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老夫人被火烧

  方嬷嬷比平日早起了半盏茶的时间，她端着洗脸水进到屋子，老夫人已然端坐在床前。

  朦胧的身影隐在阴暗处，把方嬷嬷吓了一跳，脚一软，手里的洗脸水晃了三晃。

  心里嘀咕：这活没法干了！这活没法干了！

  她将洗脸水放在一旁的架子上，快步走到老夫人跟前。

  “老奴去叫石嬷嬷帮您梳头吧。”

  “不用了，你帮我挽个简单揪髻就行。”老夫人起身，缓慢走到妆镜前坐下。

  方嬷嬷拿起檀木梳，边梳发边问，“老夫人要穿哪套裙裳？”

  “就穿那套孔雀绿云绢裙裳。”老夫人闭着眼睛，似是要睡着。

  方嬷嬷看着老夫人鬓边的些许白发，心中叹息，春日时节，老夫人还是满头乌发，短短数月，竟似苍老了十岁不止。

  辰时初，方嬷嬷搀扶着老夫人到了侯府门口，只见零零落落的十几个人站在各自车旁，等着她这个被侯府众人遗忘的老夫人，贾氏的内心冷嗤：出了府，这些不孝子依旧得以她为尊。

  “走吧。”老夫人昂着头，并没有看安阳侯。

  “再等等，谢清竹还未到。”

  老夫人……谢清竹现下竟是侯府最尊贵的人了？

  侯府一众人都在门口安静的等着谢清竹。

  老夫人坐在车里，气的鼻孔冒烟，扶手上的锦缎都快被她攥出火星子了!

  姗姗来迟的谢清竹，身着柔蓝色裙裳，手拿一个包袱，轻快踏出府门。

  安阳侯好奇的问，“你拿的是什么？”

  谢清竹斜了安阳侯一眼，“我给祖父抄写的经书。”

  安阳侯看了看其他人，都是空手而立。心里叹道，父亲倒是没有白疼她。

  侯府的七辆马车低调出了城，在午时到达大佛寺。

  通往山门的甬道两旁，一片绿荫。

  坐在车里的谢婉柔撩起车窗帘，幽幽的对苏姨娘说，“姨娘，春日咱们才来过，这才夏日，怎么就有了经年之感呢？”

  苏姨娘轻拍了一下她的头，“小小年纪，说什么大话？”

  侯府众人下车，知客僧等在山门外。

  五日前，侯府就派人告知了大佛寺。

  金山寺死人后，大佛寺虽挽回了一些香客，但和往日的鼎盛相比，还是寂寥的。

  是以，寺里对安阳侯府的法事万分用心，且给侯府众人安排了最好的客房以作歇息。

  知客僧：“阿弥陀佛！鄙寺已备下素斋，侯爷，请！”

  老夫人见知客僧竟不以她为尊，遂一甩脸子，“带我去客房！”

  安阳侯心中嗤笑，玄慈都不在了，谁会给你一个无权无势的老太太脸面？

  谢清竹和侯府其他人都去了寺里的饭堂。

  小禾从进到大佛寺，眼睛就不停的四处扫，“小姐，你说朴御史会在哪里下手呢？”

  “朴老夫人死在大殿里。”谢清竹夹了一口素菜，真好吃！

  “做法事在大殿里，除了侯府的人就是寺里的僧人，不好下手吧？”小苗吃着素包子，眼睛也在到处瞟。

  “那就看朴御史的……”

  谢清竹还未说完，只听噼里啪啦，噼里啪啦的炮竹声响起。

  寺庙还放炮竹？不是说佛门清净地吗？

  侯府众人面面相觑。但也没做他想，继续吃斋饭。

  没一会，就听到外面有人喊，“客房走水了！快去后院客房！”

  谢清竹与禾苗二人对视：朴御史动手了！

  侯府其他人都站起身，站在门口或窗口往外看。

  这时，一个小沙弥跑进饭堂，大声喊，“哪位是安阳侯？老夫人的客房走水了！”

  稳如泰山坐着的安阳侯，唰的站起身就往外跑。

  谢清竹主仆三人随后也跑了出去：热闹不看多可惜。

  苏姨娘给三个孩子使了个眼色，四人均没动。

  二房母女四人见苏姨娘没动，也坐的稳稳当当。

  邹氏三人更是听谢清竹的话，离老夫人远远的。遂也坐着没动。

  谢清竹三人赶到的时候，安阳侯已驻足在客房的院子里。

  客房的房门和窗户都开着，僧人们拿着木桶来回奔跑，有装水的，也有装土的。屋子里的黑烟依旧不停的滚滚往外冒。

  住持吩咐两个身强力壮的僧人披着湿棉被进到屋子。

  两人刚进去又退了出来，大喊，“大家小心，屋子里有蛇！”

  住持一听，急了，“快去拿雄黄粉和解毒丸。”

  谢清竹站在安阳侯的身后，虽见不到安阳侯此时的面容，但看他稳稳的站着，也能猜出他对老夫人的安危并没有多担心。

  此时，蛇也开始往外爬，每爬出来一条，就被僧人用砍刀解决掉。

  小禾看着那几个僧人一刀一条蛇，低声和小苗说，“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呐！”

  小苗打趣她，“你那一身本事比不过他们？”

  小禾……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客房里的火终是灭了。

  住持见安阳侯没有要进去的意思，遂吩咐几个僧人进到屋子找老夫人。

  “住持，老夫人不在屋子里。”

  “啊？这？”住持看向安阳侯。

  “再好好搜一搜。”安阳侯声音低沉的说。

  谢清竹心里咯噔，又让她给逃了？

  住持脱下袈裟，亲自进到屋子搜寻。在床铺旁的衣柜里，找到了昏死过去的老夫人。

  苏姨娘和秦氏听说火已灭，就带着儿女们急匆匆走到后院。

  众人看到昏死的老夫人，都用帕子捂住口鼻，做悲戚状。

  谢思聪和谢思明没有帕子，遂低下头，让人看不清他们的面容。

  “侯爷，快快回京吧。”苏姨娘体贴的说了一句废话。

  法事没做成，安阳侯府的马车又返回了京城。

  二房的马车里，谢婉静摇着团扇，问秦氏，“母亲，祖母要是死了，安阳侯是不是要分家了？”

  “分就分吧。早晚的事。”秦氏叹气，“如今的侯府，不会是咱们的助力，只会是咱们的拖累。”

  苏姨娘的马车里，谢婉柔也在问，“姨娘，祖母要是死了，咱们府是不是得闭门谢客一年？”

  苏姨娘点头。

  谢婉柔叹气，自己要离开贵女圈一年，那得错过多少雅集啊？明年再去雅集，自己不得如乡下来的村姑一般？

  谢思明眉头一皱，“是不是还不能吃肉？”

  谢思聪弹了下弟弟的额头，“你就晓得吃肉。”

  苏姨娘嗔了大儿子一眼，又摸着小儿子的头，温柔的说，“姨娘给你偷偷的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