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七宝琉璃项链

  张允儿刚一进府门，张老夫人身边的嬷嬷早已等候在照壁里。

  “大小姐，老夫人让您回来就去福寿堂。”嬷嬷说。

  “祖母有何事？”张允儿着急回自己院子看那条价值万金的七宝琉璃项链。

  “天工楼的七宝琉璃项链送到了老夫人那里。”

  张允儿一怔，心想，伙计也真是的，怎么能把项链送到祖母那里呢？

  这下又得被祖母训斥了。张允儿心下烦躁起来。

  进到内院，穿过烟雨长廊，转过两个月亮门就到了老夫人的福寿堂。

  房门口站了两个穿粉着绿的小丫头，看到大小姐过来，马上打起了门帘子。

  张老夫人和张大夫人赵氏，张二夫人马氏，张二小姐张路儿，张三小姐张千儿都在。

  张允儿一看女眷到的这么齐整，就知道今天老夫人是一定要说教了。

  “见过祖母。”张允儿盈盈一拜。

  “坐吧。”

  张老夫人给身边嬷嬷使了一个眼色，嬷嬷就把屋里的下人都带走了。

  “天工楼的伙计送了这个来，”张老夫人指着炕桌上的木匣子。

  “那是表哥送我的生日礼物。”张允儿马上接话。

  “是他送的还是你要的？”

  “是……是表哥要送我生日礼物，让我自己选。”张允儿不敢说谎。

  张老夫人年轻时也是有名的才女，文采谋略不输男儿。如今，不仅掌控学士府的内院，就是张大学士和两个儿子遇到拿不定主意的事儿，也要向老夫人请教。

  “你倒是会选。”张老夫人的语气听不出喜怒，“那你可知这个七宝琉璃价值几何？”

  张允儿点点头。

  “你觉得，以你的身份配得上吗？”

  张允儿咬着嘴唇，不吭声。

  张大夫人赵氏看老夫人如此不给女儿脸面，忙说，“母亲，既然天工楼都送来了，那肯定是世子同意的。既然世子都愿意给，允儿怎么会不配？”

  张老夫人瞟了一眼赵氏，这个儿媳当年设计儿子才嫁进学士府，除了目光短浅和不知深浅，其他一无是处。

  她生的一儿一女皆是随了她。

  张老夫人自己聪明，可她不讨厌蠢笨之人，但蠢笨而不自知，蠢笨而自私的人，她最是厌恶。

  “那世子过生日，你打算送什么？”张老夫人没有搭理赵氏，继续问张允儿。

  “我……”张允儿看了看老夫人，又低下了头。

  “世子是你的表哥，但他不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哥。就算是健儿送给你如此贵重的礼物，你也得给他相应价值的回礼。这是亲戚之间的相处之道。”

  “母亲，庆王府那么有钱，又怎么会在乎允儿的东西。再说了，王妃可是允儿的亲姑妈。”赵氏又开始替女儿说话。

  张老夫人……可是刚才的话，我是白说了。

  张二夫人马氏听到赵氏犯蠢的话都快笑出声了。

  “我一会儿叫嬷嬷把《六韬》和《三略》给庆王妃送过去。”张老夫人把赵氏当空气。

  “母亲，那可是古籍孤本，不是说要给允儿做陪嫁吗？”赵氏急得喊了起来。

  学士府有大量藏书，家里的姑娘出嫁，张大学士都会给两个孤本作为陪嫁。这在京城可是独一份。

  即使是公侯世家，孤本古籍都是作为传家宝，哪个会给出嫁的女儿做陪嫁？

  “把项链拿回去吧。都下去吧，我累了。”张老夫人摆了摆手，实在不想看到这愚蠢的母女二人。

  张二夫人马氏和两个女儿漫步在烟雨长廊。

  “老夫人刚才的话，你俩可听明白了？”马氏问。

  “明白。亲戚之间要礼尚往来。回礼也要考虑价值平衡。”张路儿说。

  “不错，虽然不能说你给我十两银子的礼，我就得回十两银子的礼，但上差下差也不能差太多。”马氏跟女儿说，“朋友之间也是一样。”

  “女儿懂了，母亲。”俩个女儿齐声说。

  赵氏回到自己的院子就开始破口大骂。

  “看到没有，那个老婆子就是看不上咱们母女。人家世子都把东西送过来，她操哪门子心？”

  “不行，那两个孤本不能送给庆王府。”赵氏把贴身丫头叫进来，“你去前院看看大爷回来没？”

  “叫父亲有用？父亲不还是听祖母的。”张允儿也很不甘心，手里绞着帕子。

  “那你说怎么办？”赵氏一屁股坐下来。

  “要不，我把项链送回去吧。”

  “送回去？为啥送回去？这是世子送你的生日礼物，是他自己愿意送的，为啥要送回去？”这么贵重的项链，赵氏是绝不会撒手的。

  “可是陪嫁孤本没了，我以后出嫁还不得被人家笑话死。”张允儿要哭了，她觉得自己委屈极了。不过是一条项链罢了，怎么会闹出这么多事儿呢？至于闹出这么多事儿吗？

  都怪祖母，小题大做。

  祖母也是出身书香门第，见识怎么这么浅呢？

  一条项链也值得如此兴师动众？

  张家大爷也是刚进府门就被老夫人叫了过去。他还顺手折了一支烟雨长廊旁边的海棠。

  “母亲，看，这支海棠开的多艳丽，儿子特意折了给您插瓶。”张家大爷一脸笑容。

  张老夫人看着这个大儿子，实在有点心疼。都怪这个儿子太实诚，才着了赵氏的道儿，不得不娶了她。

  他但凡有老二的三分机灵劲儿，也不会进圈套。

  张老夫人把今天发生的事都和大儿子说了。

  张家大爷听后，也是冷了脸。

  “都是儿子治家不严，教女无方。累母亲操心了。”

  “你这孩子，这怎么是你的错。你要学学你二弟，出了事就往别人身上推。好事都是自己的，坏事都是别人的。”

  “噗嗤！”张家大爷忍不住笑出了声。

  “母亲，二弟听见了又得说你偏心。”

  张老夫人抚了抚大儿子的衣袖，“有你这个大哥疼他，我偏心你又怎样？”

  “母亲，我可都听见了。”张家二爷大嗓门从窗外传进来。

  “不知道在窗户那儿偷听多久了。”张老夫人小声和大儿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