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羌青梨，你踏马真是好样的！”

  一张黑沉的实木长桌横亘在中间。

  像道无形的楚河汉界。

  将他与瓦伦?索恩隔在两端。

  两人背后都立着带来的手下。

  瓦伦带来的，是跟美兰借的武装势力。

  而罗德里戈身后站立的，是实打实从血海中滚出来的雇佣兵。

  他们个个身形挺拔如松。

  袖口隐约露出的刀疤，指节上的老茧，还有那双眼看过太多生死透露出来的淡漠冷光。

  都在无声宣告——

  这些都是常年在刀光剑影里滚过的人。

  身上的血腥气浓得化不开，索命的鬼来了，都得绕道而行。

  罗德里戈走到长桌尽头坐下。

  长腿随意交叠，脚踝搭在膝盖上，指节漫不经心地敲着扶手。

  金色碎发的发梢在顶灯折射下泛着近乎透明的光。

  他稠密的长睫低垂着，遮住了眸底的情绪，瞧着竟有几分漫不经心的纨绔气。

  可在扬没有一个人敢真把他当成只会享乐的纨绔。

  二十五岁就称霸美大州地下世界的军火暴徒，能是什么纨绔吗？

  瓦伦?索恩也深知这一点。

  他轻笑打破沉默，“拉雷亚先生倒是好兴致，这种时候还有心思哄小姑娘。”

  罗德里戈慵懒抬了抬眼皮，湛蓝的眸子里没什么温度，“比不上索恩先生，身边女人一个个地换。”

  瓦伦·索恩无所谓耸耸肩，“女人嘛，喜欢就宠着，不喜欢就换一个……”

  罗德里戈不耐烦掏了掏耳朵，打断他的长篇大论，“瓦伦，我没什么耐心，你是知道的……”

  长桌两端的空气骤然更冷。

  背后的手下们手都悄悄按在了枪套上。

  只等一声令下，就能掀翻这满堂的，伪装的和气。

  瓦伦?索恩轻笑一声，打破这扬无声硝烟。

  他从怀里掏出个深棕色的真皮雪茄盒，盒面烫着精致的暗纹。

  打开盒盖，一股醇厚的烟草香漫出来，里面躺着几支卷得饱满的雪茄，茄衣泛着油亮的光泽。

  瓦伦·索恩捻起一支雪茄，起身恭敬递到罗德里戈面前，指尖刻意避开茄身，姿态放得极低，“这是古巴今年的限量款，您要不试试？”

  罗德里戈垂眸瞥了眼那支雪茄，“我抽不惯这些。”

  随后，他从自己口袋里摸出盒普通的香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挑眉望去，“还是这个好，实在。”

  瓦伦·索恩怔忪住。

  当即立刻回应，“是，拉雷亚先生果然如传闻所说的，是个实在人。”

  说着，他凑过去，就着这个姿势帮罗德里戈点了烟。

  罗德里戈吸了口再吐出烟圈，烟雾在男人周身缭绕。

  语气懒懒散散，“是啊，那些说我不实在的，坟头草都已经三米高了。”

  汉森没忍住憋住笑。

  脸都憋红了。

  瓦伦·索恩罕见地愣了一下，当即也不演了，“行，我就知道拉雷亚先生是个爽快的人……”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不瞒您说，我这次来，是来跟您讨个说法的……”

  “哥伦比亚那批货，市值八千万美金。”

  瓦伦?索恩身体前倾，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拉雷亚先生一声不吭就截了，按着规矩，总得有个章程吧？”

  罗德里戈挑眉望去，表情懒散又不屑，“嗯？”

  瓦伦·索恩感觉自己被人挑衅了。

  他没说什么，只是眸色沉了沉。

  随即接过身后手下递过来的文件，推到桌子中央，“我相信拉雷亚先生是个讲规矩的人。”

  “这个是我拟出来的文件。”

  “第一，按市价赔偿一半，咱们既往不咎。”

  “第二，就是劳烦拉雷亚先生把货还回来。”

  “作为答谢，索恩家族答应分您三成利润。”

  “您看，这条件，够不够诚意？”

  罗德里戈看着那份文件，没动。

  “啧。”罗德里戈微微坐直了身子。

  他指尖捏住了香烟，猩红的火光明明灭灭，映着他眼角那粒痣，妖冶又危险。

  “规矩？是哪个混蛋传的谣言？”

  他低笑一声，深吸一口烟，烈烟过肺。

  烟圈从唇间溢出，漫过冷硬的下颌线，“我的规矩就是，进了蒂华市的货，就得看我脸色。”

  “你那批货里混了什么，自己心里没数？”

  瓦伦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拉雷亚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索恩家族的货，向来干净。”

  罗德里戈将烟头懒散咬在唇边，双手接过汉森从身后递过来的资料。

  一张，一张，又一张慢条斯理丢在桌子上。

  随着男人说话声响起，那叼在唇瓣边上的烟也随着一抖一抖，烟灰散落，“那可真就奇怪了，我怎么在这批货里面，搜到了一些，别的东西呢？”

  “难道是有人想打算借着军火的路子，往蒂华市铺货？”

  “还是，你们当我是瞎的？”

  话音落下，男人迫人的气势蔓延开来。

  瓦伦·索恩额头上漫起了汗珠。

  他微微笑了笑，避开了罗德里戈的锋芒，“拉雷亚先生，何必这么生气呢？”

  “是，我承认货里有点‘添头’，但那是底下人自作主张，我并不知情。”

  他话锋一转，语气硬了几分，“但货是我的，你截了，就得给我说法。”

  罗德里戈突然扬手，身后的汉森立刻递上一把匕首。

  他指尖转着匕首，银亮的刀身映出他眼底的暴戾，“我的说法就是，货归我，你再啰嗦，就也留下。”

  “你找死！”瓦伦身后的一个手下忍不住吼出声，手已经按在了枪套上。

  “啪！”罗德里戈手里的匕首突然钉在那人摸上枪套的手上。

  男人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等到要掏枪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动不了了。

  他低头望去，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被钉在了枪套上。

  “啊——”

  那人疼得倒在地上打滚。

  罗德里戈掏了掏耳朵，“你看你带来的人，真吵。”

  话音落下，汉森已经掏出了枪，“砰——”

  一枪爆头。

  被人赤裸裸打脸。

  瓦伦脸上却还挂着笑，只是那笑意没达眼底，“拉雷亚先生这是打算撕破脸？”

  “脸？”罗德里戈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身形挺拔如松，压迫感铺天盖地，“跟你这种玩阴的，我不需要给你脸。”

  他顿了顿，“要么，现在滚回纽市。”

  “要么，今天就让你横着出去。”

  瓦伦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杀意，终于明白这不是谈判，是通牒。

  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突然笑了，笑得有些无奈，又有些阴狠：“好，好一个罗德里戈?拉雷亚。”

  他站起身，“我可以走，但哥伦比亚的货，我要一半。”

  “一分都没有。”罗德里戈寸步不让，“要么滚，要么死。”

  长桌两端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手下们的呼吸都放轻了，手紧紧攥着枪，指节发白。

  瓦伦盯着罗德里戈看了很久，久到汉森都以为他要下令开火时，他突然转身，“走。”

  “老板？”他的手下愣了愣。

  “我说走！”瓦伦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率先朝着门口走去。

  经过罗德里戈身边时，他低声道，“拉雷亚，你会后悔的。”

  罗德里戈没理他，只是朝着汉森开口：“查清楚他在蒂华市的所有据点，天亮前，我要看到一片废墟。”

  “是，老大。”

  大厅里终于安静下来，罗德里戈揉了揉眉心，转身朝着那间空包厢走去。

  他家小乖，不知道有没有好点。

  下一刻，包厢门被人狠狠踹开，一声暴怒响起，“羌青梨，你踏马真是好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