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相思终见 空崖伏变

  [天幕之上，杨过望着眼前的一切怔怔出神

  这时，屋门被打开，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小龙女

  两人相视无言，眼中皆是不敢置信]

  华山观影区，在天幕上石门洞开、小龙女身影出现的那一刹那，先是陷入了一片极致的寂静，随即——

  “成了！找着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带着如释重负的狂喜。

  “龙姑娘！是龙姑娘！”

  “杨少侠真的找到了！太好了！”

  “十六年啊……总算……总算……”

  欢呼声、感慨声、欣慰的长叹声轰然炸开，许多人甚至激动地跳了起来，用力拍着身边人的肩膀。

  然而，这份纯粹的欢呼并未持续太久。

  [天幕之上，下一步，杨过已将她深深拥入怀中

  吻落无声，却诉尽半生离殇、刻骨相思。]

  华山之巅，瞬间安静得只剩下山风吹过松涛的细微声响。

  紧接着，一片窸窸窣窣、欲盖弥彰的动静蔓延开来。

  许多年轻弟子或江湖侠女，先是“哎呀”一声低呼，然后齐刷刷地抬手挡住了脸，或是用袖子，或是用巴掌，动作整齐划一。

  可那指缝嘛，却是偷偷地、顽强地张开着，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在指缝后眨巴着，看得一眨不眨，脸颊绯红，嘴角是压也压不住的笑意。

  黄蓉反应最快，她“噗嗤”一笑，立刻伸出两只手，结结实实地捂住了身旁郭靖的眼睛，自己却是两只眼睛圆溜溜地看着，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和调侃

  “靖哥哥，别看别看，杨过跟龙姑娘……亲热呢！”

  郭靖猝不及防被捂住眼睛，先是一愣，随即听到黄蓉的话，古铜色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红晕，连耳朵根都有些发热。

  他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声音有些窘迫，却带着无比真挚的欣慰，瓮声瓮气道：“好……好。非礼勿视，非礼勿视……过儿……过儿能和龙姑娘重逢，就最好了。”

  洪七公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头，突然把手里的空酒葫芦往腰后一别，大声道：“哎呀，这光看着别人……咳咳，这酒怎么就没了？不行不行，酒瘾犯了，老叫花下山打趟酒去！”

  说着，也不等旁人反应，身形一晃，就朝下山小路溜去，脚步轻快，背影怎么看都透着点“溜之大吉”的意味。

  周伯通正看得起劲，闻言瞪大眼睛，指着观景台一侧某个摆着酒坛子的简易摊位嚷嚷：“老叫花你糊涂啦？这儿不就有卖酒的嘛！跑下山多麻烦！”

  他话音刚落，旁边眼神复杂的欧阳锋，突然嗤笑一声，瞥了周伯通一眼，沙哑道：“你跟个木头脑袋说什么？他那是找酒吗？”

  说完，竟也身形一动，看似不紧不慢，实则极快地跟在了洪七公后面，朝着山下而去。两个斗了一辈子的老对头，此刻倒像是心有灵犀，一起“避难”去了。

  一灯大师早在两人相拥之时便已低眉垂目，单手竖掌于胸前，口中低声默念着经文，慈悲的面容上无悲无喜，仿佛已入定

  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根，泄露了一丝方外之人面对至情至性场面时的微微波澜。

  黄药师负手站在原地，看似镇定，但微微飘向山下方向的眼神，以及那几乎微不可察地、跟着洪七公欧阳锋二人移动了半步的脚尖，还是暴露了他也想暂时离开这“过于热烈”氛围的意图。

  而杨过这边，气氛更是微妙。

  杨康和穆念慈几乎是同时动作，一个猛地扭过头去，假装对旁边石壁上的纹路产生了莫大的兴趣，研究得无比认真；

  另一个则迅速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仿佛上面突然开出了一朵花。

  只是两人那微微抖动的肩膀和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的、咧开的嘴角，完全出卖了他们内心的狂喜与激动。

  包惜弱和李萍两位长辈，也是面红耳赤。包惜弱“哎呦”一声，用手帕掩了掩口，眼睛却忍不住瞟向天幕，又飞快地移开，拉着李萍小声道：“李姐姐，你看这孩子们……真是……”

  李萍也是抿着嘴笑，连连点头，不好意思多看，只好抬头望天，数着天上并不存在的云彩。

  而事件的女主角，小龙女早已在天幕上两人唇瓣相触的瞬间，便低呼一声，整张脸连同脖颈都染上了动人的绯红。

  她再也顾不得许多，将脸深深埋进杨过的胸膛，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前所未有的羞窘

  “过儿……这天幕……怎么我一来，就……就放这些让人害羞的东西呀……”

  杨过本人呢？他看着天幕上自己那堪称“激烈”的举动，先是重重地咳嗽了两声，试图掩饰尴尬，脸颊也有些发烫。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怀中人羞不可抑的模样上，又瞥了一眼天幕上那深情拥吻的画面，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抿了抿自己的嘴唇。

  而小郭襄却是悄悄退到人群边缘。

  她看着天幕上炽热的相拥，又望望远处依偎的两人，心口那点细微的疼，终于被山风吹散了。

  嘴角轻轻翘起，是个释然又有点怅然的弧度。

  “真好呀，”她小声对自己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大哥哥和龙姐姐。”

  [天幕一转，画面来到断肠崖前

  黄蓉众人用藤蔓绑成一根长长的绳子，留郭襄看守金轮法王，

  随后众人顺着绳子来到断肠崖下面，却是不见杨过身影]

  “黄帮主他们动作倒快，”一位中年侠客摸着下巴道

  “只是这时机……刚好错过了。杨少侠才从寒潭这边寻到通路去了那边，他们就从上头下来了。这一上一下，竟又错开了。”

  “可不是嘛，”旁边有人接口，语气却带上一丝疑虑

  “不过……留郭二小姐独自一人在崖上看守金轮法王？这……能行吗？郭二小姐年纪尚轻，那金轮法王毕竟是……”

  “应该无妨吧？”另一人分析道，“金轮法王不是被点中穴道了么？老顽童那身内力，点的穴道，金轮法王自己恐怕是冲不开的。郭二小姐只需看住他别被旁人救走便是。”

  话虽如此，但观影区内的几位核心人物，看法却更为凝重。

  黄蓉望着天幕上那个将女儿独自留在崖顶、自己率众而下的“自己”，好看的柳眉紧紧蹙起，脸上露出明显的不赞同，甚至带着一丝懊恼

  “将来的我……怎会如此大意？即便心急救人，也断不该所有人都下去！崖上情形未明，只留襄儿一人看守这般重要的俘虏，万一……”

  她心思缜密，瞬间想到了多种可能的意外，越想越觉得这安排风险太大。

  郭靖见她忧虑，宽慰道：“蓉儿，你也别太担心。襄儿那孩子，性子是跳脱了些，但大事上还是靠得住的。而且，周大哥的点穴功夫，你我皆知，精深奥妙，那金轮法王内力虽强，想要自行冲开被周大哥全力封住的穴道，绝非易事。想来……应当无碍。”

  他言语中对女儿有信任，对周伯通的武功也有信心，但语气深处，也并非全无隐忧。

  “就怕出现意外，”黄蓉摇头

  “那金轮法王非是寻常人物，狡诈深沉，老顽童的点穴手法固然精妙，但未必能尽数封死他所有的异种真气运行路径。

  何况……崖顶空旷，若有其他变故，或他留有暗手同党，襄儿一人如何应付？”

  她越说越快，显然是代入了天幕中那个“自己”的处境，越发觉得这决定欠妥。

  黄药师负手而立，清冷的声音响起：“蓉儿所虑不无道理。兵法云，未算胜，先算败。救人固然紧要，但后方不稳，前功尽弃的风险亦不可不防。此刻崖下并无明确敌踪，全员尽出，确是冒进。”

  一灯大师温言道：“蓉儿爱女心切，亦是人之常情。然世事难料，此刻天幕所示，或许正有深意。我等静观其变，若有险情，郭二小姐吉人天相，或许另有转机。”

  [天幕上，黄蓉也是看出了寒潭之中有些奇艺

  于是在与黄药师众人一番商量之后，最后还是由她下去

  只可惜入水后，她顶不住水压而前功尽弃，狼狈而回

  众人也只能在石壁上留下话语，先行返回上方]

  华山观影区，众人看着天幕上黄蓉狼狈出水、无功而返的一幕，议论声渐起。

  “黄帮主……其实很讲情义了。” 一位年长的江湖人叹道，语气中带着敬佩，“明知寒潭凶险，为了探寻杨少侠的下落，还是肯亲身犯险。这份心思，不易。”

  “确实，”旁边有人点头附和，“以黄帮主在武林中的地位和智谋，本可坐镇指挥，她却选择亲自下水。只可惜……这寒潭确实邪门。”

  “可以了，已经尽力了。” 一位女侠看着天幕上黄蓉苍白的脸色，感同身受般摇头

  “那等深潭的水压，岂是寻常内力能够抵御？换做我等，只怕下水片刻便承受不住了。”

  黄蓉本人看着天幕上那个浑身湿透、略显挫败的“自己”，倒是没有太多懊恼，反而撇了撇嘴，对着身旁的郭靖和周围关注的人说道：“你们以为谁都跟杨过似的，跟个……怪物一样？”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续道，“他能在怒海洪涛之中练功，体魄、内力、闭气功夫乃至对水压的适应，都远超常人。那是拿命搏出来的本事，寻常人贸然效仿，只怕早就被海浪拍碎在礁石上了。”

  “我下去一试便知深浅，不行就是不行，硬撑只会误事。”

  郭靖握着黄蓉的手，感受到她指尖的温度，宽厚地点头：“蓉儿说的是。过儿际遇特殊，不能以常理度之。你肯下去寻他，心意已足。”

  “既然确认过儿很可能已从潭下另寻通路，在此苦等或强求亦是徒劳。反倒是……”

  他目光投向天幕方向，眉头微锁，“襄儿一人在上面，时间越久，越让人放心不下。还是先上去为好。”

  正说话间，人群外围一阵小小骚动，只见洪七公和欧阳锋前一后溜达了回来，两人手里居然都多了个酒葫芦，看来这“下山买酒”倒也不全是借口。

  洪七公一眼就瞅见了天幕上浑身滴水、正被黄药师扶着的黄蓉，立刻嚷嚷起来：“哎？小蓉儿这是咋了？怎么跟个落汤鸡似的？谁欺负她了？”

  他嗓门洪亮，引得众人侧目。

  周伯通立刻蹦了过来，嘻嘻哈哈，手脚并用地比划，把黄蓉推测杨过在潭下、然后自己下水探索却顶不住水压狼狈而回的经过，用他特有的、跳跃又夸张的方式快速讲了一遍。

  洪七公听完，灌了口酒，哈哈一笑：“原来如此！这寒潭连小蓉儿都扛不住？有意思！不过也是，那小子是在海里泡了十来年，不能比，不能比。”

  欧阳锋则是眯着眼看了看幽深的寒潭，又瞥了一眼天幕上那撞开的石壁，喉咙里发出嗬嗬两声，不知在想什么，最终只是默默喝酒。

  杨过这边，穆念慈看着天幕，眼中泛起柔和的光，对杨康低声道：“康哥，你看，蓉姑娘后来对过儿，也算是真心地好。那般危险的寒潭，她为了探寻过儿的下落，竟也肯只身下去……这份心意，实在难得。”

  杨康目光复杂，沉默片刻，才缓缓道：“或许吧……不过，焉知不是她觉得对过儿有所亏欠，心中愧疚使然？毕竟当年……”

  他没有说下去，但穆念慈明白他指的是早年那些戒备与疏离。

  小龙女依偎在杨过身边，听到穆念慈的话，也轻轻抬起头，清澈的眸子望向杨过，声音温软：“对了，过儿，说起这个……我们还真该感谢一下黄帮主。”

  杨过微微一愣：“感谢郭伯母？”

  “嗯，”小龙女点点头，神情认真，“你想，当初在绝情谷，若不是她急中生智，编出那个南海神尼的谎言……依你当时的性子，定然会立刻随我而去的。”

  她说到这里，眼波微黯，握紧了杨过的手，“若没有那十六年之约，我们两个……或许真的，都活不到今日见面了。”

  杨过身躯微微一震，回想起当年在断肠崖边那种万念俱灰、只想即刻赴死的心情，再感受着此刻掌心真实的温度和身边人鲜活的气息，心中后怕与庆幸交织。

  他沉默片刻，反手握住小龙女的手，点了点头，语气真挚：

  “龙儿说得对。郭伯母对我……本就不坏。幼年时她或许对我身世有所顾忌，行事难免多虑，但那也多是为了郭伯伯和郭芙他们。”

  “抛开这些，在许多方面，我其实很感激她。桃花岛的教诲，当年的开解，还有……这十六年的等待之机。”

  他目光投向天幕上那个拧着湿发、正与黄药师说着什么的黄蓉身影，眼神里已无少年时的芥蒂，多了几分历经世事后的理解与淡淡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