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最讨厌的人

  不过这也证明了，霍西洲的确知道点什么。

  她抱臂环胸，扬起下巴看他，道：

  “说吧，你想要什么。”

  霍西洲太了解她这副虚张声势的样子了。

  每次她越拿不准一件事的时候，就越张牙舞爪。

  他没有拆穿，而是问：

  “什么都可以？”

  连星渺严谨地补了一句：

  “除了杀我，什么都可以。”

  霍西洲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

  他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我要什么你明明清楚。”

  连星渺装作一脸无奈，叹了口气，托着下巴，将眼底的困惑展现的清楚明白：

  “其实我真的不太清楚你想要什么。你总是不肯直接说，要我猜来猜去。猜不对你还生气。”

  说着，她将双肘撑在桌面上，主动靠近他的身体，仰起脸看着他，故意问：

  “你是不是认为，我能猜对你的心思，就代表在意你？”

  这话一字一字锤击霍西洲的心。

  他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原本冷冽的目光控制不住的转为浓烈的恨。

  他忘不了自己有多恨这张脸。

  不....不止是这张脸。

  他恨她的灵魂，恨她的恶劣，恨她三心二意，恨她总是装傻，恨她即便看见他的心意也可以若无其事的忽视，恨她总是轻而易举就能迷惑他，让他根本难以分辨，她究竟是虚情假意，还是真的有一分动心。

  他好恨...好恨她。

  “你怎么不说话？被我说中了？”

  连星渺要去看霍西洲的表情，却见他倏地侧过脸，一副和自己无话可说的样子。

  真想捶爆他的狗头！

  可她立刻想到霍西洲是她回到现实的关键。

  连星渺深呼吸，随后对着霍西洲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她伸出双臂，隔着桌面努力去够他的手，最后只试探的抓住了他一根手指，摇晃了两下。

  “霍西洲，你想要什么，直接告诉我吧，我很笨的，你不说，我就永远不知道。”

  霍西洲睫毛垂着，在眼下投了层阴影，脸上毫无波澜。

  然而他的指节在她掌心微微一颤，又迅速放松。

  他的目光落在她攥着的那根食指上，没抽回来。

  桌下的另一只手却握成拳，青筋在掌背上浮现，虬结错杂，似拼命忍耐着什么。

  良久，他淡淡开口：

  “我要做你的主人。”

  连星渺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因感到太过荒谬而笑了出来。

  “你有病？”

  她顿时甩开他的手，变脸道：

  “你是不是觉得我只能靠你才能出去？”

  “不是觉得——”

  霍西洲很平静地看着她，沉缓的声音中甚至透着一股死寂：

  “是只有我能让你回到你原本的世界。”

  连星渺将信将疑，问：

  “依据呢？”

  “强退机制。”

  霍西洲站起来，冷冷地看着她，说：

  “我知道这里的强退机制是什么，而且只有我来完成，你的死亡才不是真正的死亡。否则，你的意识会成为碎片，再也回不去。”

  连星渺微愣，旋即眼底浮动着暗芒。

  在霍西洲说出这番话之前，她隐约有一种猜想，现在，霍西洲的话让她的猜想更加笃定了——

  目前市面上的任何游戏，都难以做到让NPC拥有和人类一样程度的真情实感。

  类似的游戏，也都是固定模式：

  NPC说着设定好的台词，演绎设定好的剧情，不管你抛出什么，他们都只会根据固定好的几种程序来回应你。

  但这个游戏却做到了真正的高自由度。

  每一个NPC几乎和真人无异，拥有独立意识和情感。

  做到的背后，极有可能是——

  她们这些玩家被用来喂游戏了。

  就像训练一个AI一样。

  开发者会输入大量文章让它学习，AI会把这些内容拆成碎片，分析其中的规律，最后组合成新的回答。

  而在游戏里，玩家的情感和行为模式，可能也被这样“打碎重组”。

  系统吸收他们的意识，转化成NPC的性格和情感。

  那个帖子中提到的：独居、社会关系单一、无业等共同点，说不定是为了防止玩家死亡后事情的发酵。

  因为这类人常常死了也带来不了什么社会影响。

  她们甚至可能没有亲人来收尸。

  霍西洲见她半晌都不说话，以为她被吓到了，再开口时声音多了些温度：

  “我可以帮你回去。”

  连星渺现在处于谁都无法相信的状态。

  她抬眸审视着霍西洲，问：

  “你怎么知道强退机制的？还有，你为什么能知道自己是NPC？”

  霍西洲看见她提防的目光，心中一痛，尽管在预料之中，但他还是自嘲一笑。

  最后，他只冷冷说出四个字：

  “无可奉告。”

  连星渺咬唇，和他僵持了几秒，说：

  “我答应你，不就是对你言听计从吗？”

  看来霍西洲想要的就是报复她。

  如果他打定主意羞辱她，她也只能忍耐。

  一想到这里，她不自觉开始抠手，垂下眼不停思索可能会发生的糟糕情况。

  霍西洲看见她的小动作，开口命令道：

  “现在，端起茶杯。”

  连星渺咬牙切齿地瞪他，但为了能回去，只能忍气吞声的照做。

  她端起茶杯，暗想他是不是要她泼自己脸上。

  霍西洲说：

  “喝了吧，不烫了。”

  连星渺眸子滞了一下，歪头瞧他一眼，然后动作很慢端着茶杯靠近嘴边。

  他在茶里下毒了？

  她一边想着，一边抿了一口——

  温度适中，柠檬的酸度中和了红茶的苦醇，还有非常适度的甘甜。

  是她最喜欢的口感。

  连星渺喝了一口就很谨慎的放下。

  霍西洲再次命令：

  “喝光。”

  她在心里骂他，然后小口小口喝光了整杯茶，身子都暖和起来了。

  连星渺把杯子拿给他看，证明自己都喝光了，然后问：

  “还有什么吩咐？能先回答我的问题吗？”

  霍西洲却站起来转身走了，丢下一句：

  “什么时候回答我说了算。”

  连星渺叫他，他也步履不停，径直上了楼。

  她想跟上去，却被管家拦住。

  “公主殿下，夫人已经在会客室等您了。”

  连星渺不想再节外生枝，推拒道：

  “我突然有事，明天再过来吧。”

  说完她离开了紫荆庄园。

  杜月茹听完管家的汇报，喜忧参半。

  “明天还来？那你快去准备，千万不要怠慢了殿下。”

  之后她来到三楼，看见霍西洲正站在正对着庄园门口的落地窗前出神。

  杜月茹问：

  “西洲，你和公主殿下是什么关系？”

  霍西洲看着远去的车影，喃喃：

  “....我是她最讨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