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生存还是毁灭

  做好这一切，然后才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

  “咔嗒”一声。

  门开了。

  屋里很静，只有客厅窗户没关严，风吹进来，带着点雨丝的凉意。

  他刚迈进门，就“听”见了熟悉的呼吸声——很轻，带着点闷闷的气息——是君昼。

  君昼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怀里抱着白灵。

  那只雪白的猫被她搂得紧紧的，尾巴尖不耐烦地甩了甩，却没敢挣扎——它知道，自家小祖宗这会儿心情不好，要是闹脾气，指不定要被搂得更紧。

  君夜的脚步声很轻，但还是惊动了她。

  君昼原本正盯着茶几上的玻璃杯发呆，杯子里的水早就凉透了，水面上还浮着点茶叶渣。

  听到脚步声后，她猛地回过神，抬头朝着门口的方向，声音有点闷。

  “夜哥，你回来了。”

  那语气里的失落太明显了，像浸了水的棉花，沉得慌。

  君夜就算不去“看”，也能听出她声音里的委屈——尾音发颤，还有点刻意压低的鼻音，显然是刚哭过，或者憋了很久的情绪没散。

  至于为什么，他的心里其实很清楚原因，因为比起上次清剿「马戏团」的那一次，这次魔种与人类的矛盾更为直观，两者之间不停冤冤相报，仇恨就永远不会消解。

  一但矛盾越发尖锐，最后的结果就一会一发不可收拾。

  但是。

  他也不能装作没听见。

  于是君夜换了鞋，走到沙发旁，在君昼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他没开灯，屋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刚好能模糊地映出君昼的轮廓——她还是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怀里搂着白灵，头微微低着，刘海垂下来，遮住了眼睛。

  “爸妈没回来吗？”

  “爸妈有事，说晚点回来。”

  君夜心里一沉。

  看样子这个家里面除了自己都是SDD的成员了……希望一切顺利吧。

  又是一阵沉默。

  “小昼，”君夜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到她，“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君昼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君夜的方向——他戴着黑色的绸缎，看不见眼睛，只能看见他线条干净的下颌，还有微微抿着的唇。

  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声音有点发紧。

  “啊？没有啊……”

  君夜没说话，只是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指尖轻轻碰了碰绸缎边缘。

  “我自认为对声音还是很敏感的，你的声音很明显能听出不对劲，方便和我说说吗？”

  他的语气很平和，没有逼问，也没有追问，只是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就像……真正的家人一样，会包容自己的一切。

  她眨了眨眼，眼泪差点没忍住掉下来。

  君昼赶紧低下头，用手背蹭了蹭眼睛，然后用力揉了揉脸颊——力道大得连白灵都不满地“喵”了一声。

  她想让自己看起来精神点，想笑着说“真没事”，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真……真没有的事，”她的声音还是有点发颤，却强撑着笑，“我心情可好啦！刚才就是在想暑假……对，想暑假呢！”

  君夜还是没说话。

  他就坐在那儿，静静地“看”着君昼的方向——虽然看不见，但他的姿态很专注，像在认真听她说话，又像在等她愿意开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客厅里静得只能听见窗外的雨声，还有白灵偶尔发出的细微呼噜声。

  君昼坐在那儿，感受着身边人安静的注视，心里的委屈像潮水似的，一点点往上涌。

  终于，她绷不住了。

  君昼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沉，像是把憋了一下午的情绪都吐了出来。

  她把怀里的白灵搂得更紧了些。

  “唉……”

  她又叹口气，声音低低的。

  “夜哥，虽然我不能告诉你原因——真的不能说，说了对你不好——但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啊？”

  君夜立刻点头，语气依旧温和。

  “当然可以。你问。”

  君昼咬了咬下唇，犹豫了半天才慢慢开口。

  “夜哥，你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哦……如果有一天，这个世界突然变成了我们不认识的模样，我们该怎么办啊？”

  她问完，就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膝盖。

  她其实没指望君夜能回答出来，离开「和平街」的时候她问过红鸾姐，红鸾姐只是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别想这些有的没的，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

  她还问过白灵，白灵朝她翻了个白眼。

  “你说的无非就是变成灵族和魔族那样的关系而已，要么毁灭他们，要么毁灭自己。”

  ……

  她知道这个问题很荒唐，像小孩子的胡思乱想，可她控制不住地想，一想到未来的不确定性，她就感到无比心慌。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君夜没有笑她，也没有说她胡思乱想。

  他真的垂下了头，手指轻轻敲着沙发扶手，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客厅里又静了下来。

  君昼偷偷抬眼，看向君夜——他的侧脸在微光里很柔和，眉头微蹙，下颌线绷得很轻，是真的在琢磨她的问题。

  片刻之后，君夜才抬起头，朝着她的方向，慢悠悠地开口。

  他的声音很稳，像定海神针似的，一下子就压下了君昼心里的慌乱。

  “首先，保证自己活着。”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坚定。

  “然后……试着把这个世界，变成自己认识的模样。”

  话音刚落，君昼怀里的白灵忽然动了动。它抬起头，灿金色的眼睛看向君夜的方向，尾巴尖轻轻晃了晃。

  君昼也愣住了。

  她看着君夜，眼睛里慢慢泛起了光，她知道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案是什么了。

  红鸾姐的回答太笼统，白灵的回答太现实，可君夜的话，却像一把钥匙，一下子打开了她心里的结。

  是啊，不管世界变成什么样，首先得活着，只有活着，才有机会把一切变回来。

  她鼻子一酸，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但这次不是委屈的泪，是松了口气的、安心的泪。

  她赶紧用手背擦了擦，然后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点哭腔，却轻快了不少。

  “哦……我知道了，夜哥。”

  君夜听见她的声音，知道她心里的疙瘩解开了。

  他没再多问，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动作很轻，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饿了吗？”

  君夜站起身，拿着导盲杖朝着厨房的方向走。

  “我记得橱柜里面还有面包，你想吃奶油的，还是有火腿的？”

  君昼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她搂紧怀里的白灵，跟着站起身。

  “我都要！”

  “好好好～”

  君夜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和窗外的雨声混在一起，格外安心。

  君昼嘴角扬起明显的弧度。

  至少，保护好爱自己的，自己所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