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今天也是怀念收容所的一天

  洛弥亚靠在粗糙的树干上，胸口传来的剧痛一阵阵冲刷着他的神经。

  坡上那个人居然没跑，也没傻乎乎地冲下来当英雄，而是选择了躲起来观察，并且大概率已经呼叫了救援。

  真有意思。

  洛弥亚原本打算，如果对方贸然下来，就让隐匿在附近林中的保镖们将其“误认”为袭击者同伙，一并带走“询问”。

  或者，如果对方吓得掉头就跑，那就更有趣了，一场雪地追逐游戏似乎也不错。

  但现在这个反应……出乎意料。他想起在主厅短暂的一瞥，这个少年是和方止衍一起来的。方止衍的人……也难怪。

  在林木生感觉四肢都有些冻得发僵时，远处传来了雪地车引擎声，以及人员嘈杂的呼喊。几道穿着山庄安保制服的身影，携带着担架和急救包，出现在了洼地边缘。

  几名穿着山庄制服、携带急救包的人员跳下车，紧张地朝洛弥亚跑去。

  几乎是前后脚，一辆涂装醒目的治安署车辆也吼叫着停在不远处，全副武装的治安官持械下车，警惕地环视现场。

  “洛弥亚少爷！您怎么样？天哪！”

  “医疗队！快！”

  “袭击者呢？往哪个方向跑了？”

  周遭一片混乱，保镖们也终于“赶到”，默契地开始清场和控制信息。

  洛弥亚立刻进入状态，他虚弱地抬起手，指向树林深处：“那个袭击我的人……往那边跑了……”

  同一瞬间，林木生借着灌木和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后滑入密林深处。迅速沿着来时的脚印反向撤离，身影很快被层层叠叠的雪松林吞没。

  他选择了最明智的做法：报警，然后抽身而退。至于坡下那个神秘的“少女”是谁，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不是他需要深究的。

  洛弥亚躺在担架上，任由医护人员处理伤口，眼眸透过人群的缝隙，望向少年消失的方向。

  就这么走了？

  洛弥亚几乎要微笑起来。

  ————

  山庄的医疗室内，洛弥亚胸口的冰凌已被小心取出，伤口进行了清创和缝合。

  保镖队长走进来，垂首低语：“少爷，人抓到了。在东边三公里的一个冰缝里，冻得半死，没什么反抗能力。按照您的吩咐，没下重手。现在怎么处理？带回来吗？”

  洛弥亚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那两根被擦拭干净的冰凌，闻言，他指尖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眼帘。

  “带回来？”他轻轻重复了一句，语气恍然，“哦，他啊……不必了。”

  保镖队长微微一愣，有些不确定地确认：“少爷的意思是……”

  “现在不感兴趣了。你们随便玩吧，玩够了直接处理掉，不用带回来了。”

  “是，少爷。”保镖队长不再多问，躬身退下。对洛弥亚少爷瞬息万变的兴致，他早已习惯。

  医疗室的门轻轻合上，重新恢复了寂静。洛弥亚躺下，闭上眼。

  躲藏，报警，撤离。没有多余的同情，也没有愚蠢的冲动。

  方止衍从哪里找来这么个有趣的小家伙？

  一个计划开始在洛弥亚心中成形。或许，他该找个机会，正式认识一下这位路过的陌生人。

  ————

  冰面嵌在雪山环抱的湖泊上，隔绝了水下幽暗的世界。

  林木生握着冰镩，虎口被震得发麻，只在冰面上留下个白点。这玩意儿比看起来难对付多了。

  方止衍没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林木生把冰镩递过去，看着方止衍接过。刺入、撬动，几下便凿开一个冰洞。

  “手腕发力，利用工具本身的重量和惯性，不是用蛮力对抗。”方止衍把冰镩递还，然后开始演示如何安装鱼线、鱼钩，以及如何将饵料挂上。

  林木生学得很快，依样画葫芦地弄好自己的钓具，但耐心欠佳。

  他把鱼线放下去，冰面下偶尔有模糊的影子滑过，搅得人心痒。

  一分钟，两分钟……毫无动静。

  他忍不住提竿查看，怀疑饵料是不是被狡猾的鱼偷吃了。发现鱼饵完好无损，再放下去，没多久又提起来。反复几次，冰洞里的水被搅得浑浊。

  林木生逐渐开始怀疑底下根本没鱼，或者方止衍选了个风水特别差的位置故意刁难他。

  他甚至开始怀念收容所后院那个飘着垃圾的臭水沟，至少那里饿疯了的小鱼一捞一个准，虽然烤起来总带着股污泥的怪味，但小哑巴会仔细地把烤焦的部分剔掉，把嫩的肉留给他。

  严格来说这不是林木生第一次见这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