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神雕侠侣 绝迹江湖

  [天幕之上，关于“中”位谁属的争论，被周伯通再次点燃。

  黄药师目光掠过众人，最终落于小龙女身上，淡然开口：“若论此位，昔年林女侠剑法通神自可当之。其传人龙姑娘，武功心性亦是绝佳，可居中位。”

  众人闻言，皆觉有理，又小龙女却是婉言拒绝]

  华山之巅，随着天幕上小龙女那清越而坚定的拒绝声落下，观影的众人顿时爆发出更为热烈的议论。

  “龙姑娘……竟直接推了？” 一个年轻弟子瞪大了眼，语气充满不可思议，“那可是五绝之首的‘中’位啊！天下习武之人梦寐以求的尊荣！”

  “倒也……不算太意外。” 旁边稍年长的同伴沉吟道，“龙姑娘性子清冷，不慕名利，天幕上演得明白。只是……” 他压低了声音

  “论年纪，论江湖声望，甚至论武功……虽已极高，但要说力压群雄、稳居‘中’位，恐难以服众。毕竟黄岛主、一灯大师尚在，郭大侠、杨少侠亦是功绩赫赫。”

  “说的是，这位置太烫手，龙姑娘年纪轻轻，怕是坐不稳。我看还不如让周老爷子来，他虽然胡闹，但武功辈分都够。” 有人小声附和。

  就在这时，被点到名的周伯通自己跳了出来，他冲着那几个议论的弟子方向做了个鬼脸，然后大声嚷嚷道

  “谁说龙丫头坐不得？我老顽童第一个服气！论武功，她灵巧得很！论心性，更是没得说！再说了，”

  他嘿嘿一笑，挠了挠头，竟有点不好意思，“她还教过我养玉蜂呢！这事儿可好玩了！就冲这个，她要是坐了那中间的位置，我老顽童保证不跟她抢，还给她鼓掌！”

  他这话说得孩子气十足，却带着一种独特的、属于周伯通式的认可逻辑，引得众人一阵善意的哄笑，却也冲淡了些许对“资格”的刻板争论。

  而处于话题中心的小龙女本人，听着周围的议论，神情依旧平静，仿佛那些关于“资格”、“声望”的讨论与她全然无关。

  她只是下意识地更靠近了杨过一些。

  而林朝英却将天幕上小龙女的婉拒和此刻众人的议论尽收耳中。

  她那清冷绝俗的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不悦，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近处几人耳中

  “有何当不得？华山论剑，不过是男子逞强的游戏。当年若我去了，那五绝的名号，怕是要改上一改！”

  她说这话时，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瞥了一眼身旁的王重阳，其中蕴含的挑战与傲然，跨越数十载光阴，依旧锋锐如初。

  王重阳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历经沧桑后的透彻与坦然。他轻轻捋了捋长须，缓声道：“朝英此言不虚。你的武学才情，本就在我之上。至于龙姑娘...”

  他看向安静立在杨过身侧的小龙女，眼中带着长辈的温和与洞察，“她心性质朴，剑意通明，已得古墓武学精髓。若论‘中’位所代表的某种超然心境与独特道路，她未必没有资格。只是……”

  他顿了顿，似在斟酌词句。

  他这“只是”后面的“不慕名利”尚未说出，小龙女已经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份无形的、来自两位绝世前辈的隐隐期许和来自四周的审视目光。

  这对于天性喜静、只愿与杨过相守的她而言，不啻于一种沉重的压力。

  她秀眉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无措，下意识地握紧了杨过的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愈发清晰：

  那什么“五绝之首”，一听就麻烦得很，她只想和过儿安安静静地在一起，看山看水，习武练剑，旁的都不要来扰她。

  杨过立刻察觉到了她的不安，反手将她微凉的手完全包入掌心，轻轻捏了捏，传递着无声的安慰与支持。

  他看向林朝英和王重阳，眼神坦荡而坚定，虽未言语，但那维护之意已然分明

  龙儿不愿，便谁也不能勉强。

  [天幕上，黄药师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女儿黄蓉身上，嘴角微扬，淡然道

  “若论智计运筹、临机决断，吾女蓉儿，虽武功未臻绝顶，然足可当此‘中’位。”

  周伯通也是扬言黄蓉可以，而黄蓉却也是婉言拒绝了....]

  华山观影区内，这番话自然也落入了当事人耳中。

  黄蓉看着天幕上未来的自己如此从容又幸福的模样，脸上也漾开明媚的笑容，悄悄对身旁的郭靖轻语

  “靖哥哥，你看，‘我’说得多好。我才不要做什么‘中’什么‘绝’呢，能帮着你，就最好啦！”

  郭靖憨厚地笑着点头，心里觉得未来的蓉儿还是这么聪明和...好看。

  洪七公听得哈哈大笑，用力拍着大腿：“好！说得好！蓉儿丫头就是明白！那什么虚名，哪有跟傻小子一块守城过日子实在？老叫花看啊，这‘中’位空着就空着，悬在那儿，让后来人有个念想，也挺好！”

  他对黄蓉的选择大为赞赏，觉得这丫头活得明白痛快。

  黄药师作为提议者，听到女儿的拒绝，脸上并无不悦，反而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满意与骄傲。

  他深知女儿心性，这番拒绝既在他意料之中，也更合他心意——他的女儿，不必去争那世人眼中的至尊之位，她自有她的天地与成就。

  周伯通本来还眼巴巴等着看谁能坐上那“最好玩”的中间位置，见黄蓉也推了，顿时又急了，抓耳挠腮

  “怎么又推了？龙丫头推，蓉丫头也推！这位置这么烫屁股吗？没人坐，那我老顽童……”

  他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瑛姑没好气地拧了一下：“你就消停会儿吧！那是武学之巅的象征，是让你坐着玩的吗？”

  周伯通“哎哟”一声，嘟囔道：“不坐就不坐嘛……那空着多没意思……”

  一灯大师始终含笑不语，对于名位之争看得极淡，黄蓉的选择，他亦觉合乎情理，彰显智慧。

  而处于这场议论边缘的杨过与小龙女，则对黄蓉的选择更能体会几分。

  她所求，与黄蓉所言“心满意足”之境，在“相伴”二字上，或许有异曲同工之妙。

  杨过感受到她的放松，也微微笑了笑，低声道：“郭伯母是聪明人。”

  [天幕上，黄药师目光转向周伯通，淡然道：“老顽童心性质朴，武功绝顶，当居‘中’位，可称‘中顽童’。”

  周伯通一愣，随即大喜，蹦跳欢呼：“哈哈哈！我是中顽童！中间的老大！” 他一把抱住身旁瑛姑，乐不可支。

  众人皆莞尔，无人异议。新五绝，就此定下！]

  华山之巅，天幕上新五绝落定，周伯通那毫无遮掩、纯粹如孩童般的狂喜，如同最后一笔鲜亮的色彩

  终于为这场旷日持久的新五绝名号之争，画上了一个出乎意料却又令人莞尔的句号。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中爆发出一片轻松愉快的笑声与议论。

  “中顽童……中顽童！妙，太妙了！”

  “谁能想到，最后坐上这至尊之位的，竟还真是这个老小孩！”

  “可细想之下，还有谁比周老爷子更合适？武功够高，心思够纯，辈分够老，最重要的是——他真不在乎这位置代表着什么，只觉好玩！这份‘不在乎’，恰恰最是超然！”

  “不错！‘顽童’二字，道尽精髓。武功的‘中’或许难以论定，但这心境的‘中’——天真烂漫，无挂无碍，周老爷子当之无愧！”

  众人笑着点头，先前关于资格、声望、武功高下的种种纠结，在周伯通这纯粹的欢喜面前，忽然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这“中顽童”的定名，与其说是在遴选武学至尊，不如说是在认可一种独特而珍贵的生命状态。

  郭靖看着天幕上抱着瑛姑转圈、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周伯通，又看看周围大人释然欢笑的样子，也跟着憨厚地笑起来，对黄蓉说

  “蓉儿，周大哥他...看起来真的好开心啊。”

  黄蓉眼中闪着慧黠的光，笑道：“那是因为这名号就像一件最好玩、最合身的玩具，正好砸中了他。爹爹这招，看似随意，实则高明。免了无数争执，又给了最合适的人。”

  “靖哥哥，你看，有时候解决问题，未必需要最厉害的人，只需要最‘对’的人。”

  她的话里，已有了几分未来女诸葛的洞察。

  而周伯通自己，早已乐得找不着北。他模仿着天幕上的自己，也一把抱起身边的瑛姑，在山巅空地上“嗷嗷”叫着转起圈来，吓得瑛姑连连惊叫捶打，却又掩不住满脸的笑意。

  洪七公在一旁拍着大腿狂笑：“老顽童啊老顽童！你这‘中顽童’怕是史上最没正形的第一咯！不过也好，这江湖，总算又有点乐子了！”

  黄药师负手而立，看着自己提议引发的这番热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那丝极淡的满意，显示他对这个结果颇为自得。

  这或许是最符合他“邪”性审美的一个安排。

  一灯大师含笑合十：“阿弥陀佛。老顽童赤子之心，得此机缘，亦是造化。‘顽童’得‘中’，恰如明镜无尘，善哉。”

  而杨过与小龙女，看着周伯通毫无负担的快乐，心中也感到一阵轻松。

  杨过低声道：“周老爷子这般，倒是最好的结局。”

  小龙女微微颔首，清冷的眸光里也有一丝极淡的柔和，她确实更喜欢看到这样简单直接的欢喜，而非沉重的权位。

  而王重阳却是抚须而笑，眼中有洞悉世情的温和：“原来最后是伯通得了此位啊。也好，只盼他日后能略稳重些。”

  身旁林朝英一瞥，不禁开口泼了一盆冷水道：“若能稳重，便不叫顽童了。”

  两人言语间，是跨越岁月对故人的了然与释然。

  而另一边，欧阳锋的脸色却瞬间阴沉。他盯着天幕上乐不可支的周伯通，眼角肌肉难以抑制地抽动了一下。

  怎么最后……竟是这个‘老傻子‘得了第一的名号？！

  他穷尽一生，算计、疯魔、不择手段所求的“天下第一”，如今竟被一个全然不懂其中“分量”、只知嬉闹的顽童轻巧摘去了....

  [天幕上，尘埃落定。

  杨过携小龙女之手，向众人辞行。众人皆是再三挽留

  杨过却是洒然一笑，声音清越却字字清晰：

  “人生在世，不过一个‘情’字。浮名虚位，怎及眼前人珍贵？余生所愿，唯珍惜朝夕罢了。”

  随后，他再次向众人说道：“若他日江湖重逢，定当对酒当歌，不醉不归！”

  言罢，不再多留，与小龙女相视一笑。两人乘雕御风而起，白衣青影没入云海深处]

  天幕上，神雕侠侣的身影最终与苍茫云海融为一体，那清越的雕鸣亦渐渐消散。

  紧接着，承载了无数影像与故事的光幕，如同耗尽能量的萤火，在一阵轻微的波动后，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化作几点零星流光，彻底隐没于华山深邃的夜空之中。

  华山之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茫然的黑暗与寂静。

  “结、结束了？” 一个年轻弟子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打破了沉默。

  “好像……真的没了。画面没了，声音也没了。” 旁边的人愣愣地回应。

  短暂的沉寂后，各种声响和情绪如同解开了闸门，轰然涌出。

  “这就……大结局了？！” 有人意犹未尽地喊道，语气里满是失落，“感觉还没看够啊！这么快就没了！”

  “是啊是啊！明日……是不是就没有‘观影’这回事了？” 另一人接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舍

  “我还想看啊！能不能……能不能再给我们看看杨少侠和龙姑娘隐居之后的日子？哪怕是养蜂、练剑也好啊！”

  “就是！或者看看郭大侠和黄帮主坚守襄阳的后续也行！这么精彩，怎么就没了呢？” 有人将希望的目光投向郭靖黄蓉。

  然而，更多低低的、复杂的议论声在角落里蔓延。

  “……说真的，看到最后，郭二小姐，还有那位程姑娘、陆姑娘、公孙姑娘的眼神……唉，看得我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一个颇有些感性的江湖客叹道，“都大结局了，杨少侠那般人物，又是乱世，怎么就不能……呃，我是说，就不能更妥善些……”

  他话未说完，立刻被身旁的同伴死死捂住了嘴。

  “你要死啊！” 同伴压低了声音，惊恐地瞥了一眼不远处小龙女的方向，虽然光线暗淡，但那道清冷皎洁的身影依然清晰

  “这种话也敢乱说！没看见龙姑娘就在那儿吗？杨少侠心里只有谁，你还没看明白？！”

  而被议论焦点之一的郭襄，此刻正怔怔地仰望着天幕消失的夜空，那双总是灵动慧黠的大眼睛里，此刻却蒙上了一层失神的薄雾。

  天幕上，大哥哥携着龙姐姐决然而去、再无回首的背影，与那句“珍惜眼前人”的话语，反复在她脑海中交织回响。

  “大哥哥和龙姐姐……就这样走了。那我……我以后想再见到大哥哥，又会是什么时候呢？还能……再见到吗？” 这个念头让她心口一阵酸涩的茫然。

  她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观影区内——在那里，现实中的杨过正微微侧头，与身旁的小龙女低声说着什么，姿态是全然信赖的亲昵。

  郭襄看着，那股熟悉的、混合着由衷祝福与淡淡伤感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只是这一次，似乎更空落了些。

  她知道故事已经讲完，属于他们的传奇已然落幕，而自己的路，终究要自己走下去。

  郭靖同样仰望着空荡荡的夜空，心中滋味复杂。

  一方面，他为过儿最终获得圆满归宿而由衷欣慰；另一方面，一股强烈的失落感难以抑制地升起。

  天幕关闭，剧情终结，这意味着明日此时，华山之巅将恢复往日的寂静，再不会有那些牵动心绪的影像与声音。

  他竟有些不习惯——这连日来的“观影”，仿佛成了生活中一个奇特的、充满期待的部分。

  而且，天幕中的杨过，终究也没有随他回襄阳……虽然早有预料，但亲眼见证这份“远离”，还是让他感到一丝惆怅。

  黄蓉轻轻叹了口气，既是感慨，也带着几分未尽兴的惋惜

  “这么有意思的天幕，说关就关了呀？真不知道下次再开启，会是什么时候，又会让我们看些什么？” 她心思灵动，已开始好奇未来是否还有这般奇遇。

  而处于话题边缘的杨过与小龙女，似乎并未太受天幕关闭的影响。杨过正握着小龙女的手，低声说着什么，唇角带着笑意。

  小龙女忽然抬眼，清冷的眸子里漾起一丝极少见的、近乎戏谑的微光，她轻声问道：“过儿，你说……天幕上的‘我们’乘雕而去，会去哪里？”

  杨过闻言，假装认真思索了片刻，然后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低语：“我猜啊……咱们肯定是回古墓。然后……”

  他故意顿了顿，语气更轻，却藏着无限憧憬与温柔，“在里头生一堆小娃娃，教他们练玉女心经，养玉蜂，你说好不好？”

  “你胡说什么呢过儿！” 小龙女猝不及防，清冷白皙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晕，在昏暗的光线下亦清晰可见。

  她羞恼地抬起手，不轻不重地锤了一下杨过的肩膀，似要挣脱他的手，却反而被杨过笑着握得更紧。

  周遭的喧嚣、议论、怅惘与好奇，仿佛都成了遥远的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