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好久不见，前女友

  苏予枫的妈妈瞧着池敬真，满眼喜爱，又问：

  “Jason，在国外这一年有女朋友了没？”

  池敬真略抬眸，一双桃花眼，睫毛浓密的垂着，瞳孔整体是琥珀色，掺着点金和墨绿，像猫眼石，此刻眼底是漫不经心的冷。

  “这得问我妈，没有她的允许，谁有资格当我的女朋友呢？”

  一句话夹枪带棒，阴阳怪气，让饭桌上的气氛顿时凝结。

  池母沉默不语的喝茶，池父还无法熟练运用国粹，用德语训斥了一句什么。

  池母放下茶杯，问：

  “当年的事，你还在怪我？”

  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被池敬真优越的眉骨挡住，使深邃的眼窝蒙上一层阴影。

  他勾唇一笑，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说：

  “怎么会呢，您不都是....为、我、好、吗？”

  他实在没兴致坐在这儿吃饭，说了句有事，敬了苏母一杯酒，就离开了。

  苏予枫见状起身跟出去。

  小辈们一走，三个家长说话就自然了些。

  苏母问：

  “Jason当初和你吵架跑到德国去，都一年了，我还以为你们说开了呢。”

  池母说：

  “他记仇着呢，非觉得是我把他和那女孩拆散了。”

  苏母纳闷儿，“当年到底怎么回事？”

  ......

  苏予枫叫住池敬真。

  “Jason，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该跟阿姨那样说话。”

  池敬真眼尾略挑，瞧他一眼，道：

  “苏老师专门跑出来给我上课？”

  于情于理，连星渺如今就在自己公司工作这件事，苏予枫应该告诉他。

  可他刚刚看见池敬真那样的态度，不知怎么，话到嘴边，变成了旁敲侧击的打探：

  “你和阿姨置气，是为了你那个前女友吧？”

  池敬真神色冷下来，旋即笑开，嘲讽道：

  “什么前女友？你见我对谁当真过？”

  苏予枫皱眉，“那你刚刚....”

  “我只是不爽我妈什么都要插手，我最烦他们干涉我。以前不让谈，现在又催婚。”

  池敬真跨上摩托，戴上头盔，问：

  “到底有事没？”

  苏予枫再三确认：

  “也就是说，你已经完全不喜欢她了，对吧。”

  池敬真的表情被掩盖在头盔里，握着车把的手不自觉用力。

  他垂下眼，声音很冷，咬牙切齿道：

  “谁喜欢过她。”

  说罢，骑着摩托扬长而去。

  苏予枫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生平第一次感到自己很龌龊。

  可是....朋友已经说了不喜欢她，也跟她没有关系了....那他可以追她不是吗？

  苏予枫满腹心事回到包间，在门口听见池母的声音——

  “虽然那女孩是单亲家庭，条件一般，但我觉得既然Jason喜欢，不如让他们一起去留学镀金，费用我全出。而且到了那边，他爸的家人也可以照顾他们俩。”

  苏母接茬：

  “你这婆婆打着灯笼都难找，可是那怎么会后来掰了呢？”

  池母叹气：

  “现在的年轻人我也搞不懂，那女孩跟我聊完以后，回去就跟Jason分手了，Jason就总觉得是我棒打鸳鸯。

  你是不知道，那段时间他在家简直闹翻天了，有一次在人家女孩家门口哭着砸门，被邻居报警了，真是丢人现眼。”

  ......

  池敬真一路飞驰，摩托停在大学附近的一栋私人公寓前。

  打开门的时候，他的手还有些颤。

  屋内摆设一切都没变，只是连同和她在一起的记忆一起落了灰。

  如果不是回来取证件，他绝不会再踏入这里。

  和连星渺分手后，他不准别人进来，自己也不回来，房子就这样常年空置，像一座安放他爱情的坟墓。

  池敬真拉开抽屉，提起一口气。

  证件旁边，赫然放着他们的合照。

  照片中的女孩没什么表情，戴着一副呆板的眼镜，脸上被抹了蛋糕，池敬真用胳膊环着她的肩膀，对着镜头笑着比耶。

  此刻，他感觉眼眶刺痛，胸腔蔓延着细密的疼。

  池敬真仰头将眼泪逼回，缓了很久，拿出毕业证，大力关上抽屉，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又折返回来，一把拉开抽屉，将照片泄愤似的撕烂全扔进垃圾桶。

  “连星渺....我诅咒你....诅咒你孤独终老。”

  ......

  连星渺打了个喷嚏。

  她吸吸鼻子，把外套裹紧了一点，进了一家热炒店。

  老板娘一看是她，吆喝道：

  “是渺渺啊，好久没来了，还是老样子？”

  “对。”

  连星渺捧着热水暖手，说：

  “不要姜，不要辣，多——”

  “多放醋，我晓得。”

  老板娘吩咐完厨房，问：

  “诶，你男朋友呢，怎么没来？”

  这家馆子是她大学打工的店，有阵子她在这收银，当时收工晚，池敬真不放心她，每天都站在门口等她结束。

  他一来，老板娘就喜笑颜开，因为小伙子长得帅，可以带来好多客人。

  今天周末，连星渺突然想吃这里的爆炒鸭肠，临时起意就来了。

  她不喜欢别人知道自己的私事，说了一句还得说第二句，于是搪塞道：

  “他忙。”

  话音刚落，门口的风铃响了，老板娘抬头习惯性的要迎接客人，这一看，顿时眉开眼笑。

  “哎哟，还说人家忙，人家这不是来接你了？”

  连星渺茫然抬头，恰好撞进池敬真的眼里。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定住了。

  池敬真站在门口，风铃的余音在空气里颤动。

  他盯着连星渺，拿着头盔的手指收紧到发白。

  他的视线钉在她脸上，像要把那张平静的面孔烧穿一个洞。

  连星渺只在短暂的惊讶后就收回了视线，此刻放下水杯，杯底磕在桌面上，一声轻响。

  老板娘端着鸭肠从后厨出来，热气蒸腾。

  “小池快坐，正好赶上。”

  池敬真没动。

  “你知道我回来。”

  这不是问句。

  连星渺用筷子拨开鸭肠上的蒜薹。

  “不知道。”

  池敬真突然笑了。

  他将头盔往她用餐的桌子上一放，玻璃震得嗡嗡响。

  “那你现在知道了。”

  他一把拽开她对面的椅子，金属腿在地面刮出刺耳的锐音。

  “不请我吃顿饭？前、女、友。”

  连星渺夹起一截鸭肠，入口前说：

  “自己点。”

  老板娘听出不对了，来回看着两人，搓了搓围裙。

  “那个，小池啊，还是老样子？”

  “不用。”

  池敬真盯着连星渺的筷子，“我吃她的就行。”

  他伸手去夺她的筷子，连星渺手腕一翻，筷子尖戳在他虎口上。

  池敬真反手扣住她腕骨，掌心滚烫。

  “怎么，现在连口饭都舍不得分我？”他压低声音，“当初分得倒是痛快。”

  连星渺抬起眼。

  他看见她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的阴影，像把刀横在他们之间。

  “松手。”

  当年她也是用这样毫无余地的眼神，对他说不要再来了。

  池敬真猛地站起来，椅子轰然倒地。

  他抓起头盔，转身时撞翻了邻桌的醋瓶，棕黑的液体在瓷砖上漫开，像干涸的血迹。

  “连星渺。”

  他在门口回头，霓虹灯的光从他背后切进来，把影子拉得很长。

  “你最好祈祷别再让我看见你。”

  风铃又响了。

  这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剧烈，久久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