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危机乍现

  刚开始，沐尧让她把安安交给佣人的时候，黎玥还表现出一副担心弟弟的模样，不愿意将安安交给不认识的人，在沐尧保证安安不会离开她的视线后，黎玥这才松了口。

  花园的回廊的尽头是一间玻璃暖房，远远地，黎玥就能看见玻璃暖房里那些娇艳欲滴的鲜花。

  推开玻璃暖房的门，一股混着茶香与花香的暖意扑面而来。

  黎玥看见石桌旁坐着两位老人。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穿着一身素色绸缎旗袍，领口绣着精致的纹样，虽然年迈，却难掩骨子里的高雅与格调。她对面的老人坐在黑色轮椅上，身上是熨烫平整的浅灰中山装，左腿裤管空荡荡的，手里拿着一枚象棋，正在冥思苦想。

  他们中间的石桌上摆放着一副象棋，棋子错落有致。旁边是一套紫砂茶具，茶壶里还冒着淡淡的热气，两个紫砂茶杯里剩着小半杯琥珀色的茶汤。

  显然在他们进来之前，这两位老人正在品茶对弈。

  “爸，妈，你们看谁来了？”沐尧打了个招呼。

  老妇人放下手里的棋子，笑着朝沐尧招手：“阿尧回来啦？这位是……”

  她的目光落在黎玥身上，又快速移到佣人抱着的安安身上。

  轮椅上的老人也转过头，目光落在黎玥脸上时，带着几分审视，他没有说话，而是等着沐尧的回答。

  “爸，妈，这是阿萱的孩子，思萱和安安。”沐尧蹲下身，把黎玥往前带了带，说剩下的话时，他的声音再次哽咽了，“阿萱她……路上出了点事，她和妹夫都没了……”

  老人手里的棋子“啪嗒”一声掉在石桌上，滚了两圈后直接掉落在地面上，碎成几块。

  他原本好奇的表情瞬间消失，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敢置信地问道：“你…你说什么？阿萱她……没了？”

  老妇人的眼眶更是瞬间就红了，泪水顺着眼角的皱纹滚落，如此巨大的打击，让她的声音都变得沙哑：“怎么会呢？几个月她不是还说要回来，要带着外孙外孙女一起回来…怎么会……”

  说着说着，她捂住嘴，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佣人将安安抱到了她身旁，低声安慰道：“老夫人，别难过了，安安少爷和思萱小姐在这里！”

  听见佣人的话，老妇人这才将目光投向佣人怀中的安安，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碰了碰安安的小脸蛋，这一触碰，她原本刚刚止住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可怜的孩子…… 才这么小，就没了爹娘……”

  轮椅上的老人没有再继续说话，他被这消息所震惊，久久无法回神。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胸口起伏着，嘴唇动了好几次，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直到听见老妇人的哭声，他才缓缓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眼时，眼底已经布满了红血丝。

  “什么时候的事？”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透着沉重，“在哪出的事？怎么会这么突然？”

  “就在黄山脚下，遇到了山贼。”沐尧的声音中也带着哽咽，“思萱说，他们当时正在休息，突然来了很多人，手里都拿着枪，为了保护两个孩子，他们……”

  “山贼？”老人猛地攥紧了拳头，轮椅的轮子在地面上轻轻滑动了一下，“黄山那个地界，怎么会有山贼？她为什么不坐火车？偏偏要走陆路？”

  “这个世道太乱了，他们走铁路，说不定会被……”沐尧的话没有说完，他叹了口气，继续道：“都怪我，我就该亲自走一趟，把他们安安全全地接到上海。”

  老妇人哽咽着打断他，“这都是命…… 是阿萱的命苦……”

  两位老人低声啜泣着，内心的悲伤是如此的汹涌而沉重。老妇人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每一次呼气与吸气都裹挟着的全是对女儿的思念与不舍。轮椅上的老人没有哭出声，可眼角的皱纹里全是湿痕。

  黎玥站在一旁，看着两位老人悲伤的模样，这种失去至亲的痛苦是真实的，也是极具感染力的，就连她也被感染了，眼泪不自觉地就顺着脸颊滑落。

  沐尧叹了口气，他蹲下身轻轻擦去黎玥脸颊上的泪水，抬头对着老妇人喊道：“妈，你再继续哭下去，思萱的眼睛都要哭红了。您也别太难过了，还有思萱和安安呢。以后我们好好照顾他们，也算对得起阿萱。”

  老妇人这才想起除了懵懂不知事的外孙之外，她的外孙女还站在这里，考虑到外孙女曾经历与父母生离死别，好不容易走出伤痛，她不能再勾起外孙女的伤心事。

  她擦干眼泪，招手让黎玥来自己身边坐下，语气里满是疼惜：“思萱，以后跟外婆住，外婆给你做你妈妈小时候爱吃的糕点，外婆会好好疼你的。”

  黎玥看着老妇人泛红的眼睛，点了点头：“好的，谢谢外婆。”

  老妇人拉着黎玥坐在藤椅上，絮絮叨叨地问起了黎玥是怎么带着弟弟来上海的，黎玥只说是母亲给她的衣服里缝了钱，她抱着弟弟走了好几天，善良的李婶收留了他们，药铺的大夫好心用马车将他们载到杭州，途中又巧遇林晚秋，不仅帮忙买了火车票，还为他们找了临时落脚的地方，这才幸运地见到了母亲的同学周劭。

  老人听到她抱着弟弟走了好几天的路时，刚刚止住的眼泪又落了下来，直到听她说路上遇到了不少好心人，这才止住了眼泪。

  缓过神后，她连忙叫来沐尧，郑重叮嘱道：“这位林晚秋小姐帮了思萱和安安，这份恩情必须好好记住。你寻个时间，带着思萱登门道谢。”

  “我知道！我已经安排人去准备礼物了，明天一早就带思萱去道谢。”

  “还有那些帮我思萱的好心人，也要答谢。你妹妹妹夫的尸体也不能露宿荒野，你安排人去收殓，顺路也去道个谢谢。”

  老妇人一一安排着，沐尧在旁边连连答应。

  坐在藤椅上的黎玥却是慌了，她将简思萱和她的父母葬在了一处，这要是被沐尧安排的人发现了，她的潜伏计划不是刚开始就结束了？不行，她得想办法尽快见到周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