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新历107年11月17日 江上游生日宴

作者:祖国的奇花异草
  黑色轿车平稳地驶过筛子桥,双层结构的虹桥在暮色中灯火通明。上层是专属车道,下层则挤满了缓慢蠕动的货车和劳工。

  林木生正把鼻尖紧紧贴在车窗上望向外面,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白雾。

  “像只壁虎。”方止衍头也不抬地翻着文件。

  林木生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坐直身体,伸手烦躁地扯了扯领结,这玩意儿勒得他脖子发痒。

  小西装是方止衍让人专门定做的,料子挺括,但穿在林木生身上依旧有种违和感,每一个动作都感觉被束缚。

  “到了那边别乱跑。”方止衍合上文件,灰眸扫向林木生,“江家不是善茬,多看,少说。”

  “知道了。”林木生闷声应道,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袖扣,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这玩意儿能不能悄悄拆下来卖掉?

  想到账本上即将新增的四十万“刀疤”赔偿款,他又开始琢磨起怎么从宴会上搞点外快。偷窃?太容易被无处不在的监控和敏锐的侍者发现。

  焦躁在林木生心底滋生。

  翡翠庄园的雕花铁门缓缓打开。

  车子驶入,眼前豁然开朗。

  林木生一下车,冷风灌进衣领,踩上红毯时有种踩进异世界的错觉。

  宴会厅的金色大门被推开,声浪潮水般涌来。觥筹交错,珠光宝气,衣香鬓影。

  这哪是生日宴?分明是场赤.裸裸的炫富表演。

  主厅被改造成了游乐园。不是那种简陋的充气城堡,而是上流社会专属的游乐场。

  甜品区堆叠成童话城堡的模样;微型马戏团的杂技演员在空中翻飞;甚至还有一台巨大的旋转木马,每一匹马都镶嵌着宝石。

  林木生的第一反应是:这群人真他.妈的闲,有这钱能买多少面包?

  方止衍轻轻按了下他的肩膀:“别惹事。”

  林木生点头,目光扫过人群。

  乐队在角落演奏着悠扬但无聊的曲子。侍者们穿着笔挺的制服穿梭在宾客之间,银质餐盘里盛着林木生叫不出名字的食物。

  很快,他锁定了目标。

  江上游被一群同龄孩子簇拥在中.央,表情既不耐烦又不得不维持体面。他今天穿得亮晶晶的,像个移动的珠宝展示柜,浑身写满“快看我”。

  “圣诞树换皮肤了。”林木生小声嘀咕了一句,不再看江上游,目标明确地径直走向餐台。

  他无视周围投来的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专挑那些造型最浮夸看起来最贵的甜点下手。

  金箔包裹的巧克力球?拿!

  做成玫瑰花瓣形状的粉色慕斯?拿!

  林木生的盘子很快堆成了一座摇摇欲坠的甜品山。

  “我还以为你不敢来。”江上游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刻意的傲慢。

  林木生正小心翼翼地往盘子的“山顶”添加一颗裹着糖霜的树莓:“听说有免费食物,还是管饱的那种,我爬也要爬来。”

  江上游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神挑剔地打量林木生的着装,从他略显凌乱的领结到他手里那座甜品山。

  “你就不能有点骨气?像个乞丐一样。”

  “骨气能当饭吃?”林木生往嘴里塞了颗松露巧克力,“你们上城区人真奇怪,饿着肚子谈骨气。”

  接下来,江上游像个幽灵一直跟在林木生后面,看着他毫无章法地进食,时不时发出嫌弃的“啧啧”声。

  “那是鹅肝酱,要配烤得酥脆的面包片吃,你这样直接挖一勺太粗鲁了!”

  “香槟杯不能用手掌碰杯身!要捏杯脚!热量会影响口感!”

  “松露要现削薄片……”

  “那是装饰用的糖花雕塑!不能吃!”

  江上游终于忍无可忍,在林木生伸手去掰那座巧克力城堡顶端的糖花塔尖时,嫌弃地拍开了他的手。

  “在我眼里,能进嘴的都是食物。”林木生当着他的面掰下糖花塔尖,塞进嘴里,“咔嚓”一声咬碎,“唔,像嚼蜡。”

  江上游白皙的脸颊迅速涨红:“粗俗!下等!”

  他几乎要尖叫起来,压低声音,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在我的宴会上,就得守我的规矩。”

  “你的宴会?”林木生舔掉嘴角的糖渣,“你父亲出的钱,你母亲挑的场地,管家安排的流程,你除了站着当吉祥物还干什么了?”

  “我没有——”江上游的声音卡住,他的表情短暂地空白了一瞬,但很快又被傲慢覆盖,“——你懂什么?下城区的野孩子!”

  林木生没太在意他那瞬间的异样,自顾自地又叉了块淋着蜂蜜的奇异果塞进嘴里。

  “礼物。”江上游重新挺直腰板,像只骄傲的小公鸡,朝林木生伸出手,掌心朝上,理所当然的命令口吻。

  “别告诉我你空着手来的。” 他扬起下巴,等着看林木生出丑,“连最基本的礼仪都不懂吗?果然是……”

  林木生咽下水果:“猜对了。” 他摊开空空如也的双手,“没带。”

  空气凝固了三秒。

  江上游的表情瞬间阴沉,正要发作,一个低沉的声音插了进来。

  “上游。”

  江邻不知何时站在两人身后,他眼神严厉地扫了江上游一眼。

  江上游立刻闭上嘴,规规矩矩地站直,变脸速度快得让林木生忍不住想鼓掌。

  江邻的目光在林木生身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个商业化的微笑:“上游,带小客人去逛逛。好好招待。”

  江上游的表情像生吞了只蟑螂,但还是僵硬地点头:“是,父亲。”

  林木生慢悠悠地跟上江上游,故意落后半步,欣赏他不得不停下来等自己的窘迫。

  “能不能快点?”江上游催促。

  “腿短。”林木生理直气壮。

  “你!” 江上游气结,却又不敢违抗父亲的命令,只能憋着气,拽着他穿过人群。

  江上游显然把这当成了报复,每经过一桌客人就高声介绍:“这位是方叔叔家的小朋友,从下城区来的。”尾音总是微妙地上扬。

  在通往偏厅的转角处,一个身影吸引了林木生的注意。

  一个金发男孩独自站在浮雕柱旁。他看起来比江上游高一些,身形瘦削,蓝眼睛像冻住的湖水,黑色礼服没有任何装饰,低调得近乎寒酸。

  “那是雷奥。”江上游顺着林木生的目光看去,撇了撇嘴,“他家做军工的,无聊得要死,整天板着脸像个小老头。”

  两人经过走廊时,一扇虚掩的门后传来暧昧的动静。

  林木生脚步一顿,好奇心战胜了方止衍的警告,他轻轻推开一点门缝。

  穿着礼服裙的女人被抵在柜上,裙摆被高高卷到腰间,穿着考究西装的男人扶着她的腰探索着。画面冲击力十足。

  林木生站在原地,津津有味地围观。

  “别看!”江上游的脸红得滴血,他猛地把林木生从门边拽开,拉着他几乎是狂奔着冲向二楼,直到躲进一间挂着“私人休息室”牌子的房间,反手锁上门,才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耳尖烫热。

  “他们……经常这样。”他喘着气,声音羞愤,“在……在没人的地方……”

  林木生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江上游:“上流社会也偷.情?我还以为你们只会在金床上搞。”

  “闭嘴!”江上游恼羞成怒地低吼,像只炸毛的猫。

  林木生闭嘴,环视周围。

  房间墙上挂满江上游从婴儿时期到现在的巨幅肖像,床头摆着他和父亲的合影,照片里的小少爷笑得乖巧又拘谨。

  玻璃柜里陈列着历年生日礼物,每一件都贴着日期标签。林木生凑近看标签上的小字,发现落款全是“父亲赠”。

  他的目光扫过整面照片墙,又看了看那个装满“父亲赠”礼物的柜子,最后落回床头那张只有父子俩的合影上。一个念头闪过。

  “你母亲也死了吗?”林木生直接问道。

  “试管。优质卵子三十万一颗。父亲说加上基因筛选、代孕服务、后续的优化协议……总价大概一百五十万?”

  江上游满不在乎地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遥控器。按下按钮,投影幕布降下,开始播放主厅的实时监控。

  “看。”江上游指着屏幕,语速快得像在倒豆子,试图用信息淹没刚才那个令他不适的问题。

  “那个穿宝蓝色露背裙的,她父亲上个月刚破产,现在拼命巴结我家想拉投资。”

  “那个秃头戴金丝眼镜的,表面上夸我聪明有乃父之风,背地里跟别人说我被宠坏了难成大器。”

  “还有那个穿粉色蓬蓬裙的小丫头,她母亲想把她塞给我当未来联姻对象,烦死了……”

  “你每天就研究这个?”林木生打断江上游的喋喋不休,“所以你父亲花钱想造个完美继承人,结果造出个爱偷.窥的小变.态?”

  “这叫社交分析!”江上游瞪林木生。

  “方止衍为什么选你?就因为你这种粗鲁无礼、连基本教养都没有的样子吗?” 江上游把矛头转向林木生,试图找回场子。

  “不知道。”林木生耸耸肩,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果盘里一颗青提丢进嘴里,“可能因为我长得好看?”

  江上游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到跌进沙发:“操,你真不要脸!”

  人高兴的时候,防线松懈,警惕性会降低,钱包也会变松——这是郁厌教林木生的歪理。

  林木生盯着江上游雪白的后颈看了两秒,福至心灵,指尖果断按上江上游的肩膀。

  江上游像被烙铁烫到一样弹起来,他扭头瞪林木生:“你干什么?!”

  “专业按.摩服务。”林木生揪住江上游衣领把他按回沙发,膝盖抵住他后腰防止逃跑。

  “什么乱七八糟的——”江上游的抗议声被林木生一记肘压打断。

  江上游奋力拍打沙发面,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放手!你这野蛮人!下等人!我要叫人了!”

  他的咒骂在林木生的揉.捏捶打下转为断断续续的抽气。

  “肌肉僵硬。”林木生信口胡诌,手指沿着江上游脊椎往下压,“长期伏案导致的脊柱变形。”

  林木生模仿着洗衣房大妈摔打被单的节奏,手掌在他背上胡乱拍打。

  江上游的闷哼声逐渐变调,最终变成一声呜咽。

  一通毫无技术含量、纯属发泄式的按.摩后,林木生趁江上游倒吸冷气、浑身发软时,五指张开悬在他眼前:“给钱。”

  在下城区,澡堂子门口的老瞎子按.摩一次收五块钱,但考虑到上城区的物价水平和自己刚才那番卖力的表演,林木生估摸着怎么也得五十块。

  他只比了个“五”的手势,数字的含义模棱两可,是五块?五十?全留给这位小少爷足够的想象空间。

  这叫敲诈的艺术:让对方自己定价,结果往往能超出预期。

  “强盗……”江上游趴在沙发上,喘着气。这个指控听起来更像认输。

  他挣扎着坐起身,掏出钱包,抽出一张钞票,带着羞辱的意味,“啪”地一声甩到林木生摊开的手心里。力道之大,让林木生的掌心微微发麻。

  这是上等人特有的付款方式,施舍里总要掺杂点疼痛才够滋味。

  林木生低头看向手心。

  面额五百。

  他盯着那个数字,愣住了。

  五百块!这相当于自己洗五百件衣服的收入。

  而他原本的心理预期,仅仅是费尽口舌让江上游接受五十块的价格。

  林木生第一次模模糊糊又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上城区的物价单位和他认知中的“钱”,根本就不是同一种东西。

  江上游误解了林木生的沉默,以为这是在嫌少。

  他脸上闪过一丝恼怒,咬咬牙,又飞快地抽出一张同样面额的钞票,狠狠拍在林木生手上。

  “一千!不准再涨价了!你这贪.婪的……”

  这个瞬间,江上游在林木生眼里变得前所未有的顺眼。

  他依然傲慢得令人火大,但他拍钞票时那副咬牙切齿又不得不掏钱的憋屈模样,实在让人心痒难耐。

  林木生有种发现了新大陆的兴奋。

  “我要告诉方止衍你敲诈我……”江上游揉着酸痛的肩膀,恶狠狠地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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