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你还不了解黄猿吗

  海军本部，马林梵多。

  元帅办公室。

  咔哒。

  清脆的挂断声，像是最后一根被压垮的稻草，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佛之战国僵硬地维持着手持话筒的姿势，那只金色的电话虫已经闭上了嘴巴，不再模仿他暴怒的表情，只是安静地趴在桌上，仿佛也耗尽了所有力气。

  但战国胸中的怒火，却如同被堵住火山口的岩浆，翻腾着，奔涌着，找不到任何宣泄的出口。

  “波鲁萨利诺……你这个……”

  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最终，所有的怒骂都化为一声沉重的，夹杂着无尽疲惫的闷响。

  砰！

  坚硬的红木办公桌被他一拳砸出一个浅坑，桌上的文件被震得跳了起来，又纷纷扬扬地落下。

  “混蛋！！”

  战国猛地站起身，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狮子，在办公室里烦躁地来回踱步。

  整个大海都在动荡！

  白胡子、凯多、BIG·MOM，那三个盘踞在新世界的怪物，如今竟然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齐齐调转船头，目标直指最弱之海——东海！

  这是何等荒唐的景象！

  自洛克斯时代落幕以来，这片大海上，何曾出现过如此诡异而恐怖的局面？

  而他派去监视这一切，本应是海军最稳定一环的大将黄猿，非但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优哉游哉地在哥亚王国欣赏起了歌舞伎町！

  甚至……甚至还向他提出了将那种地方的消费纳入海军报销范畴的荒谬建议！

  这是对他的挑衅！是对海军“绝对正义”的无情嘲讽！

  “呼……呼……”

  战国粗重地喘息着，他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飙升，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茶来了。”

  一个温和而沉静的声音响起，如同清泉，瞬间冲淡了房间里狂躁的火气。

  海军大参谋，鹤，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一壶热气腾腾的茶和两个杯子。

  她看了一眼被砸出凹坑的桌面，又看了看满脸涨红、额角青筋乱跳的战国，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她将茶杯放到战国面前，倒上一杯澄澈的茶水，淡淡地说道：“一大把年纪了，还发这么大的火，是嫌自己的头发还不够白吗？”

  战国动作一滞，他看着鹤那张布满智慧皱纹的脸，胸中的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地干瘪下去。

  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滚烫的茶水入喉，却丝毫感觉不到灼热。

  “阿鹤……”他声音沙哑，“你都听到了？”

  “波鲁萨利诺是什么样的人，你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难道现在还不清楚吗？”鹤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慢条斯理地吹了吹热气，“为了一个早就知道结果的电话，气成这个样子，没必要。”

  “我……”战国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力反驳。

  是啊，黄猿是什么人？

  那个将“模棱两可的正义”贯彻到底的男人，指望他去和一位能随手捏出月亮的“神明”硬碰硬？指望他在那种存在面前，去维护海军的威严？

  这本身就是一件可笑的事情。

  战国苦笑一声，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仿佛吞下的不是茶，而是满腔的苦涩与无奈。

  “我确实……失态了。”

  鹤静静地看着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倒映着战国疲惫不堪的脸。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战国所有的伪装。

  “你不是在气波鲁萨利诺的玩忽职守。”

  “你是对自己彻底失去了对局势的掌控，而感到发自内心的……惶恐，对吧？”

  战国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对上鹤那双深邃的眼眸，所有的情绪，愤怒、憋屈、无奈，都在这一刻被那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许久，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的脊梁都垮了下来，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啊，阿鹤。”

  他不再是那个威严的元帅，只是一个为世界的未来而忧心忡忡，却又无能为力的老人。

  “东海的那个白夜……卡普从他那里得到了本不该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黄猿和龙在他面前俯首帖耳，连金狮子史基都被他像玩偶一样封印……”

  “四皇齐聚东海，革命军在哥亚王国点燃了火焰，黄猿视而不见，甚至乐见其成……”

  战国每说一句，声音就低沉一分，眼神里的光芒也黯淡一分。

  “一件件，一桩桩，所有的事情都超出了我的预料，脱离了海军的掌控。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站在堤坝上的傻瓜，眼睁睁看着洪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却什么也做不了。”

  “阿鹤，你说，我怎么能不惶恐？”

  鹤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等他说完，她才将自己的茶杯放下，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战国，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从一开始，这股浪潮就不是我们，或者说任何一个单一的势力能够阻挡的。”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时代的车轮一旦开始滚动，任何试图螳臂当车的人，都只会被碾得粉碎。我们海军，也不例外。”

  “与其在这里为无法改变的事情操心，不如静观其变。”

  鹤的目光投向窗外，马林梵多的天空一如既往的晴朗，但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在那片最弱之海的上空，正汇聚着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的恐怖风暴。

  “你操这么多心，当心真的老得走不动路了。”她半开玩笑地说道。

  战国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标志性的麻花辫发型，愣愣地“啊”了一声。

  “有……有吗？”

  看着他这副样子，鹤的嘴角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很快又收敛了起来。

  她的神情重新变得严肃，话锋一转。

  “而且，战国，与其担心远在东海那边，我们无法插手的神仙打架……”

  “你现在，更应该担心的，是来自圣地玛丽乔亚的问责。”

  战国的心猛地一沉，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才还要难看。

  五老星！

  鹤继续说道，声音变得冰冷而锐利：

  “报纸已经传遍了世界，那五位老家伙，不可能不知道。”

  “他们现在，恐怕对我们海军的‘有所隐瞒’，已经很不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