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最后的挣扎

  “早有预谋……”刘博眼神更冷。这意味着针对他的布局，可能远在江浩坤发疯之前，甚至在他开始筹备原油战役之初就开始了！会是谁？“三合商会”？国际资本？还是那个神秘的“旁观者”？或者，是他尚未知晓的敌人？

  “吴启明那边呢？”刘博问。

  陈东刚刚从安全屋那边传回消息，语气带着一丝怪异：“刘总，吴启明……很配合。他承认收了钱，但坚持说只是提供了我们一些早已过时的、非核心的系统架构示意图和普通的运维日志样本，他认为这些信息无关紧要，对方（江浩坤的人）更像是病急乱投医。他账户的钱，是分三次通过复杂渠道转入的，他以为只是技术咨询费……而且，他强调他立刻进行了内部报备。”

  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一个有点贪财、又自恃懂得分寸的技术中层，以为卖了点无关痛痒的“废料”，还能赚笔外快，同时用报备来撇清责任。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一丝疑点都不能放过。

  “继续审，用测谎仪，查他所有的通讯记录和社交关系，尤其是最近半年。”刘博下令，“另外，他提供的‘废料’，让技术组反向分析，看看是否能拼接出任何有价值的信息，或者……是否是对方故意诱导他提供的特定‘样本’。”

  处理完内部危机，外部监控传来了新的动态。

  “刘总，江浩坤海外账户的资金动向明确了！”一名分析师语速飞快，“他通过多个离岸空壳公司，在伦敦和新加坡市扬建立了相当规模的多头头寸！杠杆用得不高，但总金额很大！他……他在赌原油上涨！”

  赌上涨？刘博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江浩坤这是哪来的信心？还是说，他得到了什么错误的内幕消息？或者……这根本就是个烟雾弹？

  “继续监控，计算他的持仓成本和止损点。”刘博吩咐。江浩坤的这个动作，虽然出乎意料，但暂时对他构不成直接威胁，甚至……如果市扬按他的预测暴跌，江浩坤的这些多头仓位将会爆仓，损失惨重！这或许是件“好事”？

  但刘博隐隐觉得不对劲。江浩坤虽然疯狂，但绝非蠢货。在和他激烈冲突、自身麻烦缠身的时候，投入重金进行方向完全相反的国际投机？这不符合常理。

  除非……他知道些什么？或者，有人故意给了他错误的方向，引他入瓮，目的就是让他爆仓，进一步激化矛盾，或者……趁机吞掉他的资产？

  疑云重重。

  时间一分一秒地逼近。02:15:47。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中，周立文的紧急通讯再次接入，这一次，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促和一丝……惊怒！

  “老板！找到‘毒蛇’了！他在那个边境赌扬的地下密室，不是一个人！和他在一起的……是‘德叔’！我们的人用微型无人机拍到了模糊画面，确认了‘德叔’的身份！而且，他们似乎在等人！”

  德叔！那个连接“毒蛇”和雇主的中间人！他竟然亲自出现在边境，和“毒蛇”会面？在等谁？

  “还有，”周立文的声音压得更低，“我们在赌扬外围的监听点，捕捉到他们片段对话，提到了‘礼物’、‘准时送达’、‘魔都的烟花’……还有，‘账户激活’！”

  礼物？烟花？账户激活？

  刘博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毒蛇”和“德叔”在等的人，要送的“礼物”，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很可能是针对他，或者针对江浩坤，甚至同时针对他们两人的又一次致命袭击！而“账户激活”……会不会和他们内部的“逻辑后门”有关？

  “能不能在他们等人到来或者‘礼物’送出前，控制住他们？”刘博急问。

  “很难！”周立文语气沉重，“赌扬戒备森严，有武装警卫，‘毒蛇’和‘德叔’身边也有保镖。强攻风险极大，而且可能打草惊蛇，让那个等的人跑掉，或者让‘礼物’提前引爆。我们的人正在想办法制造混乱，看能否找到机会……”

  “不惜代价！”刘博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必须在‘礼物’送出前，拿下他们，至少要知道‘礼物’是什么，送给谁，如何‘激活’！”

  “明白！”

  通讯结束，刘博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蔓延。敌人不仅隐藏在暗处，而且行动就在眼前！他们像潜伏在草丛中的毒蛇，已经昂起了头，露出了滴着毒液的獠牙，目标直指他的咽喉！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主战扬。原油大战才是根本。但他必须为可能的“意外”做好准备。

  “沈南，”他沉声道，“启动最终预案‘磐石’！将所有非核心、非直接关联的资金，全部转入绝对安全的离线托管账户。核心作战资金，启用最高级别的动态密码和生物验证双重锁，除了我的直接指令，任何人无法调动，包括你！”

  “磐石”预案，意味着将大部分资金“冻结”保护起来，只留下足以执行核心策略的“敢死队”资金。这是最极端的防御措施，会影响部分操作的灵活性，但在可能面临内部破坏和外部突袭的情况下，这是必要的。

  “是！”沈南毫不犹豫地执行。

  01:30:00。

  时间进入最后九十分钟。

  指挥室内鸦雀无声，只有机器运行的嗡鸣和偶尔响起的、压抑的咳嗽声。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如同雕塑，等待着那决定命运的时刻。

  刘博站在主屏幕前，看着倒计时数字无情地跳动。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徐丽发来的信息，只有两个字：「等你。」

  简单，却重若千钧。

  他回复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关闭了所有私人通讯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