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变态情趣

  “那是你们大佬之间的变态情趣。”林木生把空水瓶捏得咔咔响，重新拿起自己的枪，拉栓上膛，“我现在只想赶紧赢回我的冰淇淋份额，然后离你们这些神经病远点。”

  “如你所愿。”方止衍抬手，示意远处的控制台。

  “赌注继续？”方止衍退回观察位，“五十发移动靶，头部命中率。你赢了，冰淇淋权限恢复。”

  他顿了顿，“未来一个月，你每天早餐的煎蛋必须吃全熟的，并且亲口承认方止衍的教学方法比修尔的通喉咙式指导更有效且人道。”

  林木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方止衍你几岁了？幼不幼稚？”

  全熟煎蛋简直是对他美食信仰的亵渎！这个抗议他常说，但方止衍从不妥协。

  “这是原则问题。”方止衍表情严肃，“关乎教学成果的权威性。”

  “赌了！”林木生恶狠狠地道，全神贯注地投入到射击中。

  最后，林木生以百分之九十三的头部命中率，创造了个人最佳纪录。

  林木生扔下打空的手枪，转身看向方止衍，眉梢挑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方止衍对此表示：“修尔的刺激疗法居然真有点用。”然后抬手看了眼腕表，“晚餐时间到了，你的战利品会在餐中兑现。”

  林木生对着那道背影撇了撇嘴，揉着饿扁的肚子跟上去。白天的滑雪和射击消耗了大量体力，他的胃已经开始抗议。

  晚餐安排在温泉山庄顶层的观景包厢。

  窗外是沉入墨蓝暮色的雪岭，偶有夜滑雪板的灯带划过。

  包厢中央并非往日那条长得能摆下小型阅兵式的餐桌，而是一张异常亲昵的小圆桌。柚木材质，直径刚好容下两人对坐，肘部稍一活动就可能相触。

  这种距离让林木生有些微的不适应。

  他记得刚被接到方宅的第一个晚餐，方止衍坐在主位，自己蜷在那张长得离谱的餐桌另一端用餐。一个看不清对方表情的距离。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

  或许是那个他训练到脱力、方止衍破例允许他在书房小几上吃饭的雨夜，又或许是无数次针锋相对的教学结束后，两人在厨房流理台旁分食一份夜宵的寻常时刻……

  距离在无数个类似今夜的非正式场合里，被悄然拉近，但像这样促膝的距离，仍是第一次。

  “服务生摆错桌子了？”林木生用叉子尖戳了戳桌面，“这尺寸适合情侣吵架后和好。”

  方止衍正将一片鹿肉送入口中，闻言抬眸：“情侣吵架时更适合长桌，足够的安全距离方便将餐具作为投射武器，且易于清理战场。”

  服务生上完前菜后便退了出去，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林木生的餐盘旁比方止衍多了个水晶碗，里面堆着香草冰淇淋，焦糖脆片垒成小塔，顶端插着片薄荷叶。那是方止衍在他进门时对侍者低声吩咐的。

  林木生一开始还记得用方止衍教的礼仪进食，将烤鹿肉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咀嚼时紧闭双唇，背脊挺直……

  直到他发现方止衍根本没在意。这人正在用刀尖细致地剔除鹿肉上的筋膜。

  “装够了？”方止衍看他放下故作优雅的姿态，开口，“你狼吞虎咽的样子比较顺眼。”

  “早说啊，装得我肩膀都酸了。”林木生放松下来，餐刀“哐当”搁在盘边，“还以为今晚是餐桌礼仪突击考试。”

  “礼仪是工具，是为了让你在必要的场合，能够融入环境，获取信息。只用对需要被讨好或者需要被迷惑的观众表演。”

  “这里唯一的观众是我，而我更喜欢看真实版本的。”

  这种纵容让林木生得寸进尺，他把脚从鞋子里抽出来，盘腿坐在地毯上，脚趾蹭着桌腿。

  方止衍的目光顺着这个胆大包天的举动缓缓下移，掠过他瘦削的脚踝，停留在他不安分的脚趾上。

  “像只没规矩的猫。”他点评，并没有制止，反而推过来一盘剥好的盐焗虾。

  虾仁饱满弹牙，带着海盐的咸香，是林木生少数不讨厌的健康食品。

  “方老师今天服务这么周到？连壳都帮剥了？该不会在里面下毒了吧？”

  方止衍并不接他的玩笑，反而拿起一只虾仁递到林木生嘴边，“尝尝看，毒发了算我的。”

  林木生下意识张开嘴，任由那只微凉的虾仁被送入口中。

  舌尖不经意擦过对方的指尖，他立刻“呸呸呸”几声，皱眉道：“吃饭前洗手没有？”

  方止衍收回手，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又推了推那盘虾仁，“放心，消毒程序比你在雪地里打滚时舔到的杂质要彻底得多。”

  晚餐在松弛的氛围中继续。

  林木生渐渐放松，甚至敢把讨厌的胡萝卜一个个挑出来，明目张胆地拨到方止衍的盘沿堆成小小的丘陵。

  这不是林木生第一次公然转移“讨厌资产”。

  他第一次试图把胡萝卜推到方止衍碗里时，对方迅速用叉子压住他作案的手腕：“挑食的坏习惯，影响营养均衡。”

  “跟你学的。”林木生当时理直气壮地努努嘴，下巴指向方止衍盘里丝毫未动的洋葱圈——他注意到很久了。

  方止衍闻言，竟真的松开叉子，默许了那些胡萝卜的越境。

  收容所的菜汤里永远漂浮着这些橙色的块状物，煮得软烂，带着股泥土味的甜。那些年他总把自己份例里的胡萝卜挑给小哑巴。

  起初林木生以为胡萝卜多是便宜，后来才知道是因为捐赠清单上胡萝卜永远超标。

  上城区的学生营养餐标配胡萝卜，孩子们不爱吃，慈善机构就冠以“爱心蔬菜汤”的名义，成吨地运往下城区。

  好手段，林木生当时想。

  冠以慈善之名倾销滞销品，既降低了采购成本，又博取到社会声誉。

  这些都是方止衍告诉他的。

  二十年前，江家牵头的学生营养改善计划，方止衍母亲名下的基金会负责采购。

  林木生还翻过方母的基金会年鉴。新历96年页角有行娟秀的批注：“慈善不应是施舍，而是共建尊严。”

  再往后翻，那个项目停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