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地下的秘密

  整个电梯下行的过程就持续了二十分钟之久。

  她被K抱在怀里，再次坐上了摆渡车。

  有了上次的经验，她这次早早探出头向上看，仔细观察着那些挂着的“棺材”。

  黑暗、压抑的氛围让她再看一次还是很有些震撼，所有棺材整齐排列，像一个巨大的矩阵。

  K察觉她的目光，未置一词。

  他一直在默许。

  甚至，他会向她开放冰山一角，让她彻底明白——新时代计划不是小公主的过家家。她最好能够知难而退。

  摆渡车这次顺利抵达，然后就是长的看不见尽头的隧道。

  连星渺上次在这里被蒙住了眼睛，但这次没有。

  K抱着她走在最前面，陈和黑西装分别跟在他身后。一行人沉默地走着。

  隧道的两侧是暗灰色的玻璃，仿佛有一层雾蒙蒙的遮挡。

  连星渺探出脑袋，聚精会神地查看，突然，一双手‘砰’的按在玻璃内侧，吓的她毛炸了起来。

  由于玻璃的阻挡，一切都只能看见模糊的影子。

  她看见里面是一个男人在不停敲击玻璃向他们求救，紧接着他的身后出现两个轮廓模糊的人，看上去身上穿着特殊的衣服，从头武装到脚，头上戴着插满管子的面罩。

  他们对准男人开了一枪。

  男人浑身抽搐，直挺挺倒地，然后被他们搬起来架走。

  连星渺顿时看向K，他还是冷静又淡漠，然后她又看向陈和黑西装，他们两个的脸上只有四个字——习以为常。

  她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就像你明知道自己正在看恐怖片，也知道下一刻可能会有吓人的镜头出现，于是你时刻做好心理准备，可片子总是在出其不意的地方突破你的底线。

  刚刚被抗走的男人是谁？

  那些挂着的棺材箱子到底干嘛用的？

  陈说来这里的人都是自愿的，可是为什么呢？他们难道没有被告知风险吗？又是通过什么渠道了解这里正在做这样的实验呢？

  一共有多少个脑工？他们的家人知道他们挂在这儿吗？难道就没人来找他们吗？

  太多疑问涌入连星渺的脑海，让她精神紧绷。

  K慢条斯理的摸了摸猫头，对陈说：

  “今天有没有需要重置的？”

  陈面无表情地查看平板，回答：

  “目前有113个脑工在排队重置。”

  K停下脚步，转向玻璃，然后抱着猫走过去靠近。

  连星渺从玻璃的反光上看见小猫形态的自己，以及穿着西装的K。

  他对陈眼神示意，紧接着，‘唰——’的一声，灰色玻璃瞬间变成透明玻璃。

  连星渺这次看清楚了玻璃里面的情形——

  在同样是隧道大小的空间里，有一条长长的队伍。他们像一具行尸走肉的尸体，双眼无神，排队行进着，像蚁巢里的工蚁。

  连星渺一时没能分清他们的性别。

  因为每个人都被剃了光头，统一穿着蓝白相间的病号服，上面印着编码。

  而她也终于弄懂了为什么刚才从外面看起来，里面雾蒙蒙的一片。

  因为此刻正有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员，持续不断用喷枪不断往他们头顶喷洒不明气体。

  而那个插满管子的面罩就是他们用来呼吸和阻隔气体的防护面罩。

  K的声音适时响起：

  “为我的小猫演示一遍吧，陈。”

  她看见陈拿起对讲，说：

  “重置开始。”

  玻璃内穿着防护服的人回复了一个“收到”。

  然后连星渺看见队伍的最前方，那个刚刚被抓回去的男人已经被放进了“棺材”里。

  此时一个巨大的“抓娃娃”机器开始了运作，嗡嗡的震动让玻璃都随之共振。

  连星渺将前爪贴在玻璃上，睁大眼睛看着——

  “抓娃娃”机器抓住了第一个“棺材”，旋转，开盖。

  她终于看见了“棺材”内部的构造，里面的人“站”着，四肢被绑住，接着有机械手臂在他的腰上、脖子上分别注射了不明针剂。

  紧接着，抓娃娃机器的两个机械钳变成了钻头，在他的头上钻了两个洞，然后接入五颜六色的线。

  K把她抱高了一点，薄唇靠近毛茸茸的猫耳朵，低声说：

  “看清楚了吗，只需要这样操作一下，这个人到目前为止全部的记忆就被提取出来了。”

  连星渺看见那个男人的手脚在不受控制的抽搐，他的嘴里插着管子，双眼紧闭，神情痛苦。

  K低笑，“你是不是好奇，他现在有没有意识？”

  连星渺浑身血液凝固。

  因为她从玻璃上看见了K的脸——

  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慈悲浮现在他的脸上，一向淡漠的眉眼此刻变得温柔至极，垂眸时更显悲悯。

  她听见K在她耳边说：

  “他们很清醒，能够听见钻头旋开头骨的声音。

  大概磁极和缆线刺入他们的脑子时，他们也能感受到。

  没办法，谁叫人类是那么敏感的一种生物呢....嗯？

  你怎么在发抖？是地下太冷了吗？”

  K的唇边带着没有情感的微笑，抚摸着她的背毛，一直摸到尾巴根。

  “....好僵硬啊，是在害怕吗？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呢....”

  下一秒，他把贴在玻璃上的猫爪握入掌心，捏着她的粉色肉垫。

  “今天的放风时间就到这里，小猫。”

  连星渺觉得K应该知道她的身份了。

  而且眼前的一幕是故意让她看到的。

  她真有点被这个变态吓到了，此刻心脏狂跳，大脑却超高速运转着。

  ....也就是说，脑电实验从始至终都是幌子，从一开始，这种实验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给城市发电——

  而是为了提取人类的记忆。

  可是要这些人的记忆要用来干什么呢？

  连星渺快速把自己和K所有的对话都回忆了一遍，她敏锐的捕捉到一个词：

  拯救。

  从K透露的只言片语中可以推测，他认为自己的行为是在净化人类。

  用提取人类记忆的方式净化人类？不对，这里面显然还缺少一个环节。到底是什么？

  连星渺此刻有点乱，没法思考下去。

  最紧迫的是——现在她是猫的事虽然没被K拆穿，但显然再待在他身边自己就没自由了。

  突然，后方传来尖叫。

  K等人回头，只见一个身上绑满炸药的老头，正拿着菜刀无差别杀人。

  地上已经躺了四五个职员，难以看清伤势，但流血量很大。

  陈拿起对讲叫安保的时候，黑西装已经过去试图将老头制服。

  老头见不是对手，顿时颤抖着手举起火机，靠近炸药引线，大喊道：

  “别过来！都别动！把我真正的老婆子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