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
作者:吴总不会举重
市委书记办公室的门牌,已悄然换上“何为民”三字。
走廊里铺着厚重的红地毯,吞噬了所有声响,周遭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心跳。
江澈的脚步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落在地毯深处,沉稳而无声。
他没有让秘书通报。
而是亲自走到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前,抬手,轻轻叩响。
“叩,叩,叩。”
三声轻响,节奏平稳。
“进来。”
门内,传来何为民温厚却藏着一丝沙哑疲惫的声音。
江澈推门而入。
办公室空间阔大,陈设简洁庄重。巨大的落地窗外,海城的万家灯火汇成璀璨星河。
滨江新城那座新地标,如一柄利剑刺入夜幕,昭示着这座城市的野心。
何为民正陷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节用力按压着眉心,面前的文件堆积如山。
市委书记的担子,远比他想象的更重。
当他抬眼,看到进来的人是江澈时,脸上的倦意瞬间被一抹笑意冲散。
那是由衷的,发自肺腑的笑。
“你小子,动作倒是快。”何为民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知道您今晚肯定要熬夜,过来看看。”
江澈说着,将手上那个古朴的木盒,轻轻放在茶几上。
“这是什么?”何为民的目光透出几分好奇。
“一点心意。”
江澈打开木盒,取出一只通体温润的白玉酒壶,以及两只相配的玉杯。
他什么也没解释,只是拧开壶盖,往两只杯子里各斟了小半杯。
一股奇异的醇香瞬间弥漫开来。
那不是单纯的酒香,而是混合了数十种草木的清气与药材的沉韵,仿佛将整座山林的精魄都融了进去。
何为民仅仅是闻到这股香气,就感觉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连日积压的疲惫都仿佛被洗涤了一丝。
“好酒!”他眼睛一亮,由衷赞叹。
“结婚前泡的,用些不值钱的草药。”江澈说得云淡风轻。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壶酒,是用炼制“培元丹”的边角料,辅以数十种固本培元的凡药,再以《洞玄秩序经》中的“小周天”法门,模拟脏腑气血流转,浸泡了九九八十一天而成。
此酒虽无逆天改命之效,于凡人而言,却也是洗涤尘根、延年益寿的无上佳品。
何为民端起酒杯,没有半分迟疑,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毫无辛辣。
它化作一道温润的细流,顺着食道滑下,随即炸开成一股磅礴的暖意,瞬间冲刷四肢百骸。
那股暖意,像一只温柔而有力的大手,将他体内积攒多年的疲惫、焦虑,以及常年伏案留下的沉疴暗伤,一寸寸抚平,一遍遍涤荡。
何为民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息绵长而悠远,仿佛将肺腑中所有的浊气都排空了。
他感觉整个人像被彻底清洗过,从骨子里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通透。
他看着江澈,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有欣赏,有感慨,更有几分洞穿不了的惊奇。
这个年轻人,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你啊……”何为民摇了摇头,失笑道,“总能给我些想不到的东西。”
他没有追问酒的来历。
这是他们师徒间的默契。
“今天感觉怎么样?”何为民转了话题,神情严肃起来。
“还好。”江澈端起自己的酒杯,浅酌一口,“只是觉得,肩上的担子,不一样了。”
“重就对了。”
何为民的目光投向窗外那片璀璨的城市,声音低沉下来。
“江澈,你记着,从今天起,你坐的不是一个人的位置。”
“你背后,是海城八百万市民,是省里的信任,也是无数双盯着你的眼睛。”
“我明白。”
“不,你还不完全明白。”何为民摇了摇头,视线转回,目光变得锐利,仿佛要看进江澈的骨子里。
“你今天的任命,在共和国的历史上,是孤例。它打破了太多规矩,也触碰了太多人的蛋糕。”
“支持你的人,希望你成为一面旗帜,一面改革的旗帜。”
“而等着看你笑话,甚至想把你拉下马的人,更多!”
江澈沉默着,静静地听。
这一切,他都“看”得见。
在就职大会上,那些投向他的,或明或暗的因果线,早已将这一切展示得清清楚楚。
“你分管的几个领域,教育、体育、乡村振兴……”
何为民的手指,在桌面上极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看上去,都是清水衙门,不如经济、城建那般显赫。”
“但实际上,个个都是雷区,是深水区。”
“教育,牵动千家万户,一丁点风吹草动都能掀起舆论狂潮。海城教育资源不均的问题,是几十年的积弊,根深蒂固。”
“体育,看似边缘,但背后的体育产业、扬馆建设,都是以亿为单位的利益蛋糕,多少人盯着?”
“至于乡村振兴……”何为民的语气变得格外凝重,“这是国家战略,是死命令,也是最难出政绩的地方。海城下辖的清河县,人均年收入不到全市平均水平的三分之一。那里的问题,盘根错节,水泼不进,谁去谁头疼。”
他盯着江澈,一字一句。
“我把这些最硬的骨头交给你,不是让你去镀金,是让你去打仗。”
“你走的每一步,都会被放在放大镜下。一步踏错,就是万丈深渊。”
“何书记,”江澈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我选这条路,就没想过退。”
何为民看着他那双清澈又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笑了。
笑声里,满是欣慰。
“我就知道。”
他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
“放手去做吧。”
何为民端起酒杯,向江澈示意。
“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
江澈举杯,与他轻轻一碰。
玉杯相撞,清越之声,如龙吟,如凤鸣。
“不过,”何为民话锋一转,“做事之前,有个人,你必须先去见。”
“李云峰市长。”江澈直接说出了那个名字。
“对。”何为民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深意,“李市长是中央空降的干部,能力强,背景深。但他不熟海城,更不熟你。”
“一个强势的书记,一个强势的市长,再加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你……海城这盘棋,不好下。”
“记住,体制内,能力是基础,团结才是前提。”
“明天,去见见李市长。姿态放低,多听,少说。先把关系理顺,你的工作才能开展。”
“是。”江澈点头。
这本就是他计划中的下一步。
何为民是他的“根”,是定海神针。
而李云峰,则是他未来工作中,必须面对也必须处理好的,最大的“变量”。
一壶酒,几句话。
师徒二人,已然为海城的未来,定下了基调。
夜已深。
江澈告辞离开。
何为民送到门口,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半壶温润如玉的酒。
他拿起电话,拨给了自己的爱人。
“喂,今晚我不回去了,在办公室住。”
“……嗯,碰上高兴事,喝了杯酒,一个……忘年交送的。”
“你明天,把我书房里那套顾景舟的紫砂壶送到办公室来。对,就是那套。以后,有贵客要常来了。”
挂断电话,何为民回到办公桌前,只觉得那股温润的暖流还在体内循环,浑身都是用不完的劲。
他拿起那份关于清河县的贫困报告。
上面触目惊心的数据,在不久前,还让他感到无比棘手,甚至有些无力。
但现在,他看着那份报告,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很期待。
当那个从不按常理出牌的年轻人,一头扎进这潭最浑、最深的水里时,究竟会搅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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