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神雕大侠 暗涌将起

  新一日的华山观影区，竟比昨日更加热闹。

  天才蒙蒙亮，山道上已是人头攒动，各色江湖客接踵而来，谈论声、笑闹声、夹杂着小贩清亮的吆喝，混成一片喧腾的市井气息。

  “炊饼！热乎的炊饼——”

  “刚出炉的肉包子，一两银子一个！”

  “瓜子花生，观戏必备咯！”

  弟子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话题自然离不开昨日的惊险与今日的期待。

  “你们说，今天总能见着杨少侠本人了吧？”

  “那必须的！三份大礼都送完了，正主再不露面可说不过去。”

  “我更好奇龙姑娘……十六年过去了，不知是何等模样。”

  也有人想起昨日尾声的插曲，忍不住笑起来。

  “咳，你们昨儿谁看见王真人找郭大侠那郑重其事的模样了？我还以为要商量什么抵御蒙古的大计呢！”一个年轻弟子压低声音，脸上却是憋不住的笑。

  旁边人立刻接话，同样忍俊不禁：“结果呢？嘿！我今早听马钰道长身边的小道童漏出来的”

  “重阳真人，居然是看上了昨晚天幕上那烟花，想问郭大侠打听哪里能弄到，好……好将来给林祖师也放一个！” 他说到后面，自己也觉得这反差实在有趣。

  “哈哈哈哈哈！”周围一片善意的哄笑。

  “没想到重阳真人还有这般心思！”

  “可见那烟花是真好看，连真人都动心了。”

  笑声未歇，几个细心的人已注意到，今日到场的人虽然多了许多生面孔，但一些昨日的重要角色却未见踪影。

  洪七公啃着刚买来的鸡腿，油光满面地四下张望，忽然“咦”了一声，含糊不清地问挨着黄蓉坐的小郭襄

  “小襄儿，昨天坐你旁边那个挺安静、功夫不赖的百岁老道士呢？怎么没来？”

  郭襄正捧着一包糖炒栗子，闻言也抬头张望了一圈，明澈的大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摇摇头：“张真人吗？我不知道呀，昨天散场后就没见着了。”

  一直闭目养神的欧阳锋，此刻掀开眼皮，嘶哑着嗓子冷冷道：“那人昨晚散场后找上本座，想借九阳神功一观。”

  他顿了顿，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继续道，“说是他门下有个徒孙，身中寒毒，寻常法子难解，而九阳神功恰好克制这寒毒！”

  “哦？”洪七公挑了挑花白的眉毛，啃鸡腿的动作停了停，似笑非笑地看向欧阳锋，“老毒物，这可不像你的做派。九阳神功可不是什么烂大街的白菜，上次你也才给了我半部，这次就这么白白借了？”

  “当然不是！”周伯通不知从哪里蹦了出来，抢着答道，脸上满是“我知道内情”的得意

  “我昨天猫在石头后面都听见啦！那老道人可不是白借，他用一门叫什么……哦对，‘太极拳’的功夫跟老毒物换的！听起来怪好玩的！可惜老毒物小气，不肯教我！” 他说到最后，冲着欧阳锋做了个鬼脸。

  “太极拳？”黄药师一直静静听着，此刻忽然睁开微阖的双目，眼中精光一闪，“可是他那门能将人劲力化于无形、又能瞬间反弹的奇特功夫？”

  “对对对！就是那个！”周伯通手舞足蹈地比划，“他昨天跟老毒物演示的时候我看的一清二楚，软绵绵的，像摸鱼，又像推云彩，可厉害啦！”

  欧阳锋被周伯通揭了底，冷哼一声，却不否认，只阴恻恻道：“多嘴多舌，小心舌头被蛇叼了去。”

  众人正听得有趣，还欲再探问那张三丰与太极拳的详情

  忽听“嗡……”的一声低沉的嗡鸣响起，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众人精神一振，齐刷刷抬头。

  只见天幕再次于半空中缓缓亮起，流光溢彩，云纹隐现。

  一个带着无上威严的浩渺声音，响彻华山之巅：

  “今日观影....开始！”

  刹那间，万籁俱寂。所有目光，所有心神，尽数被那重新流转起光影的天幕所吸引！

  [天幕上，黄蓉脱口而出：“弹指神通！爹爹！”接着高声呼喊

  随后只见青影掠空，黄药师飘然落于场中。

  郭靖黄蓉正欲上前寒暄，黄药师却抬手制止，朗声道：

  “杨兄弟，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华山观影区，一下子炸了锅）

  “我的老天爷！黄岛主亲自来了！”

  “等等！他刚才喊‘杨兄弟’！杨少侠真的一起到了！”

  “两大绝顶高手同时出手救场？！这排面！这霍都就算死上八回都真他娘的值了！”

  惊呼声差点把华山掀了。年轻小子们激动得嗷嗷叫，能亲眼看见东邪和神雕侠一同出手，比啥武功秘籍都带劲！

  也有人偷瞄天幕中郭芙那边，小声嘀嘀咕咕：“杨少侠这都第几回救她了……郭大小姐这恩情债，怕是要还不清了。”

  “但愿她这次能长点记性，别又跟从前似的……”

  这话飘到郭靖耳朵里，他重重一点头，转头拉住黄蓉袖子，眼眶有点红：“蓉儿，你看！又是过儿……他又救了芙儿一次。他对我们的恩……”

  话没说完，黄蓉就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她眼睛忽闪忽闪的，轻声说：“靖哥哥，我懂你心里感激。可这话，你翻来覆去念叨多少遍了？”

  她顿了顿，声音软下来，却透着明白，“恩情不是说出来的，是实实在在要做出来的。将来咱们总得把这天大的情分还上。只是……”

  她眼神飘了一下，“眼下穆姐姐刚怀上不久，报恩的事，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旁边黄药师压根没听小两口嘀咕。他背着手，盯着天幕上自己那潇洒出场和那句邀请，白胡子都透着得意，嘴角翘着低声自语

  “好小子……这弹指神通的火候，拿捏得是地方。只是.....唉...可惜了”他摇摇头，一脸遗憾

  “如果我能收其为弟子，入我桃花岛一门，那才是真的长脸呢！”

  “长脸？嘁！”

  一个油里油气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周伯通不知啥时候凑过来了，盘腿坐在石头上，一边抠耳朵一边嬉皮笑脸

  “进你桃花岛有啥好？等着被你挑断脚筋，再赶出去？”

  “嘶——！”

  这话一出，以黄药师为圆心，周围瞬间静得吓人！所有听见的人脸都白了，齐刷刷倒抽冷气，眼珠子瞪得溜圆，大气不敢出

  眼神在两位大爷之间惊恐地扫来扫去，心里都想：这老顽童是真不怕死啊！这种陈年老账也敢当众揭？

  闻言，黄药师脸上那点笑意“唰”地没了，瞬间冷得能冻死人。他慢慢转过身，青衫下摆都没动，但那双眼睛盯着周伯通，像冰锥子似的。

  他开口，声音不高，一字一顿：“周伯通，看来桃花岛的屋子，你还没住够。怎么，是想让老夫再‘请’你回去，住上十五年，好好回味回味？”

  周伯通“噌”地跳起来，双手叉腰，不仅不怕，反倒来劲了：“嘿！黄老邪！吓唬谁呢！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

  “想打架是吧？来来来，正好老顽童我手痒，咱们就在这华山顶上，当着大伙儿的面，再练练！看是你的手指头快，还是我的拳头灵！”

  [天幕上，杨过闻言也是现身，郭靖激动上前连声呼唤，眼眶发红。

  杨过向郭靖、黄蓉执礼问好，语气平静却暗藏波澜。

  郭靖连忙拉过郭芙，让他跟杨过道谢

  郭芙却侧身避开父亲的手，略过杨过，只朝黄药师方向道谢]

  观影区内，众人皆是目瞪口呆

  “我去！郭大小姐这啥态度啊？”一个愣头青弟子直接嚷开了，“人家救她命诶！连个正眼都不给？”

  旁边几个女侠也摇头撇嘴：“就是！耶律少侠脾气可真好……换我早受不了了。”

  郭靖气得脸都鼓起来了，指着天幕的手都在哆嗦：“芙儿她、她怎么能这样！” 他胸口起伏，眼看就要骂出来。

  旁边的黄蓉一看他这架势，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完了，靖哥哥这头犟牛要发火了！接下来肯定是“芙儿！快给过儿道歉！”

  她急得直扯郭靖袖子，小声又急促地说：“靖哥哥！你先别喊！别喊！”

  脑子里却忍不住冒出一个离谱念头：老天爷，谁来给我出出主意，怎样才能跳过这丫头，直接生襄儿和破虏呢？省多少心啊！

  这时，冯蘅抱着怀里的小不点轻轻晃了晃。小丫头刚睡醒，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啃手指，不吵不闹。

  冯蘅低头蹭蹭她的小脸，声音软软的，带着年轻妈妈那种又爱又怜的调调：“还是小绿萼好，安安静静的，不闹腾人。”

  这话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带了娃的婶娘、姐姐们听了，都忍不住看向自家孩子，脸上露出那种“可不嘛，还是小的省心”的表情。

  可大家再看天幕上郭芙那扭着脖子、连看都不看杨过一眼的死样子，还是忍不住纷纷摇头。

  [天幕之上，耶律齐向杨过道谢，杨过挥挥手表示不用

  郭靖让郭襄和郭破虏两人见过黄药师，他看清郭襄的相貌后却是微微一愣，说她跟她外婆很像

  待听到郭芙说她是小东邪后，更是欣喜，扬言后继有人]

  众人顺着天幕上黄药师的话，齐刷刷看向小郭襄，又看向她身旁娴静温柔的冯蘅。

  “别说……真挺像！”

  “尤其是那双眼睛，灵秀劲儿一模一样！”

  几个年长的女眷小声赞叹，满眼都是对美好模样的欣赏。

  冯蘅听到议论，唇角弯起温柔的笑意，伸手将挨在身边的小郭襄轻轻揽到怀里，指尖怜爱地抚了抚小姑娘柔软的发顶。

  她抬眼，望向身旁的丈夫，眸中漾着水光，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柔得像怕惊扰了什么：“药师……我走之后，你为何……不再续娶呢？也好有人……替我照看蓉儿，你也不至于……总是一个人。”

  这话问得突然，又合情合理。黄药师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顿，素来清冷的脸上竟掠过一丝罕见的滞涩？

  他嘴唇微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被什么更沉重的东西堵了回去，最终只是别开了视线，沉默不语。

  这反应可太稀奇了！洪七公、周伯通，连欧阳锋都忍不住把目光钉在他脸上，想从这张惯常没表情的脸上看出点端倪来。

  “这还用问？”周伯通看热闹不嫌事大，拍着腿抢答，“没人管着多自在啊！想跑哪儿跑哪儿，想玩啥玩啥！黄老邪也是爱玩的人，干嘛找个绳子把自己拴住？”

  他觉得自己说得简直太有道理了！！

  洪七公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灌了口酒，咂咂嘴：“老顽童这话……听着歪，细想好像……是这么个理儿？”

  他眯眼瞅着天幕，“你们瞧，黄老邪见到两个小娃娃的模样，分明是头一回见！这说明啥？说明这十六年，他压根没踏进过襄阳城一步！亲闺女在那儿，他都能不去看？”

  这话像盆冷水，让周围嗡嗡的议论声骤然一静。所有人再看向黄药师时，眼神都变得古怪起来，里面混杂着惊讶、不解，甚至隐隐一丝不赞同

  黄蓉在一旁听着，又感受到周围投来的各异目光，嘴唇抿了抿，心里一时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