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方止衍当然认识小哑巴
作者:祖国的奇花异草
“你那时候在给黑蝎帮当眼线,每天蹲在街角数人头,还差点被当成‘小兔子’卖了。”
阿烬冷冷地打断郁厌的忆往昔,“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光荣事迹。”
郁厌被噎了一下,也不恼,反而一笑,“旧事不提也罢。说点新鲜的。”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某个上城区议员的情.妇如何利用慈善拍卖的掩护,偷偷摸.摸将一批古董珠宝运往下城区销赃,结果被郁厌安排的“黄雀”半路截胡;
上城区大医院淘汰下来的一批老式呼吸机,经郁厌手下技术团队一番优化改造后,在下城区的黑诊所里卖出了令人咋舌的天价;
阿烬默默听着,“动静太大容易招风。上次码头那批货,差点把治安署的人引来。”
“放心,尾巴收拾干净了。”郁厌嘴角一翘,又提起那套利用上城区系统漏洞搭建的“偷网”计划。
去年冬天他折腾坏十几块芯片,有次差点被网警追踪到信号源,仓皇撤退时还把临时基站给烧了。
如今总算能断断续续收到些信号,虽然时强时弱,动不动就断线。
郁厌这套设备虽然不稳定,却是破天荒头一遭。
要知道在下城区,“水电网”这三样维系现代文明的基础设施,是彻头彻尾的奢侈品。
拧开水龙头流出的多半是微微发黄的液体,得沉淀半天,煮开了才敢勉强灌进肚子。
居民区每天供电的时间通常只有那么可怜巴巴的两三个小时。炎炎夏日,想吹会儿风扇都是奢望,更别提其他耗电的享受。
大部分区域则完全处于黑暗之中,夜晚靠油灯或蜡烛照明。所以家家户户屋檐下、窗户外,都挂着用黑色厚塑料袋灌满沙土的“防火帘”。
网更是天方夜谭。
下城区是名副其实的“信息孤岛”,连“手机”“网络”这个概念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极其陌生。
没有网络,意味着没有即时通讯,没有外部信息,娱乐方式被压缩到最原始的状态——
打牌、下棋、街头巷尾唾沫横飞的闲聊,或者干脆望着天空发呆。
郁厌的“偷网”计划还在试验中,离正式铺开还差得远。
阿烬对此格外上心。他不懂那些复杂的芯片、信号塔和代码,但他清楚这东西一旦稳定意味着什么。
他最近在接一些“私人安保”的活儿,目标明确,钱货两讫,不问缘由。
“信号塔的伪装要做好。”阿烬沉声道,“桥头那盏路灯上个月被检修队动过,你那个中继器最好挪个地方。”
小哑巴则是个尽职尽责的听众,偶尔抬起眼看看说话的人,大部分时间都专注地盯着锅里翻滚的肉片。
他又在餐巾纸上写了一行字,推到林木生面前:“能收到天气预报吗?”
林木生把纸条攥在手心,以前冬天总有人因为不知道寒潮来袭,夜里冻死在了漏风的墙角。
这顿饭吃到最后,桌上堆满了空盘和揉成团的纸巾,走出火锅店时已是深夜。
林木生带着小哑巴,拒绝了郁厌“找个地方续摊”的提议,直接搭车返回方宅。
书房的门虚掩着,透出暖黄的光。
方止衍果然还在里面。
林木生一直怀疑这家伙的生理构造可能异于常人。
方止衍永远能在凌晨五点准时出现在健身房,完成一套能把专业运动员累趴下的训练,然后精神奕奕地开始处理那些能把普通人逼疯的工作量。
精准、高效、不知疲倦。
他的生活规律得令人发指:起床、工作、必要的社交、处理更多工作、阅读、然后在凌晨“关机”休息几小时。
推开门,方止衍正坐在书桌后,面前摊着厚厚的文件,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听到两人的脚步声,方止衍抬起头,灰眸扫过浑身带着火锅味的他们。
“解决了?”方止衍问,视线落在小哑巴身上。
“嗯。”林木生应了一声,拽着小哑巴的胳膊,将少年往前推了半步,“他住西侧客房。”
方止衍的视线在小哑巴身上停留。少年挺直了脊背,沉默地迎接着那审视的目光,没有任何情绪泄露。
“这就是你那个会做手术的小朋友?”
方止衍当然认识小哑巴。
方家的情报网对林木生身边出现的每一个人都进行过彻底的背景筛查。
小哑巴——收容所孤儿,遭遇永久性伤残(舌断、目盲)后被父母抛弃,性格安分,记录清白——在多次核查下都无懈可击。
“嗯。”林木生上前一步,将小哑巴挡在自己身后,隔绝方止衍那过于锐利的视线,“他很安静。不会打扰你。”
片刻后,方止衍收回视线:“随你。”
一个能让林木生主动背上更重债务的“人质”,住进他的地盘,这笔买卖风险可控,甚至有利可图。
林木生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书房。小哑巴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林木生推开客房门。房间宽敞整洁,家具一应俱全。
“你的。”他侧身,示意小哑巴进去,“缺什么明天去买。”
小哑巴走了进去,没有立刻去看那张舒适得不像话的大床,而是伸出手指拂过床单表面,目光快速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窗户、房门、天花板角落的通风口……
他在确认逃生路线,测试窗户的锁,和林木生第一次来方家时做的一样。
“早点睡。”林木生指了指隔壁,那是他的房间方向,“有事敲门。”
说完,林木生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准备洗去这一身的疲惫。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带走火锅气息。
林木生换上干燥柔软的睡衣,用毛巾胡乱擦着头发走出浴室。刚走到门口,脚步顿住。
小哑巴抱着一个蓬松的羽绒枕头,正安静地站在他房间门外。
小哑巴没有敲门,只是无声地等待着。头发凌乱地翘着几缕,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冷硬,多了点少年人的稚气。
小哑巴看到林木生出来,指了指隔壁客房的方向,又指了指林木生,最后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纸条:
「能一起睡吗?」
林木生看着小哑巴眼中的依赖和不安,沉默了一秒。侧身,让开了门口的空间。
小哑巴抱着枕头钻了进来,熟门熟路地爬上.床铺内.侧,给自己腾出最靠墙的位置,然后掀起被子的一角,等着林木生。
这场景熟悉得让林木生恍惚,一脚踏进时光的裂缝。
那时在收容所,铁架床挤得像沙丁鱼罐头。
林木生和阿烬一张床,阿烬总是把他塞在里侧,自己挡在外面,像是怕半夜有人把他偷走。
这种担心不是没来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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