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香港任期最短的警员

  林秀成来到张督察的办公室，整理了一下发型，敲门而入。

  刚进门，便有一道暴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小子在搞什么名堂？！为什么把嫌犯打成一副猪头样？！”

  “sir，是嫌犯先动手的！”林秀成道，“我们例行查牌，他对我动手动脚，我没有办法，只好正当防卫。”

  “防卫你个头啊！！！”

  张天禄猛敲桌面，“犯人要投诉你，在警署闹了整整一晚上！本来我八点才上班，现在六点就要过来给你们擦屁股！第一天巡街你就殴打公民，你知不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烦？！”

  “sir，我真的是正当防卫啊，嫌犯要袭警，我能怎么办？只能扁他一顿，给他一点教训，不然我们警察尊严何在？”

  “你正当防卫，干嘛要把人家扁成猪头？！嫌犯全身多处骨折，整张脸肿得跟面团一样！投诉科见了都要讲一声冤枉！”

  张天禄大发雷霆，“并且啊！嫌犯说你是公报私仇，还带着整支小队一起动手！你们八个人没有一个是清白的！这件事性质很恶劣！等投诉科的差人上了班，你们都他妈挨处分去吧！”

  听到这话，林秀成不假思索，“sir！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公报私仇，我跟嫌犯从来不认识！另外，人是我打的，警队其他成员当时都在忙别的，他们都是清白的。”

  “他们都是清白的，那你是什么？！”

  张天禄道，“这么说，你是承认自己做错事、打了人喽？！”

  “sir！我从来就没否认过自己打了人，但我也从来不认为自己做错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维护城市的治安，嫌犯有罪，警察就要对其普及教育，抓他是工作，打他是态度，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你还犟！”

  张天禄震怒，“说话一套一套的，你要是去考研啊？！这么能讲，你去跟投诉科的长官讲喽！投诉科的长官八点上班，等他们来了你就老实了！”

  早上八点整。

  警署大楼某个空旷的房间。

  屋子里，只摆放着一个课桌，几张折叠椅。

  林秀成无所事事，等待着投诉科长官的到来。

  门被推开了，一行三人应声而入，陆续坐在了林秀成的对面。

  坐在最中间的是一个年轻女性，虽然她的年纪最小，但是她肩头的衔级却是三人当中最高的，她肩扛一星，乃是警司级别。

  “警员林秀成，编号PC13796，有人投诉你身为警察蓄意殴打公民，致使其全身多处受伤，对此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女警司口吻十分严肃，字里行间充斥着执法者的威严。

  林秀成漫不经心地回道：“长官，首先对方不是普通公民，他是古惑仔。”

  女警司义正辞严，“古惑仔也是公民，也是有人权的，只要他是一个香港人，我们就应该公平公正对待。”

  “古惑仔也算是人吗？”

  林秀成道，“他们只会到处杀人放火、打家劫舍，每天不是收保护费就是晒马劈友！就是因为这些渣滓的存在，城市才会乱作一团！我们身为警察，难道不应该重拳出击吗？”

  “我们只在法律之内做事。”

  女警司道，“警察是负责维护制度的，是法律法规的执行者，如果我们都不能严格遵守条例，那法律岂不是人人都可以践踏？”

  “香港的法律早就被践踏完了！”

  林秀成掷地有声道，“现在香港谁还在遵守法律？！那些遵守法律的人，他们得到的就是被社团欺压、被古惑仔骑在脖子上肆意妄为！这些人做错了什么？他们还不是被古惑仔害的？！我们身为警察，难道不应该强硬一点，不应该用力量来保护大家吗？！”

  “你不要强词夺理！”女警司道，“打人就是不对，警察打人更是罪加一等，你做错了事就是做错了事，不要扯其他人来混淆概念！”

  “那是因为事情没发生在你身上。”林秀成摇摇头回怼道，“长官，你养尊处优高高在上，你有没有经历过被古惑仔欺压迫害的事情？你跟古惑仔接触过多少？你理不理解香港普通人的处境？”

  面对一连串的质问，女警司没有回答，而是打断了林秀成，“好了，我要听的不是这些，现在我问你，你是否在主观上区别对待了我市公民？你是否根据自身情绪做出了殴打他人的举措？”

  “否。”林秀成矢口否认，“我认为自己是在贯彻身为警察的基本常识，我执行了打击罪犯的职责。”

  “这么说，你承认自己故意伤害了对方，错误已成既定事实。”

  女警司在板夹上划了一道，接着说道，“你在殴打目标的过程中，是否教唆其他警员，你们是否一起对目标进行了殴打？”

  “否。”林秀成再度否认，“只有我自己动了手，事情是我一个人做的，和其他人没有关系。”

  女警司摇摇头，“可是据投诉人口述，当时对他进行殴打的警察有很多，最少也有六个，他一秒就挨了六棍，怎么可能是一个人的作为？”

  “那六棍全是我打的。”林秀成语气坚定。

  “你是说你一秒打了对方六棍？”女警司问。

  “对，我一秒打了他六棍，不行吗？”林秀成笃定道。

  “荒唐！”

  女警司呵斥道，“你不要试图耍花样！如果不是有人伙同你一起殴打公民，投诉人怎么会挨那么多棍？什么人能一秒打出六棍？！”

  “我就能！”

  林秀成信誓旦旦，“对待罪犯，一秒六棍只是最基本的尊重，这些烂仔平时无恶不作，法律完全无法限制他们，只能用绝对的力量来进行打击！长官，难道你认为香港的法律真的能够遏制社团势力的膨胀吗？香港有多少古惑仔？一百万！如果把他们全都关进监狱，一百座监狱都装不下！或许我们早就应该改变思路了！对待罪犯，我们必须要出重拳！必须要……”

  “够了！”

  女警司敲敲桌子，“警员13796，你别太荒谬！如果香港警察人人都像你一样，那么香港才是真正的遭殃了！另外，你不要试图转移话题，我们现在谈论的是——你是否伙同其他警员进行了错误的行为，这些人都有谁，如果你愿意说出来，我们或许会酌情减少对你的行政处罚，并且会以警局的名义为你承担一部分赔偿金，否则，等待你的就是严肃处理。”

  面对威逼利诱，林秀成还是一句话，“人是我打的，跟其他人没有关系。”

  “你想清楚了没有？”女警司问。

  “我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林秀成毫无退缩。

  “你真是没有觉悟！”

  女警司摇摇头，合上板夹，“从现在起你无限期停岗！等案件调查清楚再做结论！”

  言毕，她站起身愤愤离去。

  投诉科的人离开后。

  林秀成鼻息加重，也愤愤推门而出。

  走廊上，何文展正在低头抽烟。

  见到林秀成出来，他熄灭烟蒂走上前迎接，“成哥，怎么样？”

  “神经病！”

  林秀成双手掐腰，“这女的是谁啊，年纪不大，脾气倒是不小，整个就是一白莲花！什么人能跟古惑仔共情啊？还扯什么公平公正……”

  何文展望着女警司远去的身影，压低了声音说道，“你是说她啊？她叫关德卿，是警务处长的女儿，到PTU就是来镀金的，人家有钱有势，跟咱们不是一路人，没法一概而论的。”

  林秀成一愣，“警务处长的女儿？她爸就是香港警界一哥？”

  “是啊。”何文展道，“对了，你的事情是怎么处理的？”

  “我被停职了！”

  林秀成摇摇头，“这些人脑袋在想些什么？一个个的胳膊肘往外拐！警界内部心都不齐，还怎么能治理好港岛！”

  “攘外必先安内，是时候作出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