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伤疤,药物
作者:懒一月
凌晨,夜色浓郁,万籁俱寂。
二楼卧室,床上的苏菀漪纤眉紧皱,额头上渗出来的冷汗打湿她的发丝,黏在脸颊上。
夜深人静时,她家的大门被人粗暴地砸响,一下又一下,伴随着凶暴粗野的吼叫,厉声命令她开门。
就在对方强行闯入的瞬间,苏菀漪强迫自己从梦魇中挣扎了出来。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地喘气,睡裙的后背被汗水浸透,黏腻地贴在她肌肤上。
苏菀漪第一时间将房间的所有灯光打开,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右手紧紧按住狂跳的心脏。
那股恐惧,让她记忆犹新。
苏菀漪还是不放心,她穿上拖鞋快步下楼,仔细检查了一遍门锁,确认是完好无损的,她心中的那份不安,才稍微消散一点。
她现在住的地方是闹区,没人敢随便地闯进来。
被噩梦惊醒,苏菀漪现在也毫无睡意了。
她朝沙发的方向走去,双手把多金抱起来,紧紧搂在怀里。
它此刻成为了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东西。
今晚,她终于不再像前几次那样,半夜醒来,面对的是空无一人的房子。
多金似是也感受到了苏菀漪不对劲的情绪,脑袋不断地往她身上蹭,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安慰她。
苏菀漪打开电视,抱着多金走出去,坐在院子里的秋千摇椅上,手指在它蓬松的毛发上穿过。
屋内的电视机随意播放着一部电影,传来细微的声音,让寂静的夜晚不再显得那么空旷清冷。
白天被砸坏的餐桌,此刻已经重新摆了一张一模一样的放在原处,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苏菀漪仰头,目光空洞地望着夜空,那闪烁着微弱光芒的星星,是她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唯一的寄托。
商屹臣回来,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女孩身穿真丝斜襟睡裙,静静坐在凉爽的夜色里,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孤寂。
商屹臣心突然沉了下,生出一种后悔晚回家的念头。
他脚步放轻,顺着她的视线抬头望去,瞬间明了她此刻在思念什么。
商屹臣缓步走过去,“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站立她面前,阴影笼罩。
苏菀漪看到他刚从外面回来,有些意外,她还以为他早已在房间休息了。
“你不也才回家吗。”苏菀漪反问他。
刚才做噩梦带来的恐惧,已经被她强行压下。
商屹臣扬眉低笑声,用玩味的语气,试图驱散她心中的忧愁,“所以未婚妻是在等我回家吗?”
苏菀漪身子随着秋千轻轻晃动,巧妙地回答,“那就要看你想怎么认为的。”
“那我就当你是在等我。”商屹臣在她身边坐下,秋千微微往下一沉。
随着他的靠近,苏菀漪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不过从他的神态来看,他此刻是清醒的,并没有喝多。
突然,苏菀漪肩头一暖,男人再次将他身上的西装披在了她身上。
商屹臣视线往下,注意到她食指上缠绕的创口贴,眉头微紧,“手怎么受伤了?”
苏菀漪低头瞥一眼,手指蜷缩起来,不甚在意地说:“工作的时候,不小心划了一下。”
商屹臣没有起疑,她的那份工作,手确实很容易受伤。
苏菀漪:“你要喝醒酒汤吗?”
虽然他没喝醉,但喝点醒酒汤应该还是能舒服一点。
“不用,我就只喝了三杯酒。”
这点酒,对他来说,跟没喝差不多。
商屹臣凝视着一直被她抱在怀里的多金,把它接过来后,他就经常会看到多金是躺在她身上的。
她比他这个主人还要负责,有时候他早上起来,还会撞见她给多金喂食,为它梳理毛发。
牵着它在外面的庭院散步,还给它添购了许多玩具。
基本上都没他什么事了。
“你喜欢宠物,怎么没有考虑自己养一只?”商屹臣随口问。
苏菀漪面色微微僵了下,不答反问:“它的寿命是多少年?”
商屹臣:“十几年。”
苏菀漪垂睫,凝视着腿上的多金,这个答案,果然跟她之前了解到的一样。
十几年,很短暂。
但是,她可能无法陪伴它到生命的尽头,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么长的时间。
她要是不在了,那她养的宠物就得换新的主人,体验被迫分离的滋味。
而这份痛苦,她太清楚了。
哪怕是宠物,她也不希望它像她一样体会到生离死别。
苏菀漪低语:“我成为不了负责任的主人。”
商屹臣不赞同她的话,据他这段时间的观察,她是一个很负责任的人。
无论是对待宠物还是工作。
苏菀漪怕他细究自己的话,换做轻快的语气,继续说:“借商总的多金养一养,也是一样的。”
“你想养多长时间都行。”商屹臣伸手,在多金身上挠了两下。
有它时刻陪伴在她身边,起码能让她没那么孤单。
“谢谢商总。”苏菀漪将雪纳瑞举起,一同跟他道谢。
随着她抬手的动作,皓腕上的手镯顺着她的手臂上滑。
左手手腕处,一道细长的疤痕暴露在外,刺入商屹臣的眼底。
他瞳孔紧缩,那道伤疤的形状和位置,让他不得不往其他的地方联想。
难怪他带她赛车时,她将生命置之度外。
是在这之前,她就已经有过了轻生的念头,甚至付出过行动。
难怪经常会看到她转动手腕上的玉镯,是为了调整位置,更好地遮盖住那道伤疤吗?
商屹臣眼神凝滞,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语的痛意。
苏菀漪察觉到他的注视,略显慌忙地放下举起多金的双手,把它重新放在了自己腿上。
她不知道商屹臣有没有看到什么。
现在,可能是夜色作祟,让她难得地放松。
往常,她一直都是很注意的。
以现在的医学水平,她手腕处的这条疤痕是可以轻易消除的,但是她不想祛掉。
只有它的存在,才能提醒着她不要再伤害自己。
她不能对外婆和妈妈失约,她答应过她们的,即使她们不在了,她也会好好生活。
哪怕这对她来说,很难。
“我先回房间睡觉了。”苏菀漪放下多金,快步往屋内走。
她右脚刚一踏进门口,手腕被人从身后攥住。
商屹臣几乎同一时间跟她从秋千上离开,他侧身一步,跟苏菀漪面对面站立。
商屹臣冷白修长的手指拉起她的左手,将她戴在手腕处的那只冰透温润的玉镯缓缓往上推,露出她腕间那道深色的疤痕。
在客厅泄出来的灯光下,他看得比刚才更加清楚。
在她白净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商屹臣呼吸一滞,温热的指腹在上面轻轻抚摸,他没有去求证这道伤疤的来源,他已经猜到了。
也不想再触及到她的伤痛。
“这么娇嫩的皮肤,不应该留下伤疤。”
他眼底幽深,嗓音沉缓而温柔。
苏菀漪垂下的指尖轻颤,他果然还是看到了。
不过,还好他没问原因,她不愿意提及。
商屹臣抬头,与她视线交汇,瞳色深深,蕴藏着疼惜,他低哑着嗓音开口,“你现在不再是一个人,身边还有我。”
“我是你的未婚夫,有心事就跟我说,我永远站在你这一边。”
“不要再一个人偷偷难过、流泪。”
苏菀漪眼眶发酸,无尽的情绪在胸腔直撞,他总是能轻而易举地戳中她那最脆弱、柔软的地方,让她想要流泪。
可是她不能贪恋他给予自己的温暖,他会离开的。
一旦沉溺于这张温柔网,再被剥离,那种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她无法再去承受一次。
苏菀漪保持着理智,回答他的最后一句话,“我不会的。”
她也不会再伤害自己,起码在这半年之内不会,万一她出了什么事,他也没办法跟长辈交差。
外界可能还会恶意揣测,将她的出事归咎到他身上。
这场为期半年的婚约,她可能给不到他什么帮助或者利益,但她一定不会给他增添麻烦,影响到他的名声。
商屹臣深邃的眼眸盯着她看了须臾,没再多言。
“进去吧。”他将她腕上的玉镯往下挪了挪,覆盖住那条伤疤。
“好。”苏菀漪右手搭在手镯上,不动声色地转动。
第一个发现这条伤疤的人,竟然是他。
多金跟在他们身边,一起进了客厅,它现在睡觉也不老老实实躺在自己的窝中了。
基本上都是蜷在宽大柔软的沙发上。
今晚亦是如此,它身体跃起,刚想要跳上去躺下,却不小心碰到面前的茶几。
将苏菀漪放在上面的那只手拎包碰倒在地。
拉链没拉,里面的物品洒落在地。
“多金。”商屹臣见状,快步走过去,在它的脑袋上轻轻拍打一下。
而它也像是知道自己闯了祸,耷拉着耳朵站在一旁,从未有过的乖顺。
“没事。”苏菀漪款步走过去。
她包里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
就在她弯腰准备伸手去捡地上的物品时,商屹臣已经快她一步,目光最先落在一个透明的盒子上。
他捡起来,里面分格装着不同颜色、形状的药物。
却没有任何的标签,商屹臣无法得到有用的信息。
苏菀漪看到他手上拿着的东西,心下染上几分慌张。
今晚,一些她不想让外人知道的事情,却全被他撞见了。
商屹臣捏住手中的盒子,“这些药都是你吃的?是治疗什么的?”
应该是每天都要吃,且不能离身的药物,不然,她也不会分装好放进她常用的包中。
苏菀漪迎上他的目光,语气镇定,“就一些日常补剂。”
“还有就是心脏病的药。”
商屹臣无法从她的神情中,判断她话的真假。
有些时候,她太擅长隐藏情绪了。
但她口中治疗心脏病的药,他并没有在这个盒子里找到与她那晚吃过的形状相同的药。
商屹臣审视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确定就只是这些?”
面对他带有压迫性的气场,苏菀漪依旧神色自若,平静道:“当然确定了。”
她拿走他手中的盒子,塞进包中,“不然你以为是治疗什么疾病的药?”
商屹臣摇头,“没什么。”
他希望她说的是真的。
没有其他疾病,是最好的。
苏菀漪把包拎在手上,准备一起带进房间,“那我先上楼了。”
今晚心情起起伏伏,她现在有些累了,想要躺在床上放松下来。
商屹臣望着那道纤瘦的背影,突然喊住她,“明天要出去玩吗?”
可能在她外婆离开后,她就再也没有彻底放松过了。
表面如常,但其实始终没有走出来。
话题跳转得太快,苏菀漪看向他的眼神懵怔,“去哪里?”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商屹臣抬手,在她发顶轻揉两下,“今晚早点休息。”
苏菀漪回到卧室,躺在床上思索了须臾,也没想到商屹臣会带她去哪。
不过,无论去哪,对她来说,好像都差不多。
商屹臣让她早点休息,自己却在房间忙到了半夜。
临时决定地带她散心,但手头上的工作,他也不能撒手不管。
必须提前安排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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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阳光正好,在家吃过早餐后,苏菀漪就跟商屹臣坐车离开了。
约莫四十分钟,车子平稳地停下。
苏菀漪下车看到眼前的景象后,错愕地转头问:“我们要去的地方很远吗?”
她以为他带自己去的地方,只会在南城。
而眼下,她正站在机场门口。
“不远,两个多小时就到了。”商屹臣带她朝私人飞机停场的方向走去。
如今不用再向老爷子隐瞒行程,他老人家送他的这架私人飞机,也能派上用场了。
十一点半,飞机降落于沪城国际机场。
苏菀漪略感惊讶,“怎么带我来了这里?”
这是他的城市。
在不认识他之前,她来过一次,不过是来参加面料展会的。
没待上几日便离开了。
坐上来接机的车后,商屹臣才回答她的那个问题,“带你去见一下我的家人。”
见家人?
苏菀漪一愣,“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准备。”
他们现在是未婚夫妻,她去见他的家人也是应该的,但空着手上门,她总觉得有些失礼。
“你什么都不用准备,他们看到你,就会很开心。”商屹臣没有提前告诉她,就是不想她费心准备礼物。
见家长,也不是他带她来这边的主要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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