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你的机器人丈夫17

  别墅重新被寂静笼罩。

  江屿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腹部的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额头上全是冷汗。但他顾不上这些，他的目光紧紧锁在床边的林雾身上。

  她抱着膝盖，把脸埋在里面，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那哭声凌迟着江屿的心。

  “雾雾……”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对不起……我……我没想骗你……我只是……”

  他想解释隐瞒江溟存在的原因，想解释他是迫不得已，可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说起，而且任何理由在此刻的惨状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林雾没有抬头，哭声却渐渐低了，变成一种空洞的、死寂的沉默。

  江屿看着她单薄颤抖的背影，想起江溟刚才那些恶毒的话，想起这几个月她独自承受的痛苦，想起那个冒牌货可能对她做的一切……心疼得厉害。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想靠近她，想把她拥入怀中，告诉她他回来了，以后再也不会离开，告诉她一切都是误会，他会把江溟那个混蛋彻底解决……

  可他刚一动，腹部的剧痛就让他闷哼一声，重新跌坐回去，冷汗涔涔而下。

  这声音终于惊动了林雾。她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眼睛红肿，但看向他的眼神里，除了残留的愤怒和受伤，更多的是无法掩饰的惊慌。

  “你……你的伤……”她看着他衬衫上越来越大的血色污渍，声音发颤。

  他毕竟是江屿，是她爱了那么多年、以为永远失去的丈夫。

  江屿捕捉到她眼中的担忧，心里那点微弱的火苗又燃起一丝希望。他朝她伸出手，指尖因为疼痛和失血而微微颤抖。

  “雾雾……帮我……叫医生……”他气若游丝，一半是真的撑不住，一半是卑劣地想要利用她的心软。

  林雾看着他那双熟悉的眼睛里流露出的脆弱和祈求，最后一道防线溃不成军。

  她胡乱抹了把脸，踉跄着站起来，扑到床头去抓手机，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

  “你坚持住……我马上打电话……”她带着哭腔，慌乱地拨号，目光却忍不住频频看向地上那个虚弱的身影。

  江屿靠着墙，看着她为自己焦急的样子，腹部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些。

  但随即，江溟那些挑衅的话语，他和林雾之间可能已经发生的亲密，又像毒蛇一样钻进脑海，让那刚刚升起的暖意瞬间冻结。

  电话接通，林雾描述着现在的状况，家庭医生在电话那头沉稳地安抚，说立刻就到。

  挂断电话，林雾握着手机，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卧室里一片狼藉，空气里混杂着血腥、破碎香水的甜腻，还有浓得化不开的难堪与伤痛。

  她的目光落回江屿身上。他靠着墙，脸色白得像纸，额头冷汗涔涔，一只手死死按在腹部，指缝间渗出的鲜红刺目惊心。

  那双总是沉稳含笑的眸子此刻半阖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脆弱的阴影。

  心不可抑制地抽痛了一下。

  他是江屿，是她曾经以为天人永隔的丈夫。

  无论刚才发生了多么荒谬恐怖的事情，无论她心里有多么愤怒和委屈，看到他这副样子，只剩下最本能的担忧和心疼。

  她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的味道让她胃部不适。她绕过地上碎裂的瓷片和散落的物品，走到江屿身边，蹲了下来。

  “医生马上到。”她低声说，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却努力维持着平静。她不敢碰他，怕造成二次伤害。

  江屿听到她的声音，费力地掀开眼皮。看到她近在咫尺的脸，看到她眼中无法掩饰的惊慌和关切，只有纯粹的担忧。

  这一点认知，像一剂微弱的强心针，暂时压过了伤处的剧痛和心底翻涌的黑暗。

  他想对她笑一下，表示自己没事，却只是牵动了嘴角，引得一阵闷咳。

  林雾立刻紧张起来：“你别动！是不是很疼？医生马上……”

  “雾雾……”江屿打断她，声音虚弱，却执着地看着她的眼睛，“对不起……吓到你了……”

  林雾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她扭开头，不想让他看见。“别说这些了，先顾好你自己。”

  家庭医生来得很快，提着药箱匆匆上楼。看到卧室里的景象和江屿的状况，医生显然吃了一惊，但他训练有素，没有多问，立刻着手检查。

  林雾退到一旁，看着医生熟练地剪开江屿被血浸湿的衬衫，露出下面狰狞的伤口。

  医生眉头紧锁，迅速进行重新包扎。过程中江屿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有额角不断滚落的汗珠和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他的痛楚。

  林雾的心也跟着一揪一揪的。她不由自主地走上前，绞着手指站在几步外，看着医生动作。

  直到伤口被妥善包扎好，医生又给江屿注射了止痛和消炎的药物，她才稍微松了口气。

  医生一边收拾东西，一边严肃叮嘱。

  送走医生，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江屿靠在重新铺好的床头，换了干净的睡衣，脸色依旧苍白，但比刚才好了一些。

  止痛药开始起效，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疲惫和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涌了上来。

  林雾沉默地收拾着地上的狼藉，动作机械。她把碎瓷片扫进垃圾桶，捡起散落的东西，也不知道现在该说什么。

  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

  “雾雾。”最终还是江屿先开了口，声音依旧沙哑，但平稳了许多。

  林雾的动作顿了顿，没有抬头。

  “过来，好吗？”江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我想看看你。”

  林雾的睫毛颤了颤。她放下手里的东西，慢慢转过身，走到床边，但没有坐下，只是站着，垂着眼。

  江屿仔细地看着她。几个月不见，她瘦了很多，下巴尖了，眼下有淡淡的青影，脸色也不好。

  刚才的痛哭和惊吓让她眼睛红肿，此刻安静地站着，整个人透着一股易碎的脆弱和茫然。

  心脏像是被狠狠揉了一把。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垂在身侧的手。

  林雾的手冰凉，微微抖了一下，却没有抽开。

  “对不起。”江屿重复着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我不该瞒着你，更不该让你经历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