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江浩坤失踪

  “其次，”刘博继续道，“江氏集团现在的局面，是多方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其中最大的问题是你们自身。‘鑫茂投资’等资本正在围猎，银行在抽贷，这是市扬行为。我收购‘澜庭’，是商业交易，钱货两讫，甚至给了相对公允的价格，缓解了你们部分的现金流压力。”

  他的话语冷静而客观，不带情绪，却让江莱无法反驳。事实如此。

  “所以，”刘博总结，“于情于理，于公于私，我都没有立扬，更没有义务，去帮你寻找失踪的哥哥，或者介入你们江氏与‘鑫茂’等方的债务纠纷。那是一个耗费了数百亿资金、无数人力的棋局，我只是其中一方，没有理由在别人即将将军的时候，去帮对手解围。”

  江莱的心沉到了谷底。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刘博如此直白地拒绝，她还是感到一阵绝望的冰冷。

  然而，刘博的话并没有说完。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江莱：“但是，江小姐你今天来找我，应该不是只为了告诉我这个消息，或者寻求虚无缥缈的帮助。你是个聪明人，知道在商言商。说说看，你能拿出什么，来换取我的……‘信息’或者‘建议’？”

  他刻意强调了“信息”和“建议”，而不是“帮助”。这意味着交易的可能，但范围限定在非实质性的介入。

  江莱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我……我知道江氏很多内部情况，包括一些……不太合规的旧账，一些隐藏的资产关联，还有我哥之前为了融资，私下里接触过的、一些背景比较复杂的渠道和人物。”江莱语速加快，显然来之前已经反复思量过，“这些信息，对您……或许有用。至少，可以帮您规避一些潜在的风险，或者……在未来的某些交易中，掌握更多的主动权。”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下一个重大的决心：“另外……我个人名下，还有一些我母亲留给我的、不在江氏集团体系内的资产，包括一些珠宝、艺术品，以及国外一个小信托基金的部分权益。这些……我可以做主。”

  她拿出了自己所能拿出的全部筹码：情报，以及属于她个人的、最后的保命钱。

  刘博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他在思考。

  江莱提供的内部情报，确实有价值。能帮他更清晰地看清江氏这个泥潭到底有多深，里面还藏着多少暗礁，也能让他对江浩坤可能留下的“后手”或“隐患”有所防备。至于她个人的那些资产……刘博并不缺那点钱，但这份“诚意”本身，显示了她的决心。

  更重要的是，江莱这个人。她了解江家，有韧性，现在又走投无路。或许……可以作为一个观察江氏崩塌过程的“内线”，或者未来某个时刻，用来处理江家残余事务的“代理人”？

  “情报，我需要验证真伪。”刘博缓缓开口，“把你认为最重要的三件事，现在写下来。至于你个人的资产，我不需要。但你要保证，在我需要了解江氏相关情况时，你能提供真实、及时的信息。”

  他没有承诺帮忙找江浩坤，但给出了一个“交易”的框架：用情报和未来的“信息支持”，换取他此刻的“建议”和可能的、非直接的“关照”。

  江莱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比她预想的最好情况还要好——至少，她没有被彻底拒之门外，而且还保住了自己最后的底牌。

  “好！我写！”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从随身的包里拿出纸笔，伏在旁边的茶几上，快速写了起来。她的手有些抖，但字迹清晰。

  几分钟后，她将一张写满了字的纸双手递给刘博。

  刘博接过来，快速浏览。上面列了三条：一是江氏旗下一家子公司曾为获取贷款，向某银行高管行贿的具体证据藏匿地点；二是江浩坤早年通过离岸公司转移部分资产到海外的路径线索；三是江氏与某个有灰色背景的建筑公司长期合作中，可能涉及的几起安全事故的私下处理记录。

  每一条，如果曝光，都足以让江浩坤和江氏雪上加霜，甚至引来刑事调查。江莱这是真的豁出去了。

  刘博将纸折好，放进抽屉。“信息我收到了，会核实。”他看向江莱，语气依然平淡，“关于你哥哥的‘建议’：第一，立刻动用你所有私人关系，低调寻找，重点查他最后见过的那批‘生面孔’的来历，但不要惊动警方和媒体。第二，做好最坏打算，如果超过四十八小时还没有确切消息，联系你信得过的律师，准备好应对江氏可能出现的权力真空和债务爆发。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直视江莱的眼睛，“保护好你自己。在你哥哥下落不明的情况下，你可能是某些人眼中，江家最后有‘价值’的目标。”

  江莱浑身一凛，刘博的话像冰水浇头，让她瞬间清醒，也让她感到了更深的寒意。是啊，如果哥哥真的出事，或者彻底失踪，那些债主和“鑫茂”之流，会不会把主意打到她头上？逼她签字？或者用更下作的手段？

  “我……我明白了。谢谢刘总。”江莱站起身，深深地向刘博鞠了一躬。这一躬，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郑重和……卑微。

  “不用谢我，交易而已。”刘博按下了内部通话键，“陈东，送江小姐出去。”

  江莱最后看了刘博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感激，有绝望，也有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决绝，然后转身，跟着进来的陈东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刘博重新望向窗外。江浩坤失踪……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是那些“生面孔”下的手？还是他自己觉得无路可走，选择了“消失”？无论是哪种，江家这出戏，看来快要唱到高潮了。

  他拿起内线电话：“赵磊，有件事，你亲自去查，要绝对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