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这件男人的衣服？哪来的？”

  脸颊还泛着红，却没了刚才的慌乱，只剩下点莫名的紧张。

  她拿出了碘伏跟棉签，用棉签沾了点碘伏，轻轻碰了碰他后背上的新伤。

  他用行动回应罗德里戈，“没有被吓到，就是……”

  羌青梨刚想说好奇。

  但是想到男人的身份。

  还是讪讪闭嘴了。

  这男人身份这么敏感。

  这些伤口的来源肯定也不是好来路。

  见羌青梨支支吾吾的，罗德里戈也没有再说什么。

  总归这些伤口的来源都挺暴力血腥的。

  他怕吓到羌青梨。

  客厅里静了下来。

  只剩下羌青梨轻轻的呼吸声。

  和偶尔棉签碰到皮肤的细微声响。

  羌青梨见男人挺直着脊背，一言不发。

  没忍住开口询问，“疼……疼吗？”

  罗德里戈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随即恢复自然，语气依旧懒散，“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你没看我后背上哪道疤，不比这个严重十倍？”

  他说着，还故意微微侧了侧肩，让她看得更清楚。

  背上伤口纵横交错，新伤叠着旧伤。

  狰狞得像是千足蜈蚣。

  很难想象，罗德里戈到底是得受了多少伤，才变成这副模样的。

  羌青梨抿了抿唇，却什么都没说了。

  头顶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

  把罗德里戈的影子拉得很长。

  也把羌青梨低头上药的模样，映得格外温柔。

  罗德里戈透过放在客厅里的全身镜，看到女孩儿的模样。

  她低垂着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长而顺的黑发松松拢成个丸子头，要掉不掉的样子垂在后脑勺。

  几缕碎发贴在颈侧，随着女孩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身上的睡袍边角沾了点刚才摔落时蹭的墙灰。

  却不显狼狈，反而添了几分居家的慵懒，像幅安静的小画。

  罗德里戈忽然想起以前认识的一位夏国老教授。

  曾拿着妻子的照片跟他念——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那时候他只觉得是夏国文人的酸话。

  可现在看着镜里低头给自己上药的女孩儿。

  心脏竟莫名软了一块。

  倒突然懂了那句诗的意思。

  可是——

  家嘛？

  呵。

  家对他们这种刀枪上舔血过日子的人来说，就像是奢侈品。

  哦不对，奢侈品能用钱买到。

  而他现在有数不清的钱财，却买不回来一个完整的家。

  罗德里戈不着痕迹收回视线。

  他垂着眼，看着地毯上两人交叠的影子，感受着背后那只小手的轻柔触碰。

  没有不耐烦。

  没有厌恶。

  也没有恐惧。

  让他紧绷了多年的神经，竟莫名松了些。

  罗德里戈终于知道什么叫温柔乡是英雄冢了。

  这个念头一出，罗德里戈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如果这个时候羌青梨给他一刀……

  罗德里戈瞥过茶几上，那把用来削水果的不锈钢刀。

  刀刃在光下泛着冷光。

  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着点自嘲，又藏着点莫名的试探，“小乖，如果你趁着现在给我一刀，我绝对没有反抗能力……”

  羌青梨的手瞬间顿住。

  手上的棉签还停在他的伤口边缘。

  闻言眉头轻轻皱了起来，眼里满是疑惑，“我为什么要给你一刀？”

  罗德里戈低低地笑了，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愉悦，“是，所以你没机会了。”

  羌青梨已经错过了他最不警惕的时候了。

  羌青梨只觉得更疑惑了。

  却只是抿了抿唇，没再追问。

  这男人的心思总是奇奇怪怪的。

  一会儿逗她，一会儿说些没头没尾的话。

  她猜不透，也不想猜。

  可罗德里戈却好像来了兴致，开始讲述那些伤口的来历。

  男人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最上面那道刀疤，是十八岁的时候，被最亲信的人从背后捅的……”

  他顿了顿，尾音还是几不可察地沉了沉，“当时我在码头的废弃仓库里，躺了三天三夜，以为自己要烂在那了……”

  羌青梨视线挪到那道从肩胛骨延伸到腰侧的刀疤。

  似乎还能看到当年血肉模糊，狰狞的模样。

  罗德里戈又说，“还有那个弹痕，是二十岁那年，被我老子打的。”

  羌青梨的指尖微微发颤，她抬起头，“你爸爸？”

  可刚问出声。

  羌青梨就后悔了。

  像罗德里戈这种家庭的人，亲情应该很淡漠吧。

  她有一个美满的家庭，有个疼爱她的母亲。

  但并不代表。

  世界上所有的家长。

  都能称之为家长。

  罗德里戈倒不介意。

  湛蓝的眸子掠过客厅的全身镜，落在镜里那道纤细的身影上，语气里没什么情绪，“小乖，我的世界里没有‘善’，只有‘恶’。”

  “这个世界从来没善待过我，所以……”

  他顿了顿，湛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我从不信什么人类道德。”

  羌青梨没懂他的意思，却也没问。

  只是低下头，把最后一点药膏涂完，轻声说，“好了，伤口别碰水，明天要是还疼，就去医院看看。”

  罗德里戈转过身，露出线条流畅，肌肉虬结的胸膛。

  羌青梨这才看到，原来罗德里戈身上的伤不仅长在背上，就连前胸也有。

  这是那些伤口都只剩下浅浅的印记。

  却不显狰狞，反而添了几分男人味。

  随后，罗德里戈双漂亮像是大海一般的湛蓝眸子落在羌青梨脸上。

  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戏谑，多了几分认真，“小乖，我从小到大的生存环境告诉我，想要什么，就得自己去争取。”

  “身份，地位也是。”

  他顿了顿，视线牢牢锁住她的眼睛。

  那视线灼热无比，令人头皮发麻，脊背发凉，“女人，也是。”

  羌青梨的脸色白了又白。

  听懂了他话里的深意。

  罗德里戈不是在跟她商量，是在给她打预防针。

  他想要的，从来都是“得到”。

  不管她愿不愿意。

  可羌青梨装傻充愣，什么也没说。

  她也没理他，只是把医药箱放回原位。

  随后在距离罗德里戈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你该走了，我妈妈还在等我。”

  罗德里戈没反驳，只是上下扫视了自己赤裸的上半身，“你让我就这么离开？”

  羌青梨愣了愣，下意识开口：“不，不然呢？我家里又没有……”

  哎不对！

  还真的有。

  羌青梨眸光一亮。

  朝着自己房间跑去。

  半晌后，她抱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白色衬衫跑出来。

  献宝似的递到罗德里戈面前，“这个！你先穿这个！”

  罗德里戈的脸色却骤然沉了下来，湛蓝眸子紧紧盯着羌青梨的眸子，“小乖，我记得家里只有你跟你妈妈两个女人住。”

  “这件男人的衣服？”

  “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