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侯府众人各怀鬼胎

  老夫人正在端详苏姨娘刚孝敬她的炕屏。

  桃杏快步走进来，“老夫人，二爷的亲随谢山求见。”

  老夫人眉头一皱，她现在特别不想听关于这个儿子的任何事，因为没有好事。

  桃杏看老夫人不说话，“老夫人，谢山看起来有点着急，满头的汗。”

  老夫人把炕屏往里挪了挪，“让他进来。”

  谢山扑腾腾进来，老夫人眉又是一皱，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老夫人，二爷不见了。”谢山急的礼都没有行。

  “好好说话，什么叫二爷不见了？”老夫人最是看不惯不知礼数的奴才。

  谢山把和安阳侯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那你告知府里的护卫去找没有？”老夫人这时有点担心了。

  谢明义这个儿子只是在女人事上不着调，公务上还是很上心的。

  他的官职虽然不高，但现在侯府艰难，他很是看重这个职位。轻易不会告假。

  昨天让他告假一天去大佛寺，他就很不情愿。

  “护卫们已经去了。那老夫人没有吩咐，小的也去找二爷了。”

  老夫人挥挥手。

  义儿能去哪呢？除了女人，他也没什么特别喜好啊。

  此时的老夫人直觉不太好：义儿可能出事了。

  直到安阳侯下值，直到城门关闭，安阳侯府的谢二爷依然没有消息。

  侯府灯火通明。一众人聚在花厅。

  “报官吧。”老夫人看着安阳侯说，“我总觉得事情不太好。”

  安阳侯想了几息，“谢峰，你和谢山一起去京兆府。”

  “是。”俩人答道，转身就迅速走出花厅。

  谢明义的嫡妻秦氏和几个妾身都在小声啜泣。

  “哭，哭，哭，哭能把我儿哭回来？”老夫人怒吼。

  其他人都吓了一哆嗦。几个女人也不敢再哭出声了。

  “你们都想想，义儿跟你们说过什么地方没有，就算是提一嘴的也算”，老夫人在短暂失控后又恢复了端庄。

  “秦氏，你叫人去你娘家，让他们也出一些人帮着找找。”老夫人吩咐谢明义的嫡妻。

  “母亲，午时我就让人告知了父亲，父亲那里早已经派人去寻找了。”秦氏带着些哭腔。

  老夫人很满意。

  转过脸，秦氏用帕子遮着面，面容很平静，甚至可以说很冷淡。

  要说谢清竹是第一个想谢明义死的人，那秦氏绝对能排第二。

  自从她嫁给谢明义，谢明义这府里和府外的女人就没断过，就连她身边的陪嫁大丫鬟都被他染指了。

  而她接连生了三个女儿后就再也无法生育。

  他的妾室们却一个接一个地生儿子。如今，他的庶子已经有四个了。

  她怎能不恨！

  没有儿子，她以后如何立足？没有儿子，她的女儿能依靠谁？

  没有儿子，二房家产岂不便宜了那些庶子？

  没有儿子，等她老了，那些庶子们能把她啃的骨头都不剩。

  但，如果谢明义死了，那些庶子姨娘们还不任她这个嫡妻搓扁捏圆。

  余生，她会过得很好。她的女儿们也会过得很好。

  老夫人自然不知道秦氏的恨意。她对秦氏谈不上喜欢，没有生儿子的嫡妻是不合格的，怎配她的青眼。

  “母亲，让他们都回吧。她们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安阳侯看着一屋子的人，很烦躁。

  “义儿不知生死，他们回去睡觉？都给我去祠堂跪着，祈求祖宗保佑义儿平安无事。”老夫人命令道。

  大房和二房的大小主子们都面面相觑，老夫人属实会折腾人。祈求有用，把外面找的人都叫回来吧，大家一起跪拜祖宗就得了。

  安阳侯也没想到母亲会来这一出，可想到下落不明的二弟，他也没说什么。

  除了安阳侯和老夫人，侯府的其他主子们都往祠堂走去。

  谢婉柔刚小声喊了一句，“姨娘！”苏姨娘立马说，“住嘴。”

  侯夫人邹氏拉着八岁的嫡女谢婉怡一声不响地往前走。

  苏姨娘的两个儿子肩并肩地漫步走着。

  七岁的谢思明问十三岁的谢思聪，“大哥，祖宗会让二叔平安回来吗？”

  “能吧。”谢思聪边走边用手划拉甬道旁的翠竹。

  “那我就跟祖宗说别让二叔回来。”

  谢思聪赶紧捂弟弟的嘴，四下看了看，幸好大家都是希希落落地走着。

  “这话不能再说了，让父亲和祖母听见，打断你的腿。”谢思聪小声警告弟弟。

  谢思明小嘴一撅，他才不怕父亲呢。父亲最疼他。

  “二叔那个混蛋最好死了，姨娘说侯府早晚会被他败光。他死了，侯府的一切就都是他们大房的了。”谢思明心想。

  乌云遮住半个月亮，祠堂敞开的大门就像一个张着嘴的巨兽，让人不想靠近。

  秦氏看到众人都站在院子里，只好带头进祠堂。

  刚走了几步，她又转过头对苏姨娘说，“明儿年纪还小，让他回去吧。这更深露重的，别熬坏了身子。老夫人也最是疼明儿。”

  这句话正重苏姨娘下怀，谁愿意自己儿子半夜不睡觉给别人祈福的。

  苏姨娘刚想让嬷嬷带谢思明回院子，谢思明自己从后面窜了出来。

  “我不回去，我要给二叔祈福，让他平安回来。”谢思明大声说。

  秦氏和苏姨娘俱是一愣。其他人也都停住脚步。

  秦氏：谢明义平时肯定没少给这个侄子买好东西吧？

  苏氏：他不是最烦这个二叔吗，这是哪根筋不对了？

  谢思聪：他哪是想让二叔回来，他是想求祖宗别让二叔回来。

  秦氏勉强挤出一个笑，说道，“你二叔没白疼你。”

  侯夫人邹氏的女儿谢婉怡和谢思明同年，但秦氏压根没有提。

  整个侯府都知道侯夫人不过就是个摆设，比苏姨娘身边的大丫鬟都不如。

  小小的谢婉怡站在侯夫人身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里想，“如果父亲要是不见了，该多好啊！”

  邹氏低头看了一眼女儿，女儿乖巧的让人心疼。

  说实话，邹氏很羡慕秦氏，尤其是知道二爷凶多吉少后。她多么希望今天是给侯爷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