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送银簪得金镯

  是谁送来的？为何让我代父休妻？难不成母亲和玄慈的事，被人知晓了？

  族老们看着安阳侯变幻莫测的神情，均心下狐疑。

  “可是出了什么事？”一缕山羊胡子，一副老神在在表情的族老问道。

  “衙门里事。”安阳侯敷衍回道，“天色已晚，族老们回吧。”

  “可……”

  “流言就是流言，没有证据，如何作数？族老们回吧。”安阳侯的不耐烦丝毫不掩饰。

  几位族老互看一眼，相继离开。

  安阳侯也随后离开，看都没有看老夫人一眼。

  屋子里只是老夫人和方嬷嬷。

  方嬷嬷要去搀扶老夫人，才看到老夫人衣袖下不断颤抖的手。

  方嬷嬷……老夫人如此害怕，难道……

  安阳侯回到知意居，把纸条放在蜡烛上烧掉了。

  “侯爷在烧什么？”苏姨娘穿着寝衣从内室走了出来。

  “没什么。我去盥沐。”

  在对方没有下一步动作之前，安阳侯决定按兵不动。

  朴府

  “你亲眼看见安阳侯府的门房接了纸条？”朴御史问亲随。

  “是。小的特意穿了一身玄色袍子，隐在暗处，亲眼所见。”

  朴御史看了看亲随的玄色袍子，“你下去吧。”

  亲随走后，朴御史转头问坐在窗口的朴老夫人，“母亲，休妻对于公侯世家可不是小事。安阳侯还是儿子，代父休妻更是亘古未有。”

  朴老夫人摇着龚扇，望着月亮，“只要犯的错足够大，就没什么不可能。”

  安阳侯府

  翌日一早，门房就告诉了苏姨娘，昨夜小乞丐送纸条的事。

  “里面写的什么？”

  门房四下看了看，苏姨娘把冷梅和秋菊都支走了。

  门房又上前一步，小声道，“代子休妻，可；代父休妻，有何不可？”

  苏姨娘吓的捂嘴，心砰砰跳。

  几息后，苏姨娘盯着门房，低声说，“万不可再让其他人知晓。”

  门房退下后，苏姨娘独自待了半盏茶的时间，而后叫来秋菊。

  “你去我娘家，把我母亲接来。让我母亲带两罐子蜜饯。大嫂要是做了卤味儿，再给我带些。”

  秋菊领命而去。心里却嘀咕，苏母昨日不是才来过吗？

  一个时辰后，苏母到了侯府。

  苏姨娘把丫环婆子都打发走了，自己和苏母坐在凉亭里。

  苏姨娘打开罐子，拿出一颗蜜饯，小口咬着。

  “我以为你有急事，火急火燎的就来了。现下看你的样子也不像。”苏母也拿出一颗蜜饯，整个放在嘴里嚼。

  “也急也不急。”苏姨娘看着苏母，把头凑过去，在苏母耳边说了几句。

  苏母惊的差点被蜜饯给卡住嗓子。

  苏姨娘急忙拍了几下苏母的背，苏母吐出蜜饯，这才缓过来。

  “是谁这么狠毒？这不是想要老夫人的命吗？”

  苏姨娘摇头。

  “你想如何？”苏母问女儿。

  苏姨娘目光冷沉的看着苏母，“母亲，当年，要不是那个老不死的非要侯爷娶邹氏，我，苏若烟就是安阳侯的夫人了。”

  苏母叹口气，“也没有那么容易。公侯世家想要妾室扶正何其难！”

  “母亲不知，当时，侯爷已找到西北那边一个偏远县的县令，将我认作他家女儿，再以县令之女嫁到侯府。”

  “你从未说过！”苏母大惊。

  “事未成。说了也是徒增母亲烦忧。”

  “那，老夫人知晓侯爷的打算吗？”

  “哼！那个老不死的说，我换个身份，也不配做侯夫人。”苏姨娘恨恨的道。

  苏母听女儿说完，望着寿喜堂的方向。

  半晌，只听苏母冷冷的说，“既然她说你不配侯夫人，那就让世人看看，她，配不配？”

  寿喜堂

  老夫人一夜未睡。

  到底是谁在传她有私情，是信口胡说还是知晓些什么？

  朴老夫人？她应不知道。

  那是谁呢？侯府里的人？

  苏姨娘吗？她倒是最有可能，她掌管侯府多年，上上下下不知有多少她的心腹。

  可我的名声坏了，就是侯府的名声坏了，她的三个孩子还要不要前程了？

  她可不是蠢人。

  老夫人想了一夜，也没有头绪。

  方嬷嬷端着脸盆进来，只见老夫人穿着昨夜的细棉布衣裳坐在窗前，听见她进来，转过头，猩红的双眼盯着她。

  方嬷嬷脚步稍稍踉跄，勉强挤出一个笑，“老夫人，您起的真早。”

  “你去拿早食吧。”老夫人用沙哑的声音吩咐道。

  “是！”

  方嬷嬷走到院子门口，对看门的婆子说要去厨房拿老夫人的早食。

  “等着。”婆子说完，指使另一个婆子去了厨房。

  方嬷嬷……这是软禁老夫人了？

  没一会功夫，婆子拎着食盒走进院子，递给方嬷嬷。

  方嬷嬷拎着食盒进屋的时候，见老夫人在书桌前写着什么。

  她把吃食拿出来一一摆好。

  “把盆里的水倒了。”老夫人在书桌前吩咐方嬷嬷。

  方嬷嬷端盆走了出去。这次，她没有很快返回来。她知老夫人是不想让她在屋子里。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方嬷嬷进屋收碗筷。

  “你过来。”

  方嬷嬷走到书桌前。老夫人把一个很普通的银簪插到了她的发髻里，又把一个光面赤金镯子戴在她的手上。

  方嬷嬷……

  “这个金镯是赏你的。”

  “不，老夫人。这太贵重了。老奴也没做什么，怎担得起老夫人如此厚赏？”方嬷嬷说着就要把金镯撸下来。

  “我有事要你办。”

  方嬷嬷……

  “你就说你的小孙子明日生辰，我给了你假。明日你去万盛粮行买粮，悄悄的把这个银簪给掌柜的。你亦可在家多歇息几日。”

  方嬷嬷咽口唾沫，“就送根银簪？”

  “嗯。”

  方嬷嬷低头看看手腕上的金镯，想想也并无不可。

  “那，老奴去收拾几件换洗的衣衫，就去和苏姨娘告假。”

  雅竹院

  “小姐，柱子说，昨夜来了几个谢家族老。”小禾一手挎着竹篮子，一手挽着章嬷嬷，从院外走进来。

  “怕丢人呗，就趁夜来。”谢清竹边往石桌上摆碗筷边说，“刚刚丑嬷嬷在门口扫地，郝婆子过来说，昨夜贾氏也被叫去前院了。”

  丑嬷嬷嘎吱嘎吱把院子门关上。走到石桌前准备吃早食。

  “大小姐，咱们可以加把火。亲手解决仇人固然痛快，如若能让仇人自己解决自己，不是更有趣。”丑嬷嬷淡然的说。

  “不错。贾氏毕竟是你的祖母，能不自己动手就让别人动手。她自己解决自己才最是大快人心。”章嬷嬷附和道。

  “如何加把火？”小苗问。

  “看你们手里有什么？又能扔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