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此间少年

  段林婉写下了一封亲笔信寄回东泽里，要柯西家族的人把段锦行送回自己身边。

  然而信寄出之时，段林婉就被伯爵关进了圣玛丽精神病院。

  连星渺每天都在医院外面蹲守，看见伯爵果然如段锦行讲述的那样，隔三差五就来“探望”段林婉。

  她拿着之前游戏给的假证件混了进去，有一次看见伯爵从病房走出来的时候，表情餍足享受。

  等伯爵的人走后，她推着清洁车进入假装收拾，然后看见段林婉浑身是伤。

  那伤痕并非家暴的殴打伤，更像是为了满足某种特殊癖好而留下的伤。

  其实稍微推理一下就可以知道——

  伯爵常年骄奢淫逸，寻常花样已经无法再激起他的欲望，他的妻子又是循规蹈矩的贵族小姐，稍有不如意就回娘家告状，伯爵不敢对她乱来，就拿段锦行的母亲泄欲。

  ......

  段林婉呆呆地看着窗外，对周遭的一切都毫无知觉。

  回过神时，天已经黑下来了。

  她转身想躺回床上，就看见自己的床位上整齐地放着纱布和药物，还有一个青苹果。

  之后一段时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床头就会偶尔多出一些东西。

  有的时候是鲜花，有的时候是水果，有的时候是猫咪玩偶。

  段林婉起初还想知道是谁在这样做，到后来她看见痛苦日子里偶尔出现的小惊喜，便成了一种默契，一丝希望。

  ......

  连星渺这些天已经差不多摸透了伯爵到来的频率和时间。

  游戏不让她改变过去，她只能迂回的绕过这个规则，做出一些微小的举动，表达自己对段林婉的支持。

  好在这样的一些小举动没有吃到黄牌。

  而且既然都回到过去了，她做了一件始终想做的事——

  连星渺去药店里买了很多很多补铁剂，凭借记忆找到了段锦行的老鼠窝。

  她把一箱补铁剂放在段锦行的门口，敲了两下门就快速躲到了楼道的转角里偷看。

  几分钟后，她看见门开了。

  脸色苍白的少年扶着门，看见门口的药箱，先愣了一下，然后环顾四周。

  连星渺迅速躲在墙后。

  过了一会儿，她想着段锦行应该差不多进去了，于是像小猫暗中观察一样探头。

  下一秒，只见少年赫然站在自己面前。

  连星渺吓了一跳，眨巴着眼，然后装不认识，慌张地吹着口哨走过了他。

  一直到走廊尽头，她都没敢回头看。

  她躲在楼梯口，等了好一会儿，见没有黄牌发来，松了口气。

  “怎么段锦行小时候就这么敏锐了啊....太吓人了。”

  不过总算了了她一桩心事。

  当时被困在记忆胶囊里什么都做不了，她真的很难受。

  这间接唤醒了连星渺成长过程中的那种无力感。

  所以她为段锦行或段林婉做的一切，本质上都是取悦自己。

  小时候什么都做不了，不代表以后也什么都做不了。

  她要成为主动掌控的那个人，而不是被动的等待连霞回来，等待别人靠近自己，等待事情发生转机。

  之后连星渺就回了圣玛丽病院等待真相，但是先等来了段锦行和他妈妈的首次相见。

  这个时间点，应该就是老伯爵康复后，段锦行答应为皇室当牛做马的节点。

  连星渺拿着拖把在走廊来回来去拖了十多遍，然后往病房里张望。

  到第十一遍的时候，她的心不在焉终于触怒了护士长。

  “喂，你在这儿磨什么洋工呢！这地被你拖的都快倒映出你的脸了，还想不想干了？”

  护士长的斥责声实在太大，病人们都纷纷出来看热闹。

  连星渺不说话，把脸上的口罩又按紧了些，头垂得低低的，怕一不小心又被罚黄牌。

  她的这副样子像极了窝囊的受气包。

  护士长还在骂个不停，骂到最后已经纯属发泄她的个人情绪了。

  正当连星渺想走时，有个温和的女声插入：

  “护士，不要再说她了。”

  连星渺看过去，只见少年段锦行正搀扶着段林婉，站在病房门口一起望着她。

  她赶紧低下头。

  之后段林婉好言好语把护士长劝走，连星渺察觉她好像往自己这边过来了，赶紧转身蚂蚁竞走。

  段林婉见状，温柔失笑。

  段锦行皱眉盯着连星渺消失的背影，若有所思。

  “妈，你认识她？”

  “算认识吧。那孩子年纪不大，但是内心很温柔呢。”

  “你怎么知道？”

  段林婉笑笑，没有说话，和段锦行回了病房。

  之后连星渺就没再假装清洁工，她怕自己被医院的人给记住，影响过去。

  好在任意门里的时间流逝是不计入游戏主线的，而且可以快进，很快她就在这边待了一年之久。

  连星渺大部分时间会在暗地里陪伴段林婉，主要还是为了蹲到真凶。

  只要段林婉在这里，凶手早晚会露面。

  偶尔她会去看看段锦行过得怎么样。

  段锦行搬离了老鼠窝，住进了老伯爵给他提供的高级公寓，有专车接送，至少表面上一跃成为皇室子弟，不用再吃两块钱的猪肝来补血，也不会再为钱发愁。

  只是他偶尔还是会回到老鼠窝，也不进去，就在家门口站着，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有一次，她正在棚户区的小摊上吃小吃，结果这么巧，就遇见了段锦行。

  他走到自己面前坐下。

  “你好，可以拼桌吗？”

  连星渺看了看周围空着的桌子，没说话。

  她以为自己穿帮了，但段锦行从坐下后就没再理过自己，而是仔细把一次性筷子上的刺处理好，于是她稍微放心了一点。

  连星渺偷看他——

  这时的段锦行已经长开，穿着体面，举手投足都经过皇室礼仪的训练，连吃块臭豆腐很十分养眼，坐在这里更是格格不入。

  连星渺觉得真神奇，明明一年前还是干瘦的贫穷少年。

  她装作陌生人，两人一言不发地一起吃了一顿饭。

  结账的时候，段锦行把她的单一起买了。

  连星渺一怔，抬眸看他。

  却见段锦行已经转身走了。

  “怪人。”

  连星渺嘀咕了一声，没有在意。

  之后她又快进了两个月，终于，段林婉之死的剧情触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