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红豆不堪看，满眼相思泪

  商屹臣带苏菀漪在外面吃过晚餐，才回家。

  下车时，他见苏菀漪不忘把座椅上的打包盒带上，随口一问：“你喜欢吃点心？”

  跟她吃过很多顿饭，但他发现，她似乎没有特别偏爱的食物。

  每样都吃，但又吃的不多。

  食物在她那里，仿佛仅仅是为了填饱肚子。

  苏菀漪缓缓启唇，“还行。”

  谈不上特别喜欢，她更多的是不想浪费这份心意。

  “你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东西吗？”商屹臣掏出钥匙，开门。

  苏菀漪滞了下，过了几秒，才开口：“有。”

  “可是已经吃不到了。”

  最后一句话，轻得像是自言自语，但商屹臣却听得真切。

  他转头看向她，“是什么？”

  苏菀漪垂下眸子，眼底的那缕光，渐渐暗了下去，“我外婆做的赤豆糕。”

  外面也有得卖，可是跟她记忆中的味道不一样。

  或许她喜欢的从来不是赤豆糕本身，而是那个愿意为她亲手做赤豆糕的人，和那份藏在糕点里的爱意。

  商屹臣略一颔首，无言。

  -

  清晨，天空如洗，晨曦微露。

  苏菀漪下楼，意外的在厨房看到了商屹臣的身影。

  白衬衫搭配黑色西裤，肩背宽阔，袖口挽起，露出精壮的手臂，腕上的沉香手串随着他的动作轻微转动，散发出温润的光泽。

  这一画面，十分的养眼。

  苏菀漪踩着拖鞋走过去，“你在做早餐吗？”

  “在给你做。”商屹臣侧过身子，懒散地倚靠在台面上，下颌微抬，“打开盖子。”

  “什么呀。”苏菀漪困惑地打开面前的蒸锅，一股浓郁又熟悉的甜香瞬间扑面而来，热气腾腾的。

  映入眼帘的，正是她昨晚说过的赤豆糕。

  红豆饱满粒粒分明，糕体软糯，是苏菀漪记忆中的香味。

  她怔在原地，心脏抽动，喉咙发紧，无法用语言来表达此刻震惊的心情。

  睡一觉醒来，就看到了她昨晚提过一嘴的食物，出现在她眼前。

  原来他问她喜欢吃什么，是有原因的，不仅是简单地问一嘴。

  红豆不堪看，满眼相思泪。

  苏菀漪内心深处的那份柔软，被触及到。

  商屹臣低缓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外婆虽然不能再给你做赤豆糕了，但我可以学着给你做。”

  “让你把这份回忆保存下去。”

  也想让她开心一点。

  苏菀漪眼眶红润，喉咙发涩，原来除了外婆和妈妈，还会有人仅因她的一句话，就付出行动。

  让她还能感受到被重视、被惦记、被在乎的感觉。

  外婆，这就是你给我订下这门婚事的原因吗，即便你离开了，也还会有人在我身边继续代替你照顾我。

  “商屹臣，谢谢你。”苏菀漪声音发颤。

  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可是，他却为她做了很多事。

  这份情意，她又该如何回报呢。

  “怎么还哭了。”商屹臣在她面前微微俯身，手指温柔地抹去她眼角的泪水。

  “外婆看到了，会心疼的。”

  最后一句，更是一阵催泪剂，让苏菀漪克制住的情绪瞬间瓦解，眼泪无声地淌下来。

  “可是外婆已经看不到了。”

  “会看到的。”商屹臣嗓音坚定，透着让人信服的能力，“所以你要积极地过好每一天，不要让她老人家担心。”

  苏菀漪轻点头，“好。”

  她会努力的。

  苏菀漪快速平复好心情，这样的时刻，她不应该流泪的。

  “你什么时候起床的？”她柔声问。

  做赤豆糕的过程，漫长又繁杂，仅是红豆，就要提前一晚浸泡。

  想到这，苏菀漪不可思议地问：“你昨晚就已经开始准备了？”

  “算是。”商屹臣轻描淡写地带过，不想过多地提及他制作赤豆糕的过程。

  他做这件事，就只是想做。

  商屹臣把赤豆糕从蒸锅中拿出来，切成小块，装盘摆好。

  “尝一口。”他用筷子夹起一小块，喂到苏菀漪嘴边。

  这是他第一次下厨，所有步骤都是按教程来的，至于味道，他心中没有把握。

  苏菀漪不用尝，就凭他的这份心意，哪怕眼前这份赤豆糕再难吃，她也都会吃完的。

  她莹润的唇瓣微张，咬一口。

  “很好吃。”苏菀漪由衷地称赞。

  跟她外婆做的好像有点不一样，可吃下去，那份熟悉的甜意确是一样的，直抵心尖。

  “你也吃一口。”

  在她的注视下，商屹臣自然地将她咬过一口的赤豆糕放入嘴中。

  他不但是第一次下厨，也还是第一次吃这个。

  他一贯不喜欢糯叽叽的食物，但现在尝过一口后，竟也觉得还不错。

  苏菀漪还没来得及制止，他就已送入了口中，她唇瓣轻动，“这是我吃过的。”

  商屹臣毫不在乎，“亲都亲过了，我还会在意这个？”

  苏菀漪撞进他的浪荡不羁的眼眸中，这件事，他是过不去了，反复拿出来调侃她。

  她反驳：“上次那个不叫亲。”

  商屹臣痞笑声，“确实不算，毕竟都没有张嘴。”

  他俯身压近，双手撑在台面上，将她圈在自己面前，语气暧昧轻佻，“要在尝试一次，亲得深入一点吗？”

  眼前的男人近在咫尺，鼻梁挺拔，双眼勾人，炽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苏菀漪的脸颊上，她的肌肤跟着骤然升温。

  “不要！”苏菀漪弯腰，从他臂弯下逃脱出去。

  她端起旁边的盘子，朝餐桌方向走，“快过来吃早餐吧。”

  商屹臣靠在台面上，眼神含笑地凝视着那道行走的倩影。

  这样才有鲜活真实的生气。

  做赤豆糕花费了较长的时间，商屹臣上班的时间已经比平常晚了十几分钟。

  他快速解决掉早餐，便拿上西装准备出门。

  要是平常，他晚点过去也没关系，但今天有场重要的会议，他不能迟到。

  老爷子要是知道了，又得打电话过来教育他。

  苏菀漪见状，放下手中的早餐，准备起身送他。

  商屹臣把她喊住，“你继续吃早餐。”

  他刚离开不久，门口方向传来动静。

  苏菀漪以为是商屹臣折返回来了，“你落东西了？”

  她抬眼望去，在看清走进来的人是谁后，脸色柔和的神情骤然冷下来。

  “老板，对不起，我没能拦住她。”姜灵追进来，歉意道。

  眼前的这个女人，太蛮横无理了，她根本拦不住。

  而且，现在还没到上班时间，就只有她一个人先到了店里，其他同事都还没过来。

  苏菀漪没有责怪她，“没事，你先出去工作。”

  姜灵走后，苏菀漪继续低头吃早餐，将眼前的人视为空气，一丝余光都不曾施舍给她。

  被她忽视，眼前的唐梦欣气得跺脚，愤恨地瞪着苏菀漪。

  在瞥到桌上的两副餐具时，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苏菀漪，你跟你的那个野男人睡一起了？”

  “他人呢？”唐梦欣视线扫过四周，没发现有另一个人的身影。

  “他住在你家，不会是一个吃软饭的吧。”越说她越觉得有这个可能性。

  唐梦欣故意挖苦她，“你虽然家人都死了，没人管你，但你也不能随便找个男人就睡啊。”

  苏菀漪不屑搭理她，只当她是跳梁的小丑，自己阴暗龌龊，便看别人也是如此。

  唐梦欣见她依旧对自己视若无睹，心中窝火，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桌子。

  一声巨响，碗碟碎裂一地，食物四溅，包括商屹臣花时间给她做的那份赤豆糕，一并掉落在地，与其他食物混合在一起。

  苏菀漪盯着地面上那份沾满污垢的赤豆糕，眼神冰冷，指甲掐进掌心。

  “我让你吃。”唐梦欣抬脚，狠狠将脚边的食物踢开。

  “果然是没娘养的。”

  “爸爸说得没错，你跟你那个死去的妈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话语未落，苏菀漪抓起后面柜子上那只沉重的花瓶，朝着她的脑袋砸了过去。

  “砸东西有什么意思，要砸就往人的身上砸。”苏菀漪眼里泛着冷意，声音凉薄。

  唐梦欣踉跄后退，额头传来剧痛，眼冒金星，血迹顺着她的脸颊流下，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手指猩红一片。

  她吓得尖叫出声，“苏菀漪，你怎么敢动手的，你这个疯子！”

  刚才那一瞬间，苏菀漪就像是要把她给活活砸死。

  “你最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还能有更疯的。”苏菀漪捡起一块玻璃碎片，带着寒意，一步步向她逼近。

  “一个小三的女儿，哪来的脸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苏菀漪捏着手中那块锋利的碎瓷片，沿着她的脸颊轻轻划过，“你有妈教，让我来猜猜，你那个小三妈，都是教你一些什么。”

  “是教你怎么用身体勾引男人，还是教你怎么跟她一样当小三？”

  唐梦欣僵着不敢动，也无心听她在说什么，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抵在她脸颊的那块冰冷碎片上。

  生怕苏菀漪下一秒突然用力，划伤她的脸。

  “苏菀漪，你赶紧把你的手拿开。”

  她是彻底疯了，以前老太婆还在世的时候，也不见他这么狠。

  “我要告诉爸爸，让他来教训你。”

  苏菀漪讥讽轻笑，他们那一家人，总是那么自以为是，“唐仁恒来了，我一样照打。”

  “唐梦欣，我警告你，你们一家人最好不要再来招惹我，不然，就不只是脑袋受点伤那么简单了。”

  苏菀漪手指一松，扔下手中的碎瓷片。

  唐梦欣这才大喘一口气，她快步往外走，生怕多停留一秒，就处于刚才的境地。

  她今天所受的欺负，一定会加倍还回去的。

  她刚走两步，苏菀漪喊住了她，“站住。”

  唐梦欣：“你又想干什么？”

  苏菀漪瞥眼旁边，“砸了我东西，不赔钱就想走？”

  唐梦欣虽然内心不愿给她赔钱，但又怕她再发疯，只能不情不愿地拿出手机，“多少钱。”

  苏菀漪打开收款码，把手伸过去，“二百五十万。”

  “多少？”唐梦欣声音拔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而且这个数字，更像是在羞辱她。

  “一张桌子，怎么可能那么贵。”

  苏菀漪嘲讽：“你以为我跟你一样，用的都是一些垃圾货？”

  “给还是不给？”苏菀漪没有耐心陪她在这耗。

  “苏菀漪，你给我等着。”唐梦欣把钱转给她后，愤然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