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雷奥视角纯享版随艺
作者:祖国的奇花异草
上城区中.央广场,人流如织。周末的午后,喷泉旁聚集着欢笑的人群,街头艺人拉着小提琴,空气中弥漫着春日花香。
雷奥的蓝眼睛微微眯起,打量着那座新开的VR体验馆「临界感官」,招牌上的标语闪烁着冷光。
「体验你所恐惧的一切」
随艺穿了件浅色连衣裙,裙摆被风吹起时像一片随时会飘走的云。她仰头看着入口处的全息投影,投影不断变换着惊险的场景:悬崖边缘、深海沉船、燃烧的摩天大楼。
这家店主打最新研发的“感官错位”VR系统。通过神经同步技术,能在虚拟世界中模拟疼痛、失重和濒死体验。
两人并肩走进体验馆,冷气扑面而来。四周的玻璃墙折射着蓝紫色的灯光,营造出未来感十足的冷调氛围。
“B3区,《高空坠落》主题,两位请跟我来。”工作人员引导你们走向走廊尽头的房间。
体验室宽敞而简洁,中.央是两台可调节的悬浮座椅,四周墙壁嵌满全息投影装置。雷奥在引导员的指导下戴上VR头盔,座椅缓缓后仰,置于半悬浮状态。
“系统启动后会有轻微眩晕感,属于正常现象。”引导员的声音逐渐远去,“如果感到不适,按下右手边的紧急停止按钮。”
黑暗笼罩视野的瞬间,意识被猛地拽入虚拟空间。
万丈高空,狂风呼啸。
雷奥站在一栋摇摇欲坠的摩天楼边缘,脚下是蚂蚁般的车流。虚拟的劲风撕扯着衣角,失重感顺着脊椎爬上来,逼真得令人心跳加速。
“害怕吗?”雷奥问,风声将他的声音扯碎。
随艺向前迈了一步,脚尖悬在虚空之上:“你猜?”
风声骤然加剧,大楼开始倾斜。混凝土碎裂的声音炸响在耳畔,雷奥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自由落体的感觉很真实。气管被无形的力量挤压,肺里的空气被抽干,地面以惊人的速度逼近。肌肉本能地绷紧,虽然大脑清晰地知道这只是虚拟信号对神经的愚弄。
大楼倾塌的轰鸣声中,他们一同坠落。雷奥在风中转头看随艺。她的表情平静得冷酷,黑发在气流中狂舞。
雷奥忽然很想抓住她的手。
坠落的过程被系统刻意延长,仿佛永无止境。就在雷奥即将触地的刹那,视野突然切换。
深海。
压力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冰冷的海水灌入鼻腔。黑暗中有庞大的阴影掠过。雷奥试图划动手臂,但水压让每个动作都变得迟缓。氧气条在视野边缘闪烁,开始倒数。
一条巨大的锤头鲨从沉船后方游出,它的眼睛锁定两人,尾鳍摆动,加速冲来。
他本能地向随艺的方向移动,却被系统的强制退出打断。
“砰!”
体验室的灯光骤然亮起,头盔自动弹开,悬浮座椅缓缓复位。
雷奥摘下头盔,心脏还在擂鼓,发现随艺已经坐起身,正用手指梳理被静电扰乱的发丝,脸颊泛着轻微的红晕。
电梯门开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观察。
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迈出电梯,黑色风衣下摆随着步伐扬起锋利的弧度。雷奥的视线下意识锁定了对方。杏眼,淡唇,皮肤白得像被漂洗过。
这个男人身上带着下城区特有的气息,那种在街头巷尾摸爬滚打过的锋利感,在上城区很少见。
男人的目光直接越过雷奥,落在随艺身上。
“随艺。”他的声音低沉悦耳,眼神里带着难以掩饰的亲昵,“没想到在这儿见到你。”
雷奥立刻警觉起来。
“你们很熟?”雷奥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刻意。
男人这才像刚发现雷奥的存在,慢悠悠地转向他,微笑着接过话茬:
“同个收容所一个锅里抢过馊饭的交情。后来随艺被方家捡走了,我嘛,还在下城区打滚。”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但我们一直……联系紧密。”
雷奥的蓝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黯下去,他没有看男人,而是固执地、带着祈求,将视线转向随艺,等待一个能否定这恼人亲昵的确认。
“嗯。”随艺简单地回应,“他帮过我很多。”
声音里的熟稔刺痛了雷奥的耳膜。更让他不适的是,随艺竟然没有躲开对方搭上肩膀的手。
雷奥的视线瞬间冷了下来。
他记得自己触碰随艺时的每一次犹豫,生怕自己的莽撞惊扰。
花园里那片落在她发梢的花瓣,他伸出手,指尖刚碰到发丝她就偏过头,他立刻收回手,看着花瓣打着旋落下时心里空了一下。
还有无数个傍晚并肩走在林荫道上,手臂偶尔相擦,布料摩挲的触感能让他整晚反复回味。
最逾矩的一次,大概是在图书馆。
她趴在桌上睡着了,一只手悬在桌沿外,指尖离地面只有几公分。一缕头发滑下来遮住半边脸。他盯着那只垂落的手看了很久。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过把手滑过去,让十指在阴影里交叠。反正她不会察觉。
最后他只是用指背最轻的力道,将那缕头发拨回耳后。
结果这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家伙,上来就勾肩搭背,动作熟稔得像在拍自家兄弟。
雷奥看这家伙的眼神,此刻跟看一个当街调戏良家妇女的登徒子没太大区别。
随艺的生活里,藏着太多他雷奥未曾踏足的角落。眼前这个男人,显然在某个他看不见的、或许还相当重要的角落里,稳稳当当地占着一席之地。
“我是郁厌。”男子终于向他伸出手,嘴角扬起个完美的社交笑容,“想必你就是雷奥?随艺经常提起你。”
雷奥看着那只手,指节上有常年握刀枪留下的茧。
这双手碰过随艺的哪里?给过什么帮助?那些他不得而知的漫长岁月里——
“没听随艺提过你。”雷奥没伸手。
郁厌低笑一声:“随艺很懂得保护隐私。”
雷奥看见郁厌眼底闪过玩味的光,那只该死的手反而更紧地搂住了随艺的肩膀。
随艺确实很少谈论自己的过去,她的生活被严格划分成不同的区域,而雷奥被允许接触的只是冰山一角。
每次他试图将话题引向那些空白处,她总能轻巧地转向别处。上周在温室,他问起她手上那道淡疤的来历,她只是笑着用铲子拨弄泥土,说那是小时候爬树摔的。可那分明是利器划伤的痕迹。
他对江上游说过,朋友之间保留秘密再正常不过。可当随艺用同样的方式将他隔绝在外时,那种微妙的失衡感总是挥之不去。
郁厌朝随艺挑眉,“记得吗?我们第一次偷溜去淘换零件那次。”
随艺嘴角弯起极浅的弧度,“你差点被治安署逮住。”
“要不是某人跑得太快扔下我。”郁厌佯装抱怨,手指虚点了下随艺。
“正好到饭点了。”郁厌继续说,“新开了家店,评价还不错。”他的语气随意得像是早已约好,“要不要一起?尝尝鲜。”
雷奥看着随艺,她微微点头,没有征求他的意见。
“雷奥也一起?”郁厌像是突然想起还有第三个人在场,转头问道,语气礼貌得挑不出毛病,眼神却在说“识相点自己滚”。
雷奥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他想起刚才在VR世界里坠落的失重感,此刻他又回到了那种状态,脚下是空的,无处着力。
“可以。”他听见自己说。
走向出口时,郁厌低头在随艺耳边说了什么,引得她轻笑出声。
那笑容在雷奥眼中显得异常刺眼。
餐厅选在商业区顶层,落地窗外能俯瞰整座城市的灯火。
雷奥坐在随艺对面,看着郁厌熟练地为她拉开椅子。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像根细小的刺,扎在他视线里拔不出来。
“这家店的松露意面不错。”郁厌将菜单递给随艺,“你喜欢的口味。”
“你还记得。”随艺接过菜单,嘴角的弧度很浅,但雷奥捕捉到了。
“当然记得。”郁厌的声音放轻了,“你八岁那年,我们偷了厨房的松露油,抹在黑面包上——”
“——结果被罚洗了一周的盘子。”随艺接上他的话。
两人相视而笑,那笑容里藏着雷奥无法触及的过去。他握紧水杯。
前菜上来时,郁厌自然地切下一块鹅肝,放到随艺盘子里。
雷奥看着郁厌切好鹅肝放到随艺盘中,看着她没有拒绝就接受这份殷勤。这完全不像他认识的那个对谁都不假辞色的随艺。
主菜间隙,郁厌开始讲述下城区最近的变化。
老街的改造,拆了谁的窝,又肥了谁的腰包;势力的更迭,谁的头被挂在了路灯上;地下市场的兴起……
他的描述生动有趣,带着只有亲历者才能提供的细节。随艺听得很认真,偶尔插入一两个问题,确认记忆中的角落是否还存在。
“西区那个游乐场还在吗?”随艺问。
“还在。不过入口被工会控制了,现在当成仓库用。上周我还进去过一次。”
雷奥安静地听着,发现自己像个局外人。
他们谈论的地方,经历的事情,使用的暗语,都是他不熟悉的领域。他试图插话,但每次开口都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当郁厌说起帮派间的火并时,雷奥终于找到了切入点:“下城区最近不太平?”
“一直都不太平。”郁厌端起酒杯,“不过最近确实激烈了些。前不久帮派间为了几条走私‘黄金水道’大打出手,死了七八个人,残了十几个,血把半条街都染红了。”
“你们下城区的人,”雷奥直视郁厌的眼睛,试图找回一点掌控感,“解决问题的方式总是这么原始直接。”
“生存法则而已。”郁厌不以为意地笑笑,“在上城区,你们用合同和律师解决争端;在下城区,我们用开刃的刀和滚烫的血。”
他抿了一口酒,“本质都是为了利益,只是工具不同。”
这句话带着微妙的挑衅。
郁厌说“你们上城区”时,并没有把随艺包括在内。在他的划分里,随艺永远属于下城区,属于那个雷奥无法触及的世界。
随艺轻轻放下水杯:“郁厌。”
只是一个名字,郁厌瞬间收敛了外放的锋芒,乖顺得仿佛刚才那杀气腾腾的野兽只是雷奥的幻觉。
他甚至还对随艺露出了一个堪称“温顺”的笑容。这变脸的速度和绝对的服从,让雷奥胸口那股陌生的灼烧感升级为燎原之火。
甜点上来时,郁厌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蹙:“啧,扫兴。我得先走了。”
他起身时随手拿起账单,对随艺说:“明天老地方?”
随艺点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直到郁厌的身影消失在旋转门后,雷奥才开口,声音干涩:“你从没说过你有这么……”他斟酌着用词,“……亲密的朋友。”
“你不也很少告诉我你和江上游的事?”随艺反问。
雷奥沉默了。他想起江上游,那个他从未向随艺详细介绍过的挚友。
那些一起闯祸、一起挨罚、分享所有秘密和糗事的记忆太过鲜活,反而不知从何说起,也似乎没必要对“随艺”说。
“郁厌很危险。”他最终说。
随艺抬起头:“我知道。”
“那为什么——”
“因为他从不对我撒谎。”随艺打断他,“在上城区,我分不清谁在说真话,谁在演戏。笑脸背后是刀,甜言蜜语里裹着毒。太累了。”
这句话让雷奥的心脏骤然紧缩。
他想起父亲书房里那些加密文件,想起董事会上虚与委蛇的笑容,想起自己从小到大接受的训练:如何用最优雅得体的语言,掩盖最肮脏不堪的意图。
而随艺看穿了一切。
“我不会对你撒谎。”雷奥说。
“每个人都会撒谎,雷奥。区别只在于,有些人说谎是为了保护自己……”她抬起眼睛,“而有些人说谎是为了控制别人。”
有那么一瞬间,雷奥觉得随艺像站在一面透明的墙壁后面,明明近在咫尺,却触碰不到真实。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