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天子震怒

  城郊。

  两军各自扎营。

  不是朱由检不想据守城内，与是否信任叛军也没关系，主要是因为二十多万大军，若集中在城内，根本施展不开。

  城墙上人挤人都不够站的。

  与其站在墙头上，等着清军的红衣大炮和投掷车集火，倒不如在外面决一死战，真打不过，再退守城内也不迟。

  朝堂之上。

  多尔衮遣信使前来，并递上两军奏章。

  “我摄政王大人，本是出于好意，想帮助大明击退叛军，陛下又何故与我军为敌？”信使装模作样地露出义愤填膺的表情。

  “非要这么说话吗？多点真诚不行吗？”朱由检斜蔑对方一眼，“想打大明就直接说，拐弯抹角地扯那些没用的屁干什么？”

  信使面上无光，“陛下，我们好心好意来帮忙，自苦寒之地南下千里勤王，你不感恩就算了，怎么还污蔑我们！”

  “污你妈个头！”朱由检直接骂道：“要真是来勤王的，朕如果说不需要，你们听不听？让你们退回去，你们退不退？”

  有大臣想上前劝说朱由检，要有天子气度，不能总是口出秽言。

  但一想，他肯定不会听，也就没敢再上前招嫌弃了。

  “我们是来帮忙的，不杀退叛军，自然不会回去。”信使昂首说道。

  “看来你是真不打算跟朕说人话了。”朱由检皱了皱眉，“好吧，你先说说你们主将派你来的目的。”

  信使回答道：“目的很简单，陛下召回明军，由我军剿灭叛军，事成之后，陛下要答应我们三个条件。”

  “第一，放弃北方领地，割让给大清，陛下迁都江南。”

  “第二，大明要每年向大清供奉岁币、牛羊、布匹、粮食和奴隶。”

  “第三，大明需要派遣长公主与我大清和亲，我们多铎亲王，素闻长平公主美貌，与周后不相上下。”

  “亲王大人自知没机会染指周后，用她的女儿来排解一下倒也不是不行。”

  话音刚落，朝臣哗然。

  而朱由检反而笑了起来。

  以前他还不相信，一个人在发火的时候，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但现在，他知道了，一个人在怒到极致的时候，是真的会笑。

  割地纳岁。

  侮辱我妻女。

  好，好好好！

  好得很！

  笑过之后，朱由检转身背对朝堂，“来人，将这腌臜的狗东西，推出午门，凌迟，千刀万剐。”

  话音刚落，内阁首辅立马蹦了出来，“陛下，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还望……”

  “把他也给朕拉出去活剐！！”

  没等他把话说完，朱由检直接回头怒指内阁首辅，吼道。

  这可是内阁首辅，总管朝政，是朝堂之上实权最高的大臣。

  旁边大臣见状，纷纷拱手，“陛……”

  “王承恩，传诏火枪队，围宫！今日谁劝谁死！老子杀他全家！！”朱由检双目怒红。

  “遵旨！”王承恩连忙接旨。

  “侍卫何在！都死了吗！听不到朕说话吗！把这两个狗东西拖出去，活剐！活剐！！”朱由检余怒未消，大声喝令。

  侍卫纷纷上殿。

  拿黄布缠了两人口舌，便架了出去。

  次辅黄道周，出班欲言又止。

  “黄爱卿，朕说了，谁劝，朕杀谁全家，你要试试吗？”朱由检眼神冷冽地看着他。

  这时候别说什么肱股之臣，就算大明历代皇帝一起踢开棺材板说不，他都得上去每人攮几刀！

  “守着内阁，谁上奏求情，无需禀报，直接灭门。”朱由检一甩袍袖，接着不再管落针可闻的大殿，转身便走。

  ……

  御书房内。

  朱由检坐在龙案前闭目不语。

  两边站着的太监、宫女，也都低着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直到门外一个声音响起：“都让开，我要见父皇！”

  “公主殿下，陛下现如今正在气头上，求殿下别为难奴婢了。”小太监低声恳求。

  “走开！”长平公主根本不管。

  “儿臣参见父皇。”进入御书房内，长平公主立刻见礼。

  这丫头今年十五岁，生得亭亭玉立，楚楚动人，跟她母亲周皇后倒有几分相似。

  “哦，是长平啊。”虽然不是她真正的父亲，但毕竟替代了崇祯的身份，“你们都退下吧。”

  “遵旨。”太监、宫女应声退下。

  而朱由检则伸手把长平招来身边，然后将她抱在腿上，“女儿着急见父皇，所为何事？”

  “父皇，儿臣知道，今天父皇为了儿臣动了真怒，儿臣担心父皇，还望父皇以龙体为重。”长平十分的乖巧。

  “嗯，真乖。”朱由检总算露出了笑容。

  “还有，儿臣其实也听母后说了，如今京城正值生死存亡之际，父皇准备尚不充分。”长平紧绷表情，“母后还说，父皇眼下，其实急需更多时间。”

  “算是吧。”朱由检笑了笑。

  “……”长平低头紧抿着粉嫩的小嘴儿，犹豫许久，最后才仿佛下定决心般，“父皇，让儿臣出嫁吧。”

  “嗯？”朱由检眉头微皱。

  “父皇需要时间，儿臣愿为父皇换取时间，只要先拖住清军，以父皇的本事，必能为儿臣报仇！”长平非常认真地解释着。

  这让朱由检另眼相看的同时，也不禁心里一暖，“傻丫头……”

  “父皇。”长平埋首在朱由检胸口，大眼睛蕴满水雾，“儿臣走后，父皇可要保重身体，儿臣会想念父皇的。”

  啪。

  朱由检没好气地在她小屁股上打了一巴掌，“上来就自说自话，哪个允许你离开朕了。”

  “父皇……”

  与此同时。

  周皇后也着急地赶了过来。

  她也听说丈夫此刻正在气头上，也听说长平闯宫的事。

  生怕女儿不知轻重，说错话惹怒了丈夫，于是赶紧过来，想阻止女儿任性。

  不料进来之后，却没看到针锋相对的场面，反而其乐融融。

  “贤妻，快来。”朱由检朝周皇后招手示意。

  后者还有点懵，但还是顺从地走到朱由检身边，然后坐在了他另一条腿上。

  “说实话，还是朕做得不够好，到如今这地步，还连累妻女遭人羞辱。”朱由检深情地望着周皇后，语气十分诚恳。

  周皇后一听，心仿佛都要化了，连忙双手捧住他的脸，“说什么傻话，陛下怎么会不够好。”

  “在臣妾眼里，陛下不仅是臣妾的天，也是天底下最好的丈夫。”

  “贤妻。”

  “陛下。”

  “贤妻……”

  “呃……父皇母后，儿臣是不是有点多余了？”

  “知道多余就赶紧回去，别有事没事的过来胡说八道。”朱由检没好气地说道。

  “哼！”长平随口一说，没想到真的会被嫌弃，忍不住娇哼一声，“就不走！父皇又不是母后一个人的！”

  这顿时惹来两夫妻一阵哭笑不得。

  ……