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佑宁啊，和你结婚的不是我

  原本是很喜欢雨声的季书意对窗外噼里啪啦不停的声音，生出厌倦的心思。

  她将头深深埋进沈佑宁脖颈处，鼻尖感受着沈佑宁呼吸的起伏。

  “佑宁，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当然，如果你不想听…可以叫停的。”

  “你拍拍我的肩，我就不会往下说了。”

  声音瓮声瓮气，季书意还没说出口，眼泪就忍不住往下流淌。

  爱人的情绪，沈佑宁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她手掌顺着季书意的后背，扯过轻柔的被褥，将季书意裹了起来。

  “你说，我…听着。”

  沈佑宁的声音像是一剂良药，季书意将难过尽数咽下去，她缓缓开口。

  “佑宁，你记不记得那天我把伞给你，然后我一个人用书包挡雨，一路小跑回家。”

  这段记忆是在两人初中时候的事情，沈佑宁怎么可能不记得，这个扬景是她人生中的梦魇，直到现在，也还在纠缠着她。

  “我知道你能记得，是不是？”

  “在园子里的时候，我跟你解释过——说我的身体被另外一个人占据，现在，我想起来为什么会这样了……”

  听到这里，沈佑宁完全抱紧瑟瑟发抖的季书意，她用脸颊贴着季书意，低声呢喃。

  “没关系…”

  “书意…你回来…你回到我身边…就好…”

  沈佑宁艰难的蠕动喉咙，她往外吐出话语安慰季书意。

  已经够累的沈佑宁还要强打起精神，仅仅只是为了安慰自己，季书意就在心中低声骂了一句“傻子”。

  “有关系，佑宁。”

  “我觉得有关系，所以我要说出来，我不想藏着掖，我不想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以前，季书意可以假装没有发生，但是现在她做不到，她要把这一切都说出来。

  她要让沈佑宁知道以前做出那些坏事的人不是她，她灵魂被换掉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她才不会嫌弃沈佑宁，她喜欢沈佑宁都还来不及。

  从沈佑宁温暖的怀抱中起来，季书意伸手牵住沈佑宁戴着婚戒的时候，十指紧扣。

  “佑宁啊，和你结婚的不是我。”

  “是另外一个人。”

  只是鼓起勇气说到这，季书意声音就忍不住哽咽。

  “你觉得我变了，那是因为那个人不是我，佑宁…是有一道声音让她占据了我的身体。”

  “它说会治好你的病，但是它没有！”

  身体僵住。

  在园子里，季书意跟她说的时候，沈佑宁是有过怀疑。

  她不知道这是季书意另一个人格在骗她，还是这残忍的事实是真的。

  对于怪力乱神、灵魂互换这种市井传闻，沈佑宁没有胡乱相信过，可她也没有不信。

  很多时候，沈佑宁看到奶奶和妈妈还有小姨进寺庙烧香给她求平安，沈佑宁都会想要是世上真有菩萨，真有神明。

  能不能把她的书意还给她。

  她比这世界上任何人都清楚季书意是从那扬大病后“性格”变得面目全非。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沈佑宁怎么可能不知道季书意变了。

  和季书意结婚，是母亲的提议，沈佑宁同意是因为她愿意接纳季书意任何样子。

  就算真的是疾病带走季书意的理智变得疯疯癫癫，不可理喻，众人避之如蛇蝎，沈佑宁也愿意养她一辈子。

  “书意…”

  嗓子里沙哑，沈佑宁艰难地往外吐着字，季书意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我知道，这说出来可能会很荒谬，佑宁如果你接受不了，那你就当我有病。”

  “那样，佑宁你会好受些吧。”

  “我病得昏昏沉沉，那道声音它说会治好你和我做交易，我同意了。”

  “我睁眼就到了另外一个世界，我忘掉了一切，在那里上学，长大成人，再也没有见过你。”

  “至于我的身体，里面是另外一个人。”

  那天没能说完的秘密在此刻宣泄而出，季书意视线抽离，她盯着两人相握的手指，不敢再仔细看沈佑宁脸上的表情。

  她怕她忍受不住沈佑宁流泪，会忍不住将这个秘密永远封存。

  “佑宁，她对你很坏是不是？”

  “我知道，我都知道。”

  听着季书意强打起精神说出来的话，比起这些沈佑宁更加心疼季书意承担了那些莫须有的骂名。

  跟在季书意身后的沈佑宁很多次能看到季书意被别人以她之前性格恶劣做错事臭骂一顿后季书意无所适从，摸摸鼻子略微失落的表情。

  这些都不是她做的，那她要承担那么多非议，该是多么痛苦。

  “从今以后不会这样了，佑宁，不管发生什么，我会竭尽全力留下来。”

  这样的承诺是虚无缥缈的。

  但季书意说出来就是在给自己定目标，她一定要完成她的承诺。

  心中的石头轰隆隆落地。

  季书意心里舒服很多，那些一直哽在嗓子眼说不出来的话，终于在这一天得见天日，似乎是堆积的烂肉脓水被清理干净。

  她离开沈佑宁的拥抱，身体又陷在柔软的被褥中，季书意眼睫带着泪水，微笑着对沈佑宁伸出小拇指。

  “佑宁你也要答应我，以后如果我真的不在了，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积极治疗。”

  “听到了吗？”

  喜欢一个人啊。

  喜欢到极致是什么样子的？

  不是占有，不是剥夺。

  是愿意放手。

  季书意担心她的身体再次被别人夺走，佑宁再次受到伤害，守着这副躯体等着她回来，那样落不到实处的日子太难熬了。

  季书意不希望沈佑宁再经历一遍。

  手掌迟迟未抬起来，沈佑宁盯着季书意，她不想承诺。

  “佑宁…答应我啊。”

  “你这样，我怎么放心得下你？”

  小拇指触碰沈佑宁抵在被褥上的皮肤，季书意想勾上她的手。

  “那就…放心不下…”

  “不…可以吗？”

  青梅时期，沈佑宁一直以来都跟在季书意的身后，她很多解决不了的事情都是季书意出手帮她解决。

  沈佑宁一直很愧疚自己是季书意沉甸甸的包袱，所以每次她都会问季书意想吃什么，想玩什么，想买什么，通通打包带来给季书意。

  但是现在，沈佑宁却不想这样。

  她想要季书意留在她身边，而不是对她说这种话。

  要她照顾好自己。

  要她面对好不容易失而复得，又即将失去的惶惶不安。

  “佑宁…”

  季书意还想张口说什么，手背却被沈佑宁戴着婚戒的左手完全包裹，一直以来温和的沈佑宁难得带着些脾气看着季书意。

  “佑宁，你——”

  未说出口的话，被沈佑宁倾泻而下的吻覆盖，季书意浑身都热了，她瞪大的双眼逐渐闭上。

  很激烈的吻。

  不同于沈佑宁一直以来的安静温柔，季书意承受着沈佑宁一切情绪爆发。

  她没有推阻沈佑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