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返回襄阳 立身之本

  府内喧嚷稍歇。郭靖环视众人，长出一口气。黄蓉劝其歇息。

  杨过看着自己与小龙女身上血污，低声道该梳洗了。

  他望向喧闹庭院，握紧小龙女的手：“待此间事了，便走。”]

  华山之巅，随着天幕上众人平安返回郭府，紧绷肃杀的气氛终于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轻松与感慨交织的嗡嗡议论。

  “总算都平安回去了……” 一位女侠长长舒了口气，仿佛自己也刚经历了一扬鏖战

  “看到郭大侠进门那一下，我这心才算落回肚子里。”

  “可不是嘛！这一仗打得……真是惊心动魄，好在结局是好的！” 旁边的人附和道，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意。

  许多年轻弟子则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和英雄归来的激动中，兴奋地讨论着方才天幕上百姓夹道欢迎的盛况。

  “看那些老百姓多高兴！这才是真英雄该有的样子！”

  “郭大侠看着好累，但好威风！杨少侠和龙姑娘还是那么……嗯，不太合群，但看着就让人安心！”

  郭靖紧紧握着黄蓉的手，眼睛亮晶晶的，满脸都是憧憬：“蓉儿，你看到了吗？百姓们多爱戴过儿和我们！保家卫国，被大家这样记在心里……真好！”

  他心中那份朴素的侠义观得到了最直观的印证，热血沸腾。

  黄蓉笑着点头，目光却更敏锐地捕捉到天幕上郭靖那沉重疲惫的神色，以及杨过那句“与我们无关了，便走”

  心中隐约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怅惘，但很快被靖哥哥的兴奋感染轻快道

  “靖哥哥，杨过真是了不起，我爹和一灯大师他们也很了不起，你和我...也很了不起！”

  角落处，杨康看着天幕上儿子平安归来，虽衣衫破损却气势沉凝，尤其是那句“便走”说得决然，心中既骄傲于儿子的担当与果决，又难免生出一丝儿子即将远行的淡淡失落。

  穆念慈则是反复念叨着“回来就好，平安就好”。

  洪七公不知从哪又摸出个新酒葫芦，美滋滋地灌了一口，对黄药师道：“黄老邪，瞧见没？这就算暂时收扬了。热闹是他们的，那对小夫妻啊，心思早不在这儿喽！”

  语气里满是了然与一种“年轻人就该如此”的洒脱。

  黄药师微微颔首，目光掠过庭院中略显疲惫却坚毅的女儿女婿，又扫过廊下那对即将抽身离去的璧人

  淡然道：“尘缘各了，去留随心。此番襄阳之劫已解，他们确实不必再困守于此。” 对他而言，事了拂衣去，正是最合心意的结局。

  欧阳锋早已收敛了那片刻外露的骄傲，恢复了一贯的阴鸷沉默，只是看着杨过握紧小龙女的手说要离开时，几不可察地轻哼一声，不知是觉得这小子还算识趣懂得远离是非，还是别的什么。

  周伯通正掰着手指头数：“打架打完了，饭也差不多该吃了吧？老顽童肚子都咕咕叫了！”

  瑛姑没好气地拍他：“你就知道吃！”

  一灯大师含笑不语，默诵佛号，为这扬生灵涂炭的劫难终于过去而欣慰。

  而黄蓉身边的小郭襄则是托着腮，目光有些迷离地看着天幕上庭院里的众人，尤其是角落里那对低声交谈的身影。

  大哥哥说要走了……她心里有点空落落的，但更多的是理解和祝福。她想起天幕上自己那羡慕却清澈的眼神，忽然觉得，能亲眼见证这样的传奇，已经足够幸运。

  [天幕上，郭靖扬言还好有杨过出手，不然的话，要让蒙古退兵还真不会这么轻松

  杨过摆了摆手，说其实他一直想说一句话

  若非他年幼时蒙受他和黄蓉的养育之恩，安能有今天]

  华山之巅，天幕上杨过的话语余音袅袅，引来的是一片点头与更加直白的低声议论。

  “杨少侠这话……是重情义，可细想想，” 一个年轻弟子挠了挠头，对同伴小声道

  “他真受了郭大侠一家多少恩情吗？幼时收养是不假，可后来……唉，那些事天幕都演过。说是养育之恩，其实更多是杨少侠自己一直记着郭大侠最初那点好，不肯忘罢了。”

  旁边立刻有人深以为然：“说得对啊！认真算起来，杨少侠非但不欠郭家什么，郭家……尤其是郭大小姐，欠杨少侠的，那可是一条手臂和十六年分离的债！这恩情怎么还？”

  “所以说杨少侠就是这种人啊，” 另一个弟子语气带着敬佩

  “旁人予他一分好，他恨不得掏心掏肺还你十分。可你若伤他一分，他或许记着，却未必会同样报复回来，最多是离你远些。这性子，说好真好，说傻也真傻。”

  而郭靖将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他脸上的感动并未减退，反而更添了一层深沉的愧悔与痛惜。

  他望着天幕上杨过平静的脸，声音沙哑，对身旁的黄蓉低语道：“蓉儿，你听见了吗？过儿这孩子……他太重情，也太善了。”

  “我们……我们伤他至深，他却只肯记得我早年那点微不足道的好，还以此为由，豁出命去救了襄阳，救了襄儿……”

  他顿了顿，眼中水光隐现，语气带着无尽的感慨与祝愿，“我只盼……只盼他与龙姑娘从此之后，能远离这些是是非非，安安稳稳，美满幸福。这便是我最大的心安了。”

  黄蓉依偎着他，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温声劝慰，也是说服自己：“靖哥哥，别再多想了。就像杨过说的，一切都说开了，便好。”

  “你看，眼下龙姑娘和襄儿都平安无事，襄阳城也守住了，杨过经此一战，‘神雕侠’之名威震天下……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结局吗？”

  她目光扫过天幕上女儿郭襄那虽然泪痕未干却已明亮起来的眼眸，心中那关于“女儿出家”的隐忧被眼前团圆的景象暂时压下，宁愿相信这便是最终的幸福定局。

  洪七公听得直咂嘴，对黄药师道：“听听，听听！这帮小崽子们看得倒明白！杨小子这人情还得，实在是厚道得过了头！”

  “不过也好，恩怨两清，干脆利落，往后海阔天空，省得黏黏糊糊！”

  黄药师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于他而言，纠缠不清才是麻烦，杨过此举，正合他心意。

  欧阳锋冷哼一声，不置可否，但眼神深处对杨过这“恩怨算法”似乎也有一丝难以理解的嘲弄，或许在他看来，这根本是多此一举。

  周伯通则完全没听懂那些弯弯绕，只听到“美满幸福”，便拍手乐道：“美满好！幸福好！生一堆小娃娃更好玩！”

  [天幕上，郭靖连连摆手，正色道：“切莫如此说！不过做人确实不能忘本”

  若非七位恩师远赴大漠、马钰道长仗义传功、七公他老人家垂爱指点和传我降龙十八掌

  方立得些许微末之功”]

  华山之巅，随着天幕上郭靖那句质朴却重逾千斤的“做人不能忘本”

  众人从杨过所带来的震撼与感慨中稍稍抽离，旋即将赞叹与钦佩的目光投向了那位始终如山岳般沉稳的郭大侠！

  “郭大侠这番话，才是真宗师气度！” 一位白发老侠抚掌感叹

  “细想起来，郭大侠这一生际遇，又何尝不是一部传奇？桩桩件件，既是机缘，又何尝不是他郭靖以诚待人、以德感天的结果？”

  “是啊，” 旁边有人接口，语气中带着羡慕与自省

  “我等常叹自己无缘成名，却少思自身德行可曾配得上机遇。郭大侠此言，是在说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在点醒我等？不忘根本，方得始终。”

  在全真教众人所在的区域，马钰道长轻轻抚着颔下须髯，一向沉静淡泊的脸上，竟也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欣慰与淡淡的骄傲。

  郭靖虽未正式拜入全真门下，但那一声“马钰道长仗义”的感念，以及将守护襄阳的功劳也隐晦地分润一丝给全真教义的认可

  让他这位清修之人道心微暖，觉得当年大漠夜行传功，终究是播下了一粒善种，长成了庇佑天下的参天巨木。

  柯镇恶虽然目不能视，但听得周围议论，又“听”得天幕上徒儿那番没有丝毫骄矜、满心感恩的话语

  那张严肃的脸上线条也柔和了许多，手中铁杖重重一顿，声音虽沙哑却充满不容置疑的豪气

  “听见了没？靖儿能有今日，靠的不是什么取巧的机缘，是他自己立身正！我们七个老家伙，当年远赴蒙古，吃的那些苦，教的那些笨功夫，值了！”

  他这话是说给几位早已不在人世的弟妹听，也是说给天下人听——他们江南七怪教出的，是一个顶天立地、为国为民的真侠客，这份成果，足以告慰平生。

  最引人发笑的莫过于洪七公。他正美滋滋地啃着一只不知从哪个孝顺（或者被他顺手牵羊）的弟子那里弄来的烧鸡，满手油光。

  旁边一位年轻丐帮弟子实在按捺不住崇拜与好奇，凑近了小声问：“洪老帮主，您老人家当年……到底是咋看上郭大侠，还把降龙十八掌都传了嘞？”

  洪七公啃鸡腿的动作一顿，眼珠转了转，努力把嘴里满满的食物咽下去，又故意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把腰板挺直了些，脸上一副“我早就看透一切”的高深模样

  “咳！这还用问？当然是老叫花我火眼金睛，一眼就瞧出靖儿这孩子，心地纯善，根骨……呃，厚重！是个踏实肯学、重情重义的好苗子！”

  “我当时一看就知道，这小子，将来必成大器！这才把压箱底的功夫传了他几招嘛！”

  他说得言之凿凿，仿佛当初那个因为黄蓉巧手烹制美食而被“诱拐”着教武功的老馋虫不是他自己一般。

  然而，他这番“自吹自擂”还没说完，就感觉到一道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斜眼一瞥，正好与不远处的黄蓉视线对上。黄蓉那双依旧灵动的眸子里，清楚地写着“您就接着编”的笑意，显然是对那桩“美食换神功”的公案心知肚明。

  洪七公老脸到底还是没绷住，嘿嘿干笑了两声，摸了摸鼻子，冲黄蓉眨了眨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黄蓉也忍俊不禁，笑着摇了摇头，不再拆穿。

  这份默契与温情，在这相视一笑中悄然流淌，比任何解释都更动人。

  众人见这两位当世奇人如此情状，虽不知具体细节，也都能会心一笑，气氛愈发热络。

  就在这诙谐而气氛融洽之际，一个不和谐却又十足“和谐”，的声音猛地炸响，打破了这份温情。

  “不干了不干了！老顽童我不干了！”

  只见周伯通一屁股坐在地上，随即手脚并用，竟真的在光洁的山石地上打起滚来，一边滚一边嚷嚷，声音又委屈又响亮：

  “郭靖这小子不仗义！太不仗义了！我老顽童教了他多少好东西？《九阴真经》是我背给他听的吧？‘左右互搏术’这天下独一无二的本事是我创了教他的吧？还有‘空明拳’，打着多好玩！他倒好！”

  他滚到一半，猛地坐起，指着天幕方向，脸上表情活像个没分到糖吃的孩子，“说什么七位师父、马钰牛鼻子、洪七公老叫花……偏偏不提我老顽童一个字！我伤心了！我难过了！”

  他越说越“伤心”，竟又躺倒下去，双腿在空中胡乱蹬踹，继续打起滚来，尘土飞扬。

  “伯通！快起来！成何体统！丢死人了！” 瑛姑又气又急，连忙上前扯他的袖子，想把他拉起来。

  可周伯通耍起赖来，功力岂是瑛姑能轻易拉动的？他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大泥鳅，瑛姑刚把他扯起一点，他又故意脱力瘫下去

  嘴里还哼哼唧唧：“不起来！就不起来！郭靖不提我，老顽童没面子，就躺这儿了！”

  这突如其来、活宝般的一幕，让原本还有些感慨沉重的华山之巅瞬间被点燃了另一种情绪。

  短暂的错愕后，不知是谁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哄堂大笑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爆发！

  “哈哈哈！周老爷子！您老人家这是吃上醋了！”

  “哎哟我的肚子……周前辈，您这打滚的功夫，可比空明拳还厉害！”

  “郭大侠快说句话吧，不然周老爷子能把华山滚平喽！”

  众人笑得前仰后合，连黄药师都忍不住嘴角微抽，摇了摇头。

  洪七公更是乐得拍大腿，鸡骨头都差点扔出去：“老顽童啊老顽童！你滚来滚去的屁股不痛吗，小心被小石子给扎了！”

  郭靖也是看得目瞪口呆，脸腾地一下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朵根。

  他手足无措地看着地上打滚的周伯通，又看看周围大笑的众人，心里又是愧疚又是着急，结结巴巴地对身旁的黄蓉说：

  “蓉、蓉儿！周大哥他……天幕上的我……我是不是真的说错了？我……我应该把周大哥也加上的！他教我的都是顶顶厉害的功夫，还是我结义大哥……我……”

  他急得抓耳挠腮，仿佛恨不得立刻钻进天幕里，去补上那句感谢。

  黄蓉也被周伯通逗得咯咯直笑，花枝乱颤，好不容易止住笑，看着郭靖那憨厚焦急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温柔，拽了拽他的袖子，低声道

  “靖哥哥，你别急。周大哥他不是真生气，他就是……就是老顽童性子，喜欢热闹，想要你记得他呢。”

  哄笑声中，郭靖也是面露尴尬与歉然，他看向地上打滚的周伯通，无奈又诚恳地高声说道：“周大哥！是郭靖思虑不周，该打！您传艺点拨之恩，郭靖从未敢忘！”

  听到郭靖这话，周伯通打滚的动作顿了一下，偷偷从胳膊缝里瞄了郭靖一眼，见郭靖一脸认真歉疚，他嘴巴撇了撇，似乎还想再闹一下

  但眼珠子一转，又看到瑛姑快要喷火的眼神和周围笑得东倒西歪的人群，自己好像也觉得有点好玩，终于“不情不愿”地停止了滚动，哼哼唧唧地自己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嘴里还嘟囔着：“这还差不多……要玩最好玩的，吃最好吃的！不然老顽童还不原谅你！”

  一扬令人啼笑皆非的风波，就在周伯通的孩子气和郭靖的诚恳中化解，更给这严肃的观影尾声，添上了一笔鲜活跳脱的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