战友关系，打遍了京市各大博物馆和文物商店的电话，得到的答复都是一样的。

  这种级别的古董织物，本就是稀世珍品，就算有，也都是作为馆藏，不可能拆解出来给私人使用。

  霍野的父亲霍卫国，也托了自己在南方的朋友，去苏州、杭州那些丝绸产地打听。

  结果同样令人失望。

  “天丝”这种东西，别说见了，连听都没几个老师傅听说过，都以为是传说里的玩意儿。

  眼看着几天过去，材料的事情却一点进展都没有，霍家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凝重。

  霍奶奶急得嘴上都起了好几个燎泡，天天唉声叹气。

  而一直等着看好戏的霍思思，则终于找到了机会。

  她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假惺惺地走进苏锦辞的临时工作室，看着正在工作台前画设计图的苏锦辞，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哎哟，嫂子，这都好几天了，您这‘以金养金’、‘天丝续命’的材料，找到了吗？”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我可听说了，爷爷把电话都打到故宫博物院去了，人家都说没有。您说的那些东西，不会是您自个儿编出来，唬人的吧？”

  “也是，牛皮吹出去了，总得找个台阶下嘛。要不您就跟奶奶说，这东西实在找不到，修不了，大家也都能理解。总比现在这样，占着家里最好的房间，在这儿干耗着强吧？”

  她的话，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针，句句都扎在人心上。

  苏锦辞连头都没抬一下，依旧专注地在纸上勾勒着龙袍的修复细节图，仿佛根本没听到她的聒噪。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反驳都更让霍思思感到愤怒。

  就在她准备说出更难听的话时。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你要是闲得没事干，就去后院把那几缸水都给我挑满了。再让我听见你在这儿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扔进水缸里泡三天。”

  是霍野。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像一尊沉默的煞神一样，靠在了门框上。

  他那双狼一般的眼睛，正冰冷地盯着霍思思，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警告。

  霍思思被他那眼神看得浑身一哆嗦，吓得手里的果盘都差点掉了。

  她狠狠地瞪了苏锦辞一眼，咬着牙，不甘心地跺了跺脚，灰溜溜地跑了。

  工作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霍野走到苏锦辞身边，看着她纸上那些繁复精细的图样，又看了看她那张因为专注而显得愈发清丽动人的侧脸，沉声开口。

  “别理她。”

  苏锦辞放下笔，抬起头，看着他，清亮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担忧。

  “材料的事……”

  她知道，这件事，让霍家的长辈们费了很大的心。

  霍野看着她微蹙的眉头，心里莫名地就是一疼。

  他伸出那只布满了厚茧的大手，轻轻地、带着一丝笨拙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那动作，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我来想办法。”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能让人把心彻底放下来的、强大的自信。

  说完，他便转身走出了工作室。

  当天下午，霍野没有去训练场，而是将自己关进了他自己的房间。

  他从床底下的一个暗格里，拖出了一个上了锁的军用铁皮箱。

  打开箱子，里面没有军功章，也没有机密文件。

  只有一个看起来很破旧的、黑色的硬皮笔记本。

  他翻开笔记本，上面用各种奇怪的符号和暗语，记录着一长串的人名和电话号码。

  这些人，有在西北边境线上，靠着胆大心细倒卖各种紧俏物资的“倒爷”。

  有常年在深山老林里采集中草药、收购各种珍稀山货的“山客”。

  还有几个，是身份更加神秘的，专门跟港澳台商人打交道，倒腾古董文玩的“掮客”。

  这是他霍野的另一张脸。

  是他这几年在边疆，用过命的交情和一次次真金白银的交易，建立起来的，一张不为人知的“地下情报网”。

  这张网，盘根错节，遍布全国，甚至延伸到了境外。

  它不属于霍家，只属于他霍野一个人。

  这也是他从不轻易动用的，最后的底牌。

  但为了她，他觉得值。

  霍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第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用一种简短的、带着江湖黑话味道的口吻，沉声说道。

  “是我，雪狼。”

  “帮我找几块‘老料子’，要宫里出来的，上面得‘穿过龙袍’。成色越足越好，价钱不是问题。”

  “三天之内，送到京市这个地址。东西到了，钱一分不会少你。”

  挂了电话，他又拨通了第二个号码。

  “老山参，是我。”

  “你上次说的，在长白山那边，见过一种野蚕，吐出来的丝像‘冰’一样的，还有没有？”

  “我全要了。让你的人，用最快的法子，给我空运过来。”

  “……”

  一个又一个神秘的电话，从霍野的房间里打了出去。

  他就像一个运筹帷幄的将军，冷静地，将一个个“寻宝”的任务，布置了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霍家大院的门口，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先是一个开着破旧“解放”牌卡车、满脸风霜的西北大汉，在门口警卫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从车斗里搬下来一个用厚厚油布包裹着的、沉甸甸的木箱。

  他把木箱交给霍野，憨厚地笑了笑，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

  “狼哥，你要的‘老料子’，我从一个快饿死的‘八旗子弟’手里收来的，绝对保真！”

  第二天，又来了一个穿着打扮像个南方行商、精明干练的中年男人。

  他提着一个不起眼的小皮箱，见到霍野，恭敬地递了上去。

  “霍爷，您要的‘冰蚕丝’，我托人在长白山守了两个月，就得了这么一小盒，您看看合不合用？”

  紧接着，来自天南地北的、各种奇奇怪怪的包裹，开始通过各种隐秘的渠道，源源不断地，送到了霍家大院。

  有从云南边境快马加鞭送来的、装着各种天然矿石的麻袋。

  有从港口直接发来的、装着德国顶级放大镜和修复工具的密封箱。

  霍家的人，都看傻了。

  他们看着霍野，像看一个怪物。

  他们完全无法想象，自己这个只会打仗的孙子（儿子），到底是从哪里，变出来的这些连他们都搞不到的“宝贝”？

  而苏锦辞，看着那块被霍野亲自打开的、散发着岁月沉香的清代织金云龙纹锦缎。

  看着那个小盒子里，晶莹剔T、薄如蝉翼的“天丝”。

  她知道，她通往成功的最后一块绊脚石，已经被这个男人，用他最强大、也最神秘的方式，为她彻底搬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